表白和吵架发生在同一天,就算是重生归来的季知时,在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时也不免恍惚。
他几乎都要听从指示“滚”出去,却定了定神,身体比大脑更早地观察了江叙栀此刻的神情。
她还在哭,情绪很不好。
季知时知道这眼泪是为自己而流,毕竟做预知梦的人是她,她在梦里亲眼见证过自己的死亡。
他明白江叙栀实在害怕他走上和梦里一样的道路,这才口不择言说出刚才那些虚张声势的话来。
“栀栀……”
他叹了口气,揪心的感觉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全身,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站起来。
江叙栀看见了他的动作,在意识到男人真的要顺从离开之后,情绪顿时像是涨潮的海水,顿时又涌上心头。
如果说刚才还在讨厌季知时背负起所有,那么现在她是在讨厌自己的别扭。
永远这样,永远口是心非。
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心说如果季知时真要走,大不了追上去。
因为她忽然明白,怕失去一个人的处理方式虽然不一定是主动拥抱,但一定不是主动推开。
下一秒,旁边的沙发微微塌陷,男人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了怀中。
怀抱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箍住她颤抖的肩背,一下驱散了刚才紧张的对峙气氛。
这个举动让江叙栀浑身一僵,随即顺势趴在季知时肩头,眼泪很快将衬衫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刚才浑身戾气,还嘴硬地说不中听的话。
可真当他没有走,并且选择坐下拥抱她的时候,所有伪装全线崩塌。
江叙栀瘪着嘴小声啜泣:“你怎么不走?”
季知时笑着把她搂得更紧:“我不走,万一走了之后又和你恢复到以前那种半熟不熟的状态怎么办?我受不了的。”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过了一会儿,心里的钝痛感才慢慢被扶平。
“相信我,好吗?”季知时吻了吻她的头发:“用不了多长时间事情真的会结束,到时候我保证,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那你会和我同步事情的发展动态吗?”江叙栀问。
季知时沉默一瞬,才低声道:“栀栀,我不告诉你是为了……”
“保护我?”江叙栀打断他的话,在怀抱中又沉默一会儿之后,她轻轻退出这个怀抱,抹了把脸,没看他:“随便你吧,我还是那个意思,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帮她把乱掉的盘发拨到耳后,季知时才干涩开口:“我保证,我会快点追上你的。”
话落,她还没说什么,茶几上放着的电话先响了起来。
是默认的手机铃声,季知时的。
江叙栀听见声音下意识看去,发现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应逢”。
季知时也看见了,他没急着接通,反而先道:“栀栀,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拿过手机站起来,打算出去接。
江叙栀坐着没动,直到听见家门被打开,才终于开口:“前几天你在外地的时候还说等这次回来要和我说一些事情……既然刚才的表白是因为在会所发生的情况让你临时决定的,那你原本打算跟我说什么?”
季知时正准备出门的背影顿住。
他原本确实打算这次回来就表白,可事情有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如果不是在会所两人有了新进展,今晚将会无事发生。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掌紧了紧,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一些。
“我喜欢你,你可以等等我吗。”
答案却先几分钟就知道了。
“你走吧。”江叙栀说。
直到听见家门关上,强撑着的身形才晃了晃,最终任由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她看着对面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像五彩繁星闪烁一样点缀在黑夜里。
真热闹。
*
那天之后,江叙栀好久没见到季知时。
两个人倒也没像以前鲜少联系,季知时反而像出差那几天一样,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拍照报备。
只是江叙栀心里憋着一口气,懒得理他,偶尔兴致上来了才会挑着回复几句。
也不是故意不见面,而是两人都忙。
季知时忙着出差,最夸张的时候一周去了五个城市。
听江西迢的意思,他也往宏远接班人这事里掺了一脚,应该是应逢也许给了他什么好处。
江叙栀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是她相信江西迢,也因为江西迢参与到这件事情中而感到庆幸——至少季知时也不算孤军奋战。
这段日子她也没闲着,先前桃桃丸手机壳抽奖的用户体验反馈一致不错,销售流程顺理成章继续推进。
发售的前一天,总预售量已经有了小五千,算是意外之喜。她一激动,决定开售当天直接抽一百个消费者免费赠送。
原本算是粉丝福利,然而没想到的是,有个营销号搬运了桃桃丸的小剧场,还顺带加上了手机壳赠送消息。
发布两天之后,这条视频居然爆了。
很快有人跟风,好多营销号都在挖掘这个ip,于是桃桃丸莫名其妙就火了,连带着江叙栀一起火了。
一部分粉丝被桃桃丸吸引,一部分粉丝被vlog风格吸引。
大火当然算不上,但是短短一周内,粉丝量翻了两倍多。
江叙栀都有点惶恐,还打电话问江西迢那些营销号是不是他的手笔。
当然,江西迢懒得理她,直接挂了电话。
被挂断之后她也不恼,又看了眼自己账号下面的评论风向,挑着回了几条,然后放下手机画图去了。
手机壳的销售一直由厂家那边代发,但是沈令仪说了既然周边这条路行得通就要趁热打铁,于是在总结了粉丝投票周边制品之后,最近一直没闲着,不是画图就是做产品设计,联系新的工厂准备发售新周边。
然而没画多久,江西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叙栀看了眼手机滑动接通,摁了免提:“干啥。”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他说。
江叙栀画笔一顿,还认真思索起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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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点,本来我更新频率不算高,毕竟还要剪视频和画图,现在火了,令仪姐建议我多多更新,然后……”
眼瞅着她要喋喋不休起来,江西迢迅速打断:“我给你介绍个助理,正好我在你家附近还有套loft,一楼可以当仓库放你还没到的那些样品,二楼让他住,工资我可以出。”
江叙栀顿住,心思百转。
江西迢不像会心善给自己介绍员工的人,更别说还给自己提供仓库+员工宿舍,还要帮自己出工资。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委婉道:“哥,出轨是可耻的……”
“……”
江西迢真想看看她脑瓜里都装了什么,无语道:“别瞎说。是江宥,他休学了,我打算下周把他接过来,以后在这边生活,正好你开导他一下。”
这倒是个鲜少被提起的名字,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喻城小叔家的孩子。
堂弟,小时候还见过几次,应该是比她小个五六岁。
粗略算一下,应该是高中生。
高中生休学,不算小事。
她有些惊讶,刚想问下怎么回事,就忽然想起来什么:“小叔又犯浑了?”
江西迢顿了顿,“嗯”了一声。
江宥他爸是同辈最小的,比江叙栀他爸小了十几岁。
从小就是个混不吝,“花花公子”的最佳诠释,全家人从上到下一直默认不让他参与公司经营,只定期给他股份分红。
后来他跟江宥的母亲在一起后,搬到了喻城生活,几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见一面。
前些年江宥母亲去世了,他彻底放飞自我,听家里人大致提起过私生活挺乱的。
所以前几年江叙栀去喻城上学,都没敢让小叔一家知道,就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行吧,”江叙栀继续画画:“到时候再说。”
“还有,你和小时……”
江西迢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你这么闲?还给我俩当媒婆。”
“……”他被怼的语塞,但还是道:“我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如果结局注定一样,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导致白白浪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
江叙栀没说话。
她又不傻,也知道自己那天说什么也许会喜欢上别人是虚张声势的假话,最后肯定是跟季知时继续腻歪。
但是她就是想要一个态度,不然现在瞒着她的还只是宏远的事情,她也多多少少知情。
以后要是瞒别的事情事情那还得了?
她想着,把自己的想法顺口给江西迢说了。
江西迢清楚她的顾虑,沉吟片刻什么也没多说,只交代她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后,江西迢推了个名片过来,还有个定位和门锁密码。
应该就是江宥还有那套房子。
江叙栀兴致缺缺地添加好友,又看了眼季知时新发来的消息。
他又去出差了,天天忙得神龙不见尾,不知道这周能不能回来。
看完消息后退出页面,把手机扔到另一边,她继续画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