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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害死猫,程然在回家的车上忍不住搜了“摘眼眶”,只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就让她吓得猛地把手机摔了出去。
她又怕又气,当即决定把这个吓人的视频发给秦昭,顺带把今天在医院和徐锦航发生的荒唐事一并吐槽。可秦昭正和王猛甜蜜双排,显然没细看她发的消息,只匆匆回了句“三个小时后再聊”,便没了下文。
程然晚上到家时,程爸正拿着拖把拖地,一看见她进门,像是抓住了救命星似的,立刻放下拖把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程然瞬间心领神会,隐约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她朝那边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爸,我妈又凶您了?”
程爸委屈地撇了撇嘴,用气声凑到她耳边:“你妈最近脾气格外大,刚才我啥也没说,她就自己气得手抖,把我刚给你熬好的银耳羹都撒光了。”
又手抖?
程然心里猛地一沉,忽然想起不久前,曹女士摔碎嘟比猫碗的时候,也是因为手抖。
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打开,程爸条件反射似地往后跳了一步,慌忙拿起拖把,假装低头认真拖地,连头都不敢抬。曹女士走出来,狠狠瞪了程爸一眼,而后目光转向程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实在算不上友好。
曹女士向来是典型的火象星座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按说冷静一下就该消气了,可她拉开餐椅坐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冲劲,没好气地对程然说:“不是让你在那边多玩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本想提醒妈妈,昨天就说过今天下午要去医院配合画图,可这话此刻说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放缓语气,走过去俯下身,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似地在曹女士脸上蹭了蹭,软着声音撒娇:“人家想你了嘛,就想早点回来陪你。”
曹女士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心底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却还是故作姿态地板着脸,嘴硬道:“油嘴滑舌。”
九点多,曹女士就说要回自己家。程然这套房子是两室,足够住下他们,便想着让妈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程爸也在一旁附和劝说,可曹女士性子倔得很,拽着程爸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程然趴在客厅的窗户上,看着两人的身影从楼栋里出来,脚步匆匆地走远,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她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AI软件,输入一行字:“五十多岁的女人频繁手抖是为什么?”
AI很快给出了回复,列出了几种常见的可能——良性震颤、更年期焦虑、甲状腺功能异常,可后面还跟着一句,也可能是帕金森等神经系统疾病,具体还需要结合手抖的持续时间、抖动频率和方式来判断。
帕金森?
在一堆长篇大论里,程然的目光似乎只注意到了这三个字。
她越想越怕,指尖攥得发白,再次抓起手机,打开和裴医生的聊天框。
可手指落在屏幕上,又迟疑了。她忽然意识到,替赵星澜接裴医生电话时,自己语气似乎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赵星澜给裴医生备注了‘蘅’字,可自己干嘛生气?
我算哪根韭菜啊?程然叹了口气,思考要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忽然抽风。
还没思考出来,裴医生的信息居然先弹了出来。
裴医生:【你拍一下嘟比眼睛给我,杜明瑞想看看眼睛恢复情况。】
杜明瑞?哦想起来了,那个被猕猴搞得鸡飞狗跳的兽医。
程然立刻去拍了几张嘟比的眼睛情况,一起发给裴医生。
没想到那位杜医生还挺尽责,这么晚了还能想着她的猫。但毕竟是裴医生的朋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
裴蘅先仔细给嘟比的眼睛做了诊断,才又把图片给杜明瑞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杜明瑞的消息弹了过来:【不是大哥,你没有夜生活吗?谁十点了还忙着给猫看病啊。】
发完觉得用词不精准,又补了一条:【哦不对,你确实没夜生活。你是纯孤寡男。】
裴蘅懒得接他这茬,直接把自己的诊断结果同步过去:【我觉得可以把抗病毒的眼药水停了,口服的抗生素也可以停。】
消息刚发出去,杜明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裴蘅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他下意识将手机拉远了些。
杜明瑞也察觉到了,往酒吧角落安静的地方挪了挪,才开口调侃:“你自己都能把猫的情况诊断清楚,还老麻烦我干嘛?”
这话纯属玩笑。杜明瑞偏要这么说,无非是好奇裴蘅的心思,明明对人家小姑娘上心,却偏偏拐弯抹角,不肯直说。
裴蘅依旧不接他的调侃,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像下命令似的:“你等下微信上打字发给我,就说猫咪目前情况已好转,确实可以停用抗病毒眼药水和口服抗生素。”
杜明瑞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语气夸张:“不是哥们儿,你这是在演戏呢——”没等他说完,裴蘅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杜明瑞隔了五分钟才编辑好信息发过来,意思和裴蘅电话里说的大致相同,只是措辞比裴蘅随意些,少了几分专业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意。
裴蘅将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正准备发给程然。
杜明瑞的消息又接连弹了过来:【但我还是建议你让小姑娘带猫再来检查一次,稳妥点。】
【你最近不在市里是吧?】
【那没事,你让她自己过来就行。】
【实在不行,我开车去接她也成。】
裴蘅扫了两眼就没再看,关掉和杜明瑞的对话框,点开与程然的聊天界面,将截图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程然家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正叼着一块吐司从厨房跑出来,闻言立刻扑到餐桌旁,上身完全趴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查看信息。
原本在一旁挠爪子的嘟比,也好奇地跑过来,一跃跳到她的背上,稳稳站在她肩头,歪着脑袋,陪着程然一起看手机屏幕。
当看到裴医生和他朋友都确认可以停用两种眼药水、不用再吃药时,程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扭头看向肩头的嘟比:“太棒了嘟比,你再也不用每次滴四种眼药水,也不用吃苦苦的药啦!”
她语气里满是欢喜,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嘟比也像是听懂了似的,兴奋地用脑袋蹭了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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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颊,发出软软的“喵呜”声。
程然低头飞快给裴医生回复:【好的,感谢裴医生,也谢谢您朋友!改天我请您和您朋友吃饭吧。】
裴医生很快回复:【请他吃饭就算了。】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但如果真想感谢我,我倒是有个想法。】
程然没多想,立刻回复:【您说!】
裴医生过了几秒才回过来:【以后不要再称呼‘您’了。】
“您”是尊称,是礼貌,是尊重,可更多的,是一份隔着距离的客气。
裴医生不希望她称呼“您”,难道是……想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一点?
嘟比的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扫过程然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酥酥麻麻,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眉眼间藏不住的娇羞,好像裴医生就站在她对面似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才指尖发烫地打字回复过去。
裴医生随即回了一个【好。】
程然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砰砰地跳个不停,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她指尖在身下的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又打字承认错误:【我今天接你电话时,语气不好,对不起。】
明明只是把“您”换成“你”这样简单的小事,可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她却莫名觉得紧张,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裴医生回复:【听出来了。】
啊?这么明显吗?程然脸颊更红了,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急躁,连语气都没控制好。
正懊恼着,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程然一时没注意,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是裴医生打来的语音电话。她慌慌张张地坐直身子,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裴医生。”
“发生了什么?”裴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温和,瞬间抚平了程然慌乱的心。
她想了想,将心里的小窘迫和盘托出,却又忍不住藏了一半:“没什么,就是……发现我还没有您——你的电话。”
“就这?”裴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怪我,我该用电话直接打给你。”
“你有我电话?”程然有些诧异,眼睛微微睁大。
“嗯。”裴医生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这次,不是跟宣传科要的。”
不是跟宣传科要的,那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问题程然没问出口,也没心思深究。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医生话音刚落,就轻声让她挂了语音,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起了陌生号码的来电提示。
程然指尖微颤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的瞬间,忽然愣住了。
她从未发觉,原来微信语音和电话里的声音,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微信里的裴医生,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隔着屏幕的疏离,清晰却不真切。
可电话里的他,声音褪去了所有电子屏的朦胧感,低沉又醇厚,带着一点温温的磁性,近得像是就在耳边,清晰地落在她的耳尖,烫得她耳根瞬间泛红,连带着心尖都跟着轻轻发颤。
声音缓缓传来,清晰、认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说:“程然你好,我是裴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