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爹！！”
姜雾欢那熟悉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震耳欲聋。
余云姚眉心一跳，心脏的节律缓缓停滞，耳边撕心裂肺的声音直穿耳膜。
她慌了神，迅速顺着声音找到了姜雾欢和长孙云画的位置。
东边角落里，一整块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干涸。这里的尸体大概都被刑部搬走保存了，可地上掉落的那刻着她父亲姓名的令牌，却被鲜血染红。
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雾欢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莫名感受到了父亲临死前的那股恐惧感。
是濒死的时候，残留的记忆。
她隐约看见一股圆圆的黑色气体团子直直冲向父亲，他瞪大双眼，心脏的跳动瞬间停止。
“啊——”
他甚至连最后一声尖叫都未曾叫出声，就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瞬间消失。
然后，啪的一下往后倒去。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是…是恶灵！
姜雾欢瞪大双眼，僵硬着挪移视线，对上了余云姚的目光。她通红着双眼，丝丝黑气竟然也从她身上冒出。
她声音变得狠厉起来：“晚初…晚初——”
“我爹死了…”
“我爹已经死了…”
长孙云画率先意识到了姜雾欢的不对劲，她慌忙从飘着的红色丝带上起身，瞪大双眼，发出尖锐的叫声惊醒了余云姚：“小丫头，不好！”
“姜雾欢要变成恶灵了！”
余云姚被长孙云画的叫声惊醒，可她不知所措的红了眼眶，身子往后退。
一下子撞进了鞠行臣的怀中。
“啧。”鞠行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紧蹙着眉头，低声：“你小心点。”
“余云姚，你到底——”
姜雾欢顺着余云姚，那逐渐失去了意识的瞳孔开始盯着鞠行臣，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猎物。
黑气越来越浓郁，原本只是行尸走肉的阴魂像是被一团漩涡吸进里面，然后那个黑团子开始壮大。
一点，一点的膨胀。
余云姚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场面，吓得张大了嘴巴。
还是长孙云画反应迅速，看着她腰间的御魂令，大声提醒她：“还愣着干什么啊！”
“试试你的御魂令！”
“你不是跟欢欢签订了什么契约吗！？”
“快点！”
“再不阻止她就晚了！！”
余云姚脑子那团浆糊被驱散，她立即定了定神，然后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御魂令。
熟悉的口令，闭眼默默低吟。
“……”
鞠行臣只觉得自己浑身变得阴气森森，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背后吹过，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然后余云姚的表情就显得铁青，像是看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突然，她闭上了双眼，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咒语。
仔细听，似乎是在慈寿宫沈赐让她跟着读的那几段。
她头冒冷汗，整个人的脸色越变越苍白，像是被一股什么莫名的力量吸取走了所有的精气。
鞠行臣一脸茫然，那股坚定的唯物主义的心，开始动摇。
砰。直到余云姚彻底虚脱，整个人瘫软在自己怀中。
鞠行臣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也随着她一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最后一秒，他好像看见了那副挂在墙上，自己日日夜夜看着的那个女人。
一模一样。
是…是母后。
她顶着一张魅惑的脸蛋，紧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声音是那么清脆悦耳：“皇儿…皇儿！”
“丫头，丫头！”
黑气开始退散，姜雾欢的阴魂形状不见了踪迹。只是那御魂令开始不停地闪烁着金色光芒，一股温热从余云姚的体内流窜。
右手掌心，手腕，手臂，然后开始扩散到了全身。
最后，顺着余云姚的身体，竟开始蔓延到了鞠行臣的身体当中。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最后，鞠行臣的伤疤开始神奇般自愈。
一点疤痕没留。
光滑的像是原生的肌肤。
长孙云画看见这一幕惊呆了，她瞳孔地震。
不知过了多久，御魂令的光芒消失。余云姚和鞠行臣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苏醒，他们两个人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彼此。
余云姚立即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姜雾欢不见了踪迹。那团黑雾就破灭了，被吸取的阴魂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一脸茫然，长孙云画连忙解释：“欢欢被你强行收到了御魂令里面，现在应该恢复了理智，你先用心灵感应跟她沟通一下。”
余云姚望着长孙云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另一边，鞠行臣也迅速环顾四周。方才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的那个女人，明明就是自己的母后。
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可现在——
他看着周围风也萧萧，枯萎的叶也萧萧。一片寂寥，夹杂着暗红血液。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
是他，太想母后了吗？
鞠行臣紧皱着眉头，不解的目光落在了余云姚身上。上下打量着她，扫过她依旧是一本正经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欢欢，欢欢！】
【你怎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余云姚此时此刻在跟御魂令之中的姜雾欢对话，试探性地尝试唤醒姜雾欢。
姜雾欢刚刚没有什么感觉，只有一种愤怒伤心过度，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的记忆。
之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被关在御魂令当中，还有些生气：【晚初，你干嘛把我关进来啊！】
【娘娘也不在！】
【里面好黑啊…】
对啊…姜雾欢突然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愤怒了，是…一道模糊的令牌，什么令牌呢？
余云姚彻底愣住了，她瞬间意识到姜雾欢不记得她的父亲去世的事情了。
不能说！
绝对不能告诉欢欢！
余云姚紧张的扯谎：【等…等会，我还在外面，回去了就放你出来。】
说着，余云姚不再理会姜雾欢不服气的叫喊声：【晚初，晚初！！】
【快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余云姚轻轻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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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了姜雾欢的声音。然后抬起双眼，对上了长孙云画的凝重眼神：“小丫头，那欢欢怎么样了？”
“还好吗？”
余云姚自然是不会当着鞠行臣的面回答长孙云画，她只是扯了扯鞠行臣的衣角，现在也不再想着去找姜雾欢的家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国公府，对姜雾欢瞒天过海。
“殿下，我…我们回去吧。”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余云姚这次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鞠行臣也莫名觉得有点心慌，疲惫。他目光深沉，点了点头：“好。”
二人转身走出顺天府的时候，包月牙跟李勤农恰好到了。二人正在跟那些侍卫们争辩：“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殿下和太子妃若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担待的起！？”
侍卫们一板一眼：“不好意思，职责所在。”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就在包月牙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鞠行臣跟余云姚两个人脸色不太好看的，缓缓走了出来。
身体也虚脱无力。
“殿下，太子妃！”
包月牙跟李勤农分别上前连忙搀扶着各自的主子，脸上满是担忧惊慌：“这是怎么了？”
余云姚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顺天府里面发生的事情。
鞠行臣更像是吃了黄连哑巴亏似的，他嘴上说着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总不能现在告诉他们，自己好像真的见到了自己的母后吧？
两个人默契的沉默了。
李勤农急眼了：“哎哟，奴的殿下诶，您到底是怎么了！？”
“这脸色这么难看——”
鞠行臣深呼了一口气，闭着双眼后，睁开狠狠瞪了一眼李勤农：“没什么，还不赶紧带本宫离开这么个脏地方！”
“还嫌不够晦气吗！？”
他想明白了，一定是这里刚刚死过人，自己连带着突然想到了母后。
一定是这样。
包月牙也忧心忡忡的附在余云姚耳边询问：“晚初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你跟殿下…”
像是遭遇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似的。
余云姚本来就胆子小，她这一问，脑海中刚刚哪些画面又缓缓浮现。她脸色瞬间铁青，颤抖着身子，想拼命地往包月牙怀中钻。
“月…月牙姐姐，带我回去…”
“快…”
“离开这里…”
她不要在这里了，她要离顺天府远一点…
包月牙跟李勤农二人对视一眼，赶紧带着鞠行臣跟余云姚离开了这里。
当一行人走了远了，站在门口守着的侍卫们也是一脸茫然。看了看彼此，迟疑道：“此事要禀告长孙大人吗？”
二人一合计，觉得最好还是说一声。
毕竟万一如果太子跟太子妃出了什么事情，追究到了自己头上，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就当一人放下了长枪，准备骑马去刑部的时候。
一穿着官府的男人身影坐着一辆昂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顺天府门前。
走下来的，赫然就是长孙游苏。
侍卫们连忙行礼后，开口禀告：“长孙大人！”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