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本组自救手册 > 18. 咒术高专12
    第六天的凌晨,太宰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手机里——系统发来的紧急通知。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白色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警告:副本0791关键节点即将触发。】【预计触发时间:12小时内。】【建议玩家做好战斗准备。】

    太宰看着这条消息,黑色的眼睛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十二小时内。伏黑甚尔要动手了。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躺了三秒钟,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走廊上,费奥多尔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黑色的长外套换成了更轻便的夹克,领口没有围毛领,露出苍白的脖颈。他的紫色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你也收到了?”太宰问。

    “收到了。”费奥多尔说。“十二小时。伏黑甚尔会在今天动手。”

    “涩泽呢?”

    “在天台上。他昨晚没下来。”

    太宰点了点头,朝楼梯走去。费奥多尔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重叠在一起,像某种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天台上,涩泽站在老位置,面朝东方。晨光刚刚开始在天边浮现,深蓝色的天空被一道金色的线切开,像有人用刀在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的白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酒红色的眼睛望着远方,表情和平时一样空白。

    “涩泽。”太宰走到他身边。

    “他来了。”涩泽说。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哪里?”

    涩泽抬起手,指向校园北侧。“围墙外面。那棵大树上。他在那里待了一整夜。”

    太宰顺着涩泽的手指看去。北侧的围墙外面确实有一棵大树,枝叶茂密,在晨光中看起来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他看不到伏黑甚尔,但他知道涩泽不会看错。

    “他在等什么?”费奥多尔问。

    “等五条悟离开。”涩泽说。“他知道五条悟会离开。”

    “五条悟不会离开。”太宰说。“星浆体在这里,他不会走。”

    “他会。”涩泽说。“因为伏黑甚尔会让他走。”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风吹过天台,吹起太宰的风衣下摆,吹动费奥多尔的夹克领口,吹起涩泽的长发。

    “我们需要告诉五条悟。”太宰说。“不能让伏黑甚尔牵着鼻子走。”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我去找他。你们在这里盯着。”

    费奥多尔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太宰和涩泽站在天台上,望着北侧那棵大树。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金色扩散开来,把深蓝色的天空染成了浅蓝、淡金、粉红。新的一天开始了。这可能是五条悟的的最后一天,也可能是伏黑甚尔的最后一天。太宰不知道是谁的,但他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人流血。

    “太宰。”涩泽开口了。

    “嗯。”

    “你怕吗?”

    太宰看着那棵大树,看着那个他看不到但知道存在的人。“不怕。我怕的东西,不是伏黑甚尔。”

    “那你怕什么?”

    太宰沉默了一下。“我怕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涩泽转过头,看着太宰的侧脸。那张苍白的、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涩泽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东西——那些太宰治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关于“无能”和“无力”的恐惧。太宰治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孤独,不怕黑暗。他怕的是——他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然后看着五条悟受伤,看着夏油杰崩溃,看着天内理子被夺走,看着一切走向最坏的结局。他怕自己的“聪明”不够用,怕自己的“计算”会出错,怕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会的。”涩泽说。

    太宰看着涩泽,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太宰治。”涩泽说。“你从来没有什么都改变不了。在横滨,你改变了战争的走向。在这里,你改变了我们。你已经在改变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太宰看了涩泽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它在那里。“涩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涩泽转回头,继续看着那棵大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照亮整个世界。

    费奥多尔在五条悟的房间门口找到了他。五条悟已经起来了,穿着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系鞋带。看到费奥多尔,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罩对着门口。“费奥多尔?这么早?”

    “伏黑甚尔在校园外面。”费奥多尔说。“他在那棵大树上待了一整夜。”

    五条悟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我知道。”

    费奥多尔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

    “我昨晚感觉到了。”五条悟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子穿好了。“他的气息很特别,没有咒力,像一块石头。但石头也有石头的重量。我能感觉到那个重量。”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五条悟看着费奥多尔,黑色的眼罩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水。“因为他在等我出去。我出去,他就会动手。不是对我动手,是对理子动手。他一个人牵制我,其他人去抓理子。这是他的计划。所以我不出去。我在这里,他就不敢动。”

    费奥多尔看着五条悟,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我不是聪明,我是了解敌人。”五条悟说。“伏黑甚尔是猎人,我是猎物。猎人的耐心比猎物好,但猎物有猎物的优势——猎物知道自己在被追,所以不会乱跑。”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但你不可能永远不出去。”

    “不需要永远。”五条悟说。“只需要等到他们把星浆体转移走。等理子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出去。出去之后,我会找到伏黑甚尔,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费奥多尔知道他想说什么。然后杀了他。五条悟不会说“杀”这个字,但他会做。

    “太宰说,今天可能会有人死。”费奥多尔说。

    五条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白色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也许。也许是我,也许是伏黑甚尔。但不管是谁,我都会保护好理子。”

    “你不怕死?”

    五条悟笑了。“我是最强的,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里没有骄傲,没有自信,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冰冷的笃定。他说“我不会死”,不是在表达愿望,不是在陈述信念,而是在宣布一个事实。就像太阳会说“我会发光”,风会说“我会吹”,五条悟会说“我不会死”。因为这就是他的本质。

    费奥多尔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五条悟不会死,那伏黑甚尔会死。伏黑甚尔死了,他的儿子怎么办?那个叫伏黑惠的男孩,那个被父亲抛弃、寄人篱下的男孩,他会变成什么样?费奥多尔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问“然后呢”。它只问“现在”。现在五条悟要保护星浆体,现在伏黑甚尔要夺走星浆体,现在他们必须战斗。至于战斗之后的事——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费奥多尔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早上七点,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不是有人在说什么,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中的“重量”变了。学生们低声交谈,笑声比平时少了很多,连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都多看了几眼每一个学生,好像要把他们的脸记住。

    太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腌萝卜。费奥多尔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咖啡,但没有喝。涩泽坐在最边上,面前的食物没有动。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有来,天内理子也没有来。

    “五条呢?”太宰问。

    “在房间里。”费奥多尔说。“他说他不出来。他出来,伏黑甚尔就会动手。”

    太宰点了点头。五条悟的选择是正确的。在星浆体被转移走之前,他不能离开那栋楼。他必须守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天内理子和危险之间。

    “夏油君呢?”太宰又问。

    “不知道。”费奥多尔说。“也许在教室里,也许在天台上。”

    太宰喝完粥,放下碗,站起来。“我去找夏油。”

    他在天台上找到了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天台边缘,面朝东方,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黑色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太宰能看到那些平静下面的东西——那些正在翻涌的、随时可能溢出来的东西。

    “夏油君。”太宰走到他身边。

    “太宰君。”夏油杰没有转头。“今天会有人死吗?”

    太宰沉默了一下。“也许。”

    “是五条吗?”

    “不会。五条不会死。”

    “那是我吗?”

    太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空洞的接受。他在接受自己可能会死这件事,就像接受明天会天亮一样自然。

    “你不会死。”太宰说。“我不会让你死。”

    夏油杰终于转过头,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一道很微弱、但很温暖的光。“太宰君,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太宰想了想。“因为你值得保护。”

    夏油杰愣了一下。“值得?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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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说。“你是一个好人。好人应该活着。”

    夏油杰看着太宰,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里面有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东西。“太宰君,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奇怪。你说‘好人应该活着’,好像这是不需要解释的公理。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好人往往死得最早。”

    “所以我们要改变它。”太宰说。“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从你开始。”

    夏油杰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校园。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地跑,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夏油杰看着那些跑步的人,忽然说了一句:“太宰君,如果今天我能活着,我想请你吃冰淇淋。”

    太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好。我要抹茶的。”

    “抹茶的好吃吗?”

    “五条说草莓的最好。但我觉得抹茶的还不错。”

    夏油杰笑了。“那就抹茶的。”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晨光中的校园。远处的警报已经解除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太宰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伏黑甚尔还在那棵大树上,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黑豹,安静,耐心,致命。

    太宰从口袋里拿出那根“再来一根”的木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木棍已经被磨得光滑了,边缘有些发白。他把它放在口袋里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扔掉。

    “太宰君,那是什么?”夏油杰问。

    “冰淇淋的木棍。”太宰说。“上面写着‘再来一根’。”

    “你留着它干什么?”

    太宰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在等‘再来一次’。”

    夏油杰看着那根木棍,嘴角弯了一下。“那我也留着。如果今天能活着,我就去买一根冰淇淋,然后把木棍留着。”

    “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下一次需要运气的时候。”

    太宰看着夏油杰,莺色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不是希望,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像是“共鸣”一样的东西。夏油杰这个人,和他很像。不是性格像,而是“质地”像。他们都是那种——在黑暗中行走、但依然相信光存在的人。夏油杰相信光,因为他见过。太宰不相信光,因为他没见过。但他在找。也许找到,也许找不到。但他在找。

    这就够了。

    上午十点,费奥多尔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屏一屏的数据。“伏黑甚尔动了。他从树上下来了。”

    太宰和涩泽同时看向北侧。那棵大树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移动。伏黑甚尔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开始朝校园的方向走来。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发现了猎物但还在评估距离的猎豹。他的右手放在腰后,握着那把咒具——四十厘米,窄刃,适合近身刺杀。

    “他进来了。”涩泽说。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只有他一个人。雇佣兵没有跟来。”

    “他想一个人动手。”太宰说。“一个人,反而更难对付。”

    费奥多尔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伏黑甚尔翻过了围墙,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穿过小树林,走过草坪,绕过教学楼,一路朝星浆体所在的客房楼走去。他的路线不是直的,而是曲折的、迂回的,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游动。他在躲避监控,躲避巡逻,躲避一切可能暴露他的东西。

    “他在找五条悟。”涩泽说。“他想先确认五条悟的位置。”

    太宰想了想。“五条悟在客房楼,守在天内理子门口。伏黑甚尔如果要进去,必须先过五条悟这一关。”

    “他过得去吗?”费奥多尔问。

    太宰沉默了一下。“也许。他不是去打败五条悟的。他是去——拖住五条悟。让五条悟不能离开那间房间。然后其他人——还有其他人吗?他一个人怎么拖住五条悟又去抓星浆体?”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伏黑甚尔是一个人。他没有带雇佣兵,没有带帮手,只有他自己。他一个人,不可能既拖住五条悟又去抓星浆体。除非——他不是一个人。涩泽最先反应过来。“有内应。”酒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学校里有人和他合作。”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缩。

    内应。伏黑甚尔不需要带雇佣兵进来,因为学校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可能是学生,可能是老师,可能是任何一个他们想不到的人。那个人会帮他打开结界,帮他引开守卫,帮他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