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枫看着南亦青泛红的脸颊,开口道:“亦青兄,你被吓到了吗?”
“不是的,只是这样,有点不自在,总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亦青兄,你以前没这么腼腆啊,都是男的,面对我也不好意思吗?”
说着,手往下移,摸了摸南亦青的腹肌:“你看你身材这么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南亦青不介意许言枫摸,只是有意无意的护着小亦青,生怕对方不清楚水下状况,一下子碰触着。
“因为太熟了,所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练得不错,手感很好。”许言枫又戳了戳南亦青的肌肉。
“别!”南亦青声音陡然抬高:“咳、摸一两下就可以了。”南亦青已经很不好意思。
许言枫坐回去道:“亦青兄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居然逗我,言枫兄,你变坏了。”南亦青嘟了嘟嘴,以示委屈。
“哎呀,我的好亦青,别生气嘛。”许言枫眨眨眼道:“我不白摸嘛,我准你摸回来,这样就扯平了。”
这句话像底进了水里,迟迟得不到南亦青的回复。
“唉,那算了吧。”
一只手伸过,放在许言枫小腹上:“没人说不要回来。”
“嘿嘿,怎么样?我觉得我的身材很曼妙。”
南亦青快速抽回手:“你怎么用曼妙来形容?”
“因为觉得这个词很有格调。怎么了?不能用吗?”
“难道不应该担心该怎么回去吗?”
“以防万一,我每次都多带了衣服,你穿我的就好。”许言枫笑咪咪道。
“确实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许言枫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面的花瓣,粉白的花瓣在他指尖打着旋,玩腻了,便拈起一片,轻轻贴在南亦青的身上上。
见对方没说什么,又渐渐将贴花瓣的位置上移。
南亦青任他摆弄,反正只要这人开心就好。
不过片刻功夫,他从脸颊到脖颈,再到露在水面的肩头,已被贴满了粉嫩嫩的花瓣,像落了场细碎的花雨。
“言枫兄,你也没说要粘一身啊。”
南亦青望着满身的花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眼底却漾着笑意。
“怕你光着害羞,给你穿件花衣嘛。”许言枫笑得眉眼弯弯:“况且,亦青兄你不也没拒绝?”
南亦青被他这笑容晃了眼,顿时觉得这一身花瓣贴得极好,贴的极妙:“唉,你有这张脸,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张脸能有多好看?”许言枫挑眉,故意逗他。
“好看得能上天。”南亦青一本正经。
“我恐高,”许言枫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接话:“所以我好看得能入地。”
南亦青抿着嘴偷笑,声音放软:“上天入地,在我眼里,你都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许言枫嗔怪地看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没有比我更好看的,是因为你只看我吧?”
“不能吗?”南亦青故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卖萌可耻!”许言枫哼唧一声。
“时候差不多了,穿衣服吧。”他收敛了玩闹的神色,指尖向上一扬,两道微光从房梁上落下,是两人的储物袋,还好他早有防备,没和衣物一起放在木柜上。
“嗯。”南亦青将整个人没入水中,再次浮出水面,身上的花瓣已经被冲刷干净。
许言枫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套干净衣物,两人刚穿戴整齐,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走在路上,还夹杂着路人骂骂咧咧的抱怨。
“言枫兄,你好聪明,你怎么会想到把储物袋放在房梁上的?”南亦青看见很多人都被偷了东西,无奈却又没办法,没几个人像他们一样神色淡然。
“因为被偷过,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啊?我能知道吗?”
“回到房间跟你当故事说,在这里怕别人听见。”
“好的。”
回了房间,南亦青就乖乖的躺好,准备听许言枫说‘睡前故事’。
许言枫灭了灯上床,开始拼凑童年回忆。
“那年元日……”
那年元日,有人送了许言枫和许言乐一人一定银,来‘压年兽’。
许言枫很高兴那几乎是他一年之中,唯一能收到礼物的时候。
他将那锭银放在枕头下,用来‘压年兽’。
翌日早晨起来,刚准备吃点东西,就有不速之客踏门而来。
许言枫快速冲进许言枫的卧房,来不及阻止,因为两人的母亲刘氏已经到达跟前。
“母亲大人。”许言枫向她行礼。
“乐乐要你的‘压岁银’,快拿出来。”
原来,许言乐‘压年兽’的银子不见了,哭闹着不吃饭,一家人补给他,他都不要,指名要许言枫的。
“遵命,孩儿这就去取。”
许言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是哥哥,理应让着弟弟。
两人刚走进房间,许言乐就指着许言枫大叫:“没有!没有!肯定是他藏起来了!”
许言枫顿感不妙,虽然他的房间已经被翻的很乱了,但他还是过去翻找,也没找到。
可明明刚刚还在这呀,怎么会没有?他的目光看向许言乐,许言乐的脸上闪过细虐的笑。
母亲怒视许言枫,道:“你让着弟弟些不行吗?看着他不开心你很爽快是吗?就一锭银子而已,真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我没有,弟弟说要,我自然会给他,根本没有藏起来的必要。”许言枫义正言辞道。
“那怎么会没有,小小年纪就藏钱,还不承认,长大了不得偷钱!”母亲一声责骂许言枫。
“我就是没有藏。”
“还敢顶嘴!你给我滚出去跪着!”母亲手上的动作,伴随着刻薄的言语,将许言枫拖至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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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言枫的眼泪滴落,他不想哭的,这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他没哭过,这是第一次,还伴随着心脏的骤疼。
“哭什么哭!晦气!给我笑!笑不出来不准起来!”
这个院子偏僻,几乎没人来,况且许言枫在家里本就不受欢迎和尊重,更不会有人来拯救他。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
许言枫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即使脸颊挂这两行泪,笑得也勉强,但他那张脸就是怎样多好看,可这正好惹毛了刘氏。
“你管这叫笑?给我笑出声来!”刘氏声音尖利,像淬了冰的针:“要不是你这张脸,旁人怎会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扬了起来,带着狠劲朝许言枫脸上扇去。
指甲划破他稚嫩的脸颊,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像条猩红的虫,爬过他苍白的皮肤。
“对不起,母亲……”许言枫的声音发颤,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温热的液体偏不听使唤,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脸颊的血,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他咬着牙,再次努力扬起嘴角,想挤出个更灿烂的笑,嗓子里被挤压出破碎的声响,笑得病态。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此刻沾着血与泪,笑起来却带着种诡异的癫狂,像朵被暴雨打烂的花,美得让人心里发紧。
母亲嫌恶地抽出手帕,用力擦着方才碰过他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污秽。
擦完,竟直接将手帕摔在地上,帕角沾着的灰落在许言枫脚边。
“走!”看着许言枫这样子,刘氏被吓到了,她拉着一旁的许言乐,头也不回地离去,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许言乐被拉着走,却悄悄回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压岁银,在许言枫眼前得意地晃了晃,眼里的炫耀像针一样扎过来。
许言枫踉跄着起身,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帕。
那是块绣着缠枝莲的锦帕,边角磨得有些毛了,还带着母亲身上的香粉味。
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屋,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揣着。
脸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心里却存着点微弱的念想。
父母只是更偏爱弟弟些,并非全然不在乎他。
不然,母亲为何会留下这块帕子?
定是让他用来擦脸上的血吧。
心里反复念着:总会好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我的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才刘氏丢下手帕时,那眼神里的嫌恶,分明是在说:你太脏了,碰过你,连擦手的手帕都嫌晦气。
许言枫讲的时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的,所以说得并不像原事件那般可怜。
可还是勾起了南亦青的心疼,南亦青听哭了,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哭。
翌日早晨,众人在走廊集合时,南亦青就顶着那略微红肿的眼眶,躲在许言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