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门口的侍卫身着银甲,腰间佩着弯刀,见四人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紫珠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好,我们想见幽冥花谷的谷主,有要事相议。”
左侧的侍卫颔首:“姑娘稍等,我先去通报。”他转身踏上汉白玉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内。
片刻后,侍卫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谷主有请,跟我来。”
“多谢。”紫珠牵起朱儿的手走在前面,许言枫和南亦青紧随其后。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大殿内的景象渐渐清晰。
主位上坐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男人,虽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周身萦绕着沉稳厚重的灵力,一看便知是修为深厚的修行者。
“谷主,人已带到。”侍卫行礼。
“下去吧。”老男人挥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他刚从主位上走下来,目光落在朱儿身上时,骤然变得柔和,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眼眶微微发红:“哎呀,我的乖孙女,爷爷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朱儿被抱得一愣,眨着眼睛看他,小脸上满是茫然。
紫珠在一旁笑道:“不愧是老谷主,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自然。”老谷主松开朱儿,细细端详她的眉眼:“她长得太像她娘,总算找着了。”
朱儿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爷爷?”
“哎,爷爷在。”老谷主连忙应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他转头看向许言枫三人,拱手道:“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我已让人备了雅间,先去歇息片刻?至于我这孙女,我想在这儿跟她亲近亲近。”
几个侍女走上前来,恭敬地请他们移步。
许言枫却有些犹豫,目光落在朱儿身上,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谷主看出他的突出,又补充道:“多谢三位将我孙女送回来,这份恩情,幽冥花谷记着,明日我定会设宴,好好答谢三位。”
许言枫这才稍稍放心,对着朱儿叮嘱:“有事就喊我们,我们就在附近。”
朱儿点点头,被老谷主牵着,小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许言枫随着侍女离开时,总觉得背后有目光注视,回头时却见老谷主正低头跟朱儿说话,神情慈爱。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侍女往雅间走。
大殿内,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老谷主脸上的慈爱瞬间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自然注意到了许言枫的不同,方才那句“设宴答谢”,不过是让他们安心留下的饵罢了。
“孙女,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葡萄大小使的透明珠子?”
“有。”
“在哪啊?能告诉爷爷吗?”老男人眼中的贪婪,快要藏不住。
朱儿妹妹也感到有些不自在,扯了个谎:“在我师傅那,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这样啊。”他摸了摸朱儿的头,语气依旧温和:“爷爷带你去看看你娘,好不好?”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跟着去了,她现在也好奇,为什么雾城的人说她是被丢弃,而花谷的人却说她是不小心遗失的。
老谷主牵着她往里殿走,脚步沉稳,银白的胡须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没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早已握紧,指节泛白。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等来虹璃珠了。
走着走着,朱儿妹妹听见了水声,觉得不对劲,那老男人却在后面不退让,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忽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水牢,里面绑着一只昏死的鲛人,银白的发丝与朱儿妹妹相像。
“别怕,你妈妈只是做错了事才会这样,过去打个招呼吧,她很想你。”老男人在朱儿妹妹身后低语。
“母……母亲,是你吗?”虽是朱儿第一次见她,但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甚至能感觉到她淡淡的忧伤。
朱儿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
鲛人听见了呼喊,两人仿佛有共鸣般对视上。
“跑!”鲛人忽的大喊。
朱儿吓得后退,却被一巴掌打进水牢,还好水牢只有中间是水,四周还是有一圈地面的,朱儿才没落水。
她爬起来,抓着牢门,用法力也打不开,她也不敢使用虹璃珠。
她有一种预感,老男人就是冲着虹璃珠来的,如果现在使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好孙女啊,你别学你妈妈不听话,乖乖呆着,祈祷虹璃珠认可我,我去会会那三个毛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男人说完,关闭了通道。
许言枫那边,三人一人一间房,他总觉得像是被刻意隔开,等了半天才有糕点端上来。
他的心里莫名的慌,也不敢吃端来的糕点,只是闻了闻桌上的茶水,确认没有毒才和一口压压惊。
茶水一下肚,立即头晕乏力,让许言枫使不出招。
“混蛋!”迷糊间,老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就知道你最阴,所以我留了一手,下辈子注意点吧!哈哈哈哈!”
糕点里没下毒,当然,茶水也没毒。
只是,香薰会让人口渴,与茶水结合,就有毒了。
就这,老男人还怕许言枫阴,不中记,特地让他多吸了那么久才上茶水。
许言枫也同他预想的一样阴,糕点不吃,喝茶要闻,甚至刚开始还没行动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许言枫在最后倒下时,最后的倔强让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就算躺在地上也是优雅的。
当他再次醒来时,湖中央的平台上就多了三根柱子,他们三人就被绑在上面。
许言枫动了动手腕,粗硬的绳索勒得皮肤生疼,一股滞涩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是捆仙索。
这东西专克修行者的法力,一旦缠上,任你修为再高也难以挣脱,更别说靠自己解开,只能靠他人施法打开。
平时有法力护体,再高的地方他也敢飞,可现在浑身法力被锁,被捆得结实,那点深埋的恐高症瞬间冒了出来。
“喂!下面的,谁会飞的,上来给我捆紧点!”许言枫朝着平台边的侍卫大喊。
湖边的侍卫们却像没听见似的,个个面无表情地站着。
“别叫了。”身侧忽然传来紫珠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捆仙索不会松开,你死了也不会。”
“你不懂。”许言枫打断她:“这是心理作用,捆紧点我才安心。”
紫珠被绑在南亦青另一边边,所以许言枫看不见她,不知道她也醒了。
紫珠挑了挑眉:“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喜欢捆绑这种的”。
她比许言枫醒得早,早就摸清了处境,捆仙索对她这半步成仙的精怪本就限制不大。
只是她还得伪装,不到万不得已,她没必要暴露。
两人中间绑着的南亦青这时也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视线从幽深的湖水移到身上的绳索,又落到许言枫身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是……怎么了?”
“亦青兄,你醒了。”许言枫立刻紧张起来,想凑近却被绳索捆着,只能焦急地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南亦青摇摇头,只是望着他被勒红的手腕,眉头紧紧皱起:“我没事,你……”
话没说完,湖边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老谷主踩着一柄长剑,缓缓飞至湖心平台的半空,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飘动,对着聚集的子民们朗声道:“亲爱的子民们!这三个恶徒,残忍伤害刚找回的公主,还盗走了谷中圣物虹璃珠!”
他声音洪亮,带着灵力的震颤,湖边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杀人夺宝的畜牲!”
“连小孩子都害,太不是东西了!”
“杀了他们!给公主报仇!”
骂声像潮水般涌来,许言枫气得脸色发白,却被绳索捆着动弹不得。
“我呸!”紫珠忽然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不死的,少往老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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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脏水!朱儿好好的,虹璃珠在哪你心里没数?”
南亦青第一次见紫珠露出这么多眼白。
老谷主显然没料到她敢当众顶撞,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很生气却依旧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公然辱骂本谷主,拒不认罪!今日我便以谷规处置,杀鸡儆猴!什么时候交出圣物,什么时候给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掌心忽然多出几枚黑钉,钉身布满倒刺,泛着诡异的乌光。
许言枫看着那黑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怕疼,光是看着就觉得皮肤发麻,更别说扎在身上了。
“就从这个狂徒开始!”老谷主的目光锁定紫珠,指尖一动,黑钉便带着破空的锐响飞了过去。
“住手!”许言枫想也没想就喊道,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个老畜牲!专挑女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老谷主冷哼一声,黑钉悬在紫珠前方三厘米处,停了下来。
“死到临头还想英雄救美?那我就成全你,先从你下手!”
“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男人手腕一转,飞刺瞬间转向许言枫,黑沉沉的钉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肩膀。
许言枫瞳孔骤缩,恐高的眩晕和对疼痛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没有闭眼,反而猛地仰头,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两个字:
“姐姐!”
声音穿透云层,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在湖面回荡开来。
紫珠指尖已凝聚起灵力,正要出手为许言枫挡下黑钉,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事硬生生收回了招式。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传来一道轻音,似玉磬击水,又似冰棱落地。
“咔嚓”一声脆响,幽冥花谷上空的结界竟如琉璃般碎裂开来,漫天光点簌簌飘落。
老谷主刺向许言枫的黑钉也在同一时刻震碎,化作齑粉消散在风里。
一道素雅的身影抱着古琴悬在半空,素白色长裙在晨风中舒展,宛如谪仙。
老男人身下的侍卫们瞬间列阵,长剑出鞘,将那女人团团围住。
却被打回平台,狼狈地摔倒。
“何人敢擅闯我花谷!”老谷主色厉内荏地喊道,掌心已悄悄凝聚起灵力。
要知道,一般人可打不碎这屏障,更别说把他手中的黑钉震碎,这黑钉可是法宝。
而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强得离谱。
“南宫山康。”女子的声音清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动我弟弟之前,可得过我首肯?”
她目光扫过湖边的士兵,语气陡然转冷:“退至湖外者,可活。”
方才她以一音破阵时,灵力已震慑全场,此刻话音落下,士兵们哪里还敢迟疑,一个个慌忙御剑飞至湖外,生怕慢一步便丢了性命。
“回来!你们这群孬种!”老谷主气急败坏地嘶吼,却没人敢回头。
他死死盯着女子,忽然狞笑起来:“你这么在意你弟弟,我偏要杀了他!”
他虽法力深厚,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比她更厉害,再者他没虹璃珠加持,面对眼前这个仅凭一音便震碎结界的女人,早已没了胜算。
可他心里憋着股疯劲,就算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数枚带刺的黑钉再次凝聚,直取许言枫心口。
这一次,不等女子出手,一道紫铃音波骤然响起,清越的铃声裹着灵力,与女子散出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将黑钉稳稳挡在半空。
“现在,你判死刑了。”女子淡淡开口。
湖外忽然传来琴弦拨动的轻响,悠扬却带着致命的凌厉。
南宫老谷主顿时七窍流血,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
可他刚抬起手,四肢便“咔嚓”作响,竟齐齐断裂开来。
整个人摔落在平台上,裂成六块。
殷红的血液顺着平台的纹路流淌,缓缓渗入湖中。
湖水并未被染成猩红,反而泛起层层叠叠的樱粉色涟漪,像是湖‘开’了,带着诡异的唯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