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的很快,热气还没散尽,两人便各自回房泡澡。
水汽氤氲中,许言枫靠在浴盆边缘,指尖划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准备像往常一样泡好了直接去挑衣服。
但心念一动,若是衣服配饰也让南亦青来挑,会不会更合心意?
说做就做。
许言枫召出飞云轴,躺在浴盆里慢悠悠地传信:“亦青兄在否?”
几乎是瞬间,飞云轴便亮起字迹:“在的在的,怎么了?”
“来我房间帮我挑衣服和配饰。”
“那我直接进来了?”
“嗯。”
南亦青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明明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偏要用飞云轴传信。
南亦青来得很快,推门时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气。
他关好门,想起紫珠偶尔提点的“细节”,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人。
便自然而然地往屏风后走。
屏风后的水汽更浓,许言枫正泡在浴盆里,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水面。
南亦青的脚步顿了顿,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却很快稳住心神。
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又是同性,坦诚相对本也寻常。
只是他心里藏着的那点爱慕,让每一次这样的对视都变得格外不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表面却要装作波澜不惊。
“有什么要求吗?”南亦青的目光落在屏风外的衣架上,尽量不去看浴盆里的人,声音里还带着点水汽的微哑。
“在花谷中也能仙气飘飘,让人眼前一亮。”许言枫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带着慵懒的暖意。
南亦青嗯了一声,转身去翻找衣物。
他指尖划过一件件衣料,脑海里不自觉地勾勒着许言枫穿上的模样。
那件白的广袖长袍不错,料子轻盈,走动时定像云气流动;配旁边的白玉冠正好,再挂上两串珍珠流苏,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温润。
“这件怎么样?”他拿起长袍,回头问了一句,目光不经意扫过浴盆,又慌忙移开,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你喜欢即可。”许言枫应道:“剩下的配饰也一并帮我挑了吧。”
南亦青又挑了双云纹锦鞋,配了玉珏和其他精美的配饰,一一摆在展示:“这双鞋,还有这几样配饰,搭在一起应该很仙。”他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低了几分。
“放去你房间吧。”许言枫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流畅的腰线滚落,“我穿完里面的衬衣就过去。”
南亦青来不及错开视线,正好撞见这一幕,呼吸瞬间一窒。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衣物配饰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含糊的“小心着凉。”门被带上时还发出轻微的响声。
许言枫看着空荡荡的屏风外,有些疑惑。
方才南亦青的反应,是不想和自己待太久吗?
他无奈摇摇头,擦干身体换上了白色的打底衬衣。
像往常一样,他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时,南亦青正侧躺着,背对着他。
被褥勾勒出对方清瘦的轮廓,连呼吸都似乎比平时轻了些。
许言枫走过去躺下,习惯性地想牵他的手,却发现南亦青的身体有些烫。
而且既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来,也没有主动牵他的手,更别说像有时候那样,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
像在故意躲着他。
“亦青兄,你身上怎么有点烫?”许言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
“那我往里面挪挪,别热着你。”南亦青后背一僵,连忙往床里侧挪了挪,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嫌热,是怕你感染风寒。”
许言枫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搂住他,将人往回带了带,然后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南亦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许言枫的气息拂在颈侧,带着点清冽的皂角香:“我看看烧没烧。”
南亦青被他揽得更近,下意识蜷起身子,双脚抵在许言枫的小腿上,悄悄隔开一点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刚搂在腰上的手臂传来的力道,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我真没事。”他赶紧解释,“方才运了法力,可能是太急,才有点发热。”
许言枫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片刻,确认没有滚烫的温度,才慢慢收回:“好吧,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嗯。”南亦青低低应着,直到身侧的人没再动,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背对着睡,浑身发烫,全是因为许言枫。
谁让那人从浴盆里站起来时毫无防备,匀称的轮廓在水汽里若隐若现,看得他心跳如擂鼓,偏又要装作若无其事,那份窘迫与慌乱憋在心里,不发热才怪。
过了良久,身上的燥热渐渐褪去,南亦青悄悄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住了许言枫的腰。
他不知道对方睡没睡,只觉得这样抱着踏实,像握住了块暖玉,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许言枫向来纵容他,果然没动静,想来是默许了。
再次睁眼时,天已微亮。
许言枫不知何时起了床,正站在桌边摆放饭菜,盈白的广袖长袍垂在身侧,走动时衣袂轻扬,果然如南亦青昨晚想象的那般,像云气绕身,仙气飘飘。
“醒了?”许言枫回头,眉眼弯了弯,“快来吃饭,吃完该出发了。”
南亦青走过去,扒完饭后为许言枫梳头发。
许言枫对着铜镜照了照,指尖拂过发间的蝴蝶银饰。
那是南亦青昨晚特意挑的,转动时像有流光闪动。
看来亦青兄喜欢这种风格,他心里想。
正准备出门,门外就传来孔弦辉月的声音:“许公子,您的朋友已在河边等您了。”
许言枫打开门,对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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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人笑:“多谢,我知道了,这些天劳你照顾。”
孔弦辉月抬眼瞧见他这一身装扮,瞳孔骤然一缩,手都下意识按向了腰间的武器。
盈白长袍配白玉冠,周身萦绕着清贵温润的气息,像极了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甚至比传闻中的神君还要出尘。
他差点以为是身份暴露,对方要来围剿,幸好及时稳住心神,干咳两声:“分内之事,公子客气了,长公主带话,祝您此行玩得尽兴。”
“嗯,替我谢过姐姐。”许言枫牵着南亦青,挥挥手:“再见。”
他早料到孔弦辉月会向姐姐报信,所以才没特意去辞别,姐姐向来忙,他不想让这点小事叨扰。
牵着南亦青往河边走,远远就瞧见河中央泊着条大乌篷船。
紫珠站在船板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显然是用法力定住了船身,免得顺流漂走。
“这边,飞过来!”紫珠朝他们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言枫低头看了眼南亦青,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足尖一点,带着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船板上。
衣袂翻飞间,南亦青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落地时还晕乎乎的,被许言枫扶着才站稳。
“这一身不错啊。”紫珠上下打量着许言枫,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盈白长袍上绣着暗纹的流云,发间的蝴蝶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当年那个人最爱的装扮。
那时的他总说,白色是天地间最干净的颜色,清白、纯洁、神圣。
“亦青兄给我搭的。”许言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了捻发间的蝴蝶银饰。
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南亦青昨天和紫珠在橘子林里聊了那么久,说很开心,今天给自己挑的这身,偏又是紫珠方才夸的风格,那眼神里的怀念,傻子都看得出来很喜欢。
还有那天的真心话游戏。
问他有没有心仪的人,他端起酒杯就喝,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问他有没有事瞒着自己,他又是一口闷,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
这不明摆着吗?有心仪的人,且那心事十有八九也是瞒着他的事。
难道他心仪的是紫珠?
许言枫望着河面泛起的涟漪,心里像被橘子林里最酸的果子涩了一下。
倒也难怪,紫珠那样的姑娘,又飒又厉害,南亦青喜欢上她,似乎也合情合理。
“眼光挺好的,那么,启程了。”紫珠不再多夸。
乌篷船解了法术,顺着河水缓缓前行。
许言枫和南亦青并肩站在船头,风拂过衣袂,带着水汽的清冽。
河面上忽然飘来六盏河灯,许言枫有些疑惑:“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放河灯?
紫珠闻言淡淡道:“六为留,是送君离,愿君归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河灯飘来的方向,“是那天你们帮的那个小姑娘,在以她的方式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