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战斗结束后约一小时，苍烬组三人撤回到居住区泵房集合点。
苍烬浑身是血，但大部分不是他的。温控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侧腰的枪伤已经结痂，左臂的擦伤也在恢复。王子恒架着他走进泵房，刘洋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电磁干扰器。
蓝燃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龙国团队列表：存活人数从20掉到了17。工业区只回来了4个人。另外两个，一个在撤退途中被击中了后背，当场没了呼吸；另一个是刚开始被狙击手打断了大腿，活活流血致死。
目标存活：2/3。铁手的头像已经灰了。
赵磊从热成像仪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能源区那边，对方一直在外围放冷枪，两到三个人，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我让无人机扩大了搜索半径，没发现埋伏。工业区枪声一停，他们也撤了。我派人去工业区方向探了一下，只看到尸体和废墟，铁手的人撤回了砖楼，外面全是血。”
蓝燃点了点头。能源区的情况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在工业区得手后，其余方向立刻收缩，说明他们的主攻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铁手。
“工业区怎么丢的？”蓝燃问。
苍烬闭着眼，王子恒替他回答：“对方五六个人，有狙击手。苍杀了狙击手，但他们还有四五个步枪手。后来他们用了催泪瓦斯，又炸开了砖楼一侧的墙壁。铁手从楼里冲出来，被藏在侧翼的人打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蓝燃皱眉。“催泪瓦斯是什么时机用的？炸开墙壁之前还是之后？”
王子恒回忆了一下：“之前。先是催泪瓦斯把铁手从二楼逼到走廊，然后他们炸开了走廊中段的墙壁。铁手经过那个缺口时，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转身冲下楼，冲出大门，被藏在侧翼的枪手打死了。”
旁边叫阿勇的散人补充道：“对，他当时眼睛通红，一边冲一边喊‘王八蛋’，好像看到了什么仇人。但外面根本没有人，至少我没看到。他冲出去之后，侧翼才有人开枪。”
蓝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催泪瓦斯先把人逼到特定位置，然后炸开墙壁制造视线通道，接着铁手就出现了异常行为，冲出掩体，暴露在火力下。这不是巧合。
“你们说对方有人用护盾？”蓝燃问。
“对。”刘洋开口了，“一个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挡在指挥官前面。我们的弩箭射上去直接弹开。”
蓝燃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还原了工业区战斗的全过程：
对方用狙击手和步枪手压制砖楼，但不急于强攻。
催泪瓦斯逼迫铁手从楼梯口撤离到走廊。
炸开走廊中段的墙壁，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创造视线通道。
铁手经过缺口时，突然出现异常行为，冲出大楼。
藏在侧翼的枪手完成击杀。
结合护盾的存在，蓝燃推测：对方有一个具备精神干扰或幻觉诱导能力的适配者。这个能力不能隔着墙，需要看到目标本人，引导可能需要几秒钟，所以先用催泪瓦斯把铁手逼到预定位置。铁手在幻觉中看到了仇人，失去理智冲了出去。
这不是单纯的枪战。对方有一套完整的技能配合。
蓝燃把这个推测压在心里，没有立刻说出来。
【与此同时·居住区·智囊官邸】
智囊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探子跪在门口，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工业区……铁手大人没了。”探子的声音在发抖，“听说那伙人用了妖法，铁手大人从楼里冲出来，像疯了一样，被一枪打穿了胸口。”
智囊的手指停住了。沉默了很久。窗外晨光渐亮，官邸内的仆从脚步急促，守卫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枪栓声此起彼伏。
“妖法？”智囊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底下的人这么传的。说铁手大人冲出大门的时候眼睛通红，喊着二十年前死对头的名字，外面根本没有人。然后……突然就中枪了。”
智囊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铁手不是莽夫，他在废土上活了六十多年，从小工头爬到工业区首领，靠的不是运气。能让他失控的东西，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比真的更可怕的东西。
“加双岗。所有窗户从里面钉死，只留射击孔。外来者一律不许靠近院墙。”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墙壁上。
“还有，”他顿了一下，“派人盯着小姐。她去哪，跟到哪。别拦着，但要看着。”
守卫队长点头，跑了出去。智囊重新坐下，铁手的死应该不是结束，是开始。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能源区·灵瞳住所】
灵瞳站在太阳能板阵列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冷却塔附近的热成像回放。副手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汇报。
“工业区那边打完了。铁手死了。那伙武装用了催泪瓦斯和炸药，铁手从楼里冲出来被射杀。我们的巡逻队在工业区外围捡到了几个弹壳，不是本地能造出来的。”
灵瞳把平板递给副手，转过身，灰白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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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冷酷的审视。
“铁手是被骗出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用了几十年的谨慎，不可能自己冲出掩体。对方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手段。”
她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块被子弹打碎的太阳能板碎片，看了看断面。
“把院墙外的气灯全部打开，二十四小时不灭。巡逻队增加两组，只守不攻。把冷却塔那边的旧监控修一修，能看多远算多远。”
“还有，”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附近还有另一拨人，不确定立场。他们在能源区外围也出现过，没有靠近，一直在观察。打听一下他们想干什么。”
副手犹豫了一下。“大人，那些人来历不明……”
“铁手死了。”灵瞳打断他，“下一个可能就是我。来历不明的人，至少先得确认是敌是友。去办吧。”
副手点头，快步走了。灵瞳站在原地，看着工业区方向升起的硝烟。她不怕打仗，她怕不知道敌人是谁。
【泵房】
“完美通关已经不可能了。”蓝燃的声音很低，“我们必须保住剩下的两个。团队分不够，有人会被抹杀。”
他铺开地图，在工业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工业区放弃。所有人撤到居住区和能源区。”
苍烬靠墙闭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争取与智囊、灵瞳合作。”蓝燃说，“他们不信任外来者，但我们可以证明，我们和那伙武装敌对。”
赵磊皱眉：“他们凭什么信我们？”
“凭铁手死了。凭下一个可能是他们。凭我们手里有他们打不出来的子弹壳。”蓝燃站起来，“我去智囊那边。赵磊，你联系灵瞳的副手。苍烬，你在这里休息，你的人守住泵房。”
他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赵磊叫来王浩：“你去灵瞳那边，找他们的副手，说我们想谈谈合作。不要提具体时间，就说我们愿意配合防守。”
王浩点头，戴上帽子走了。
赵磊蹲回热成像仪前，继续盯着屏幕。能源区外围的冷枪在工业区战斗结束后就停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泵房里安静下来。苍烬忽然睁开眼，看着蓝燃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他用能力杀了铁手。”
王子恒愣了一下。“谁？”
“那个指挥官。”苍烬重新闭上眼，“铁手冲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废墟后面，眼睛盯着砖楼的窗户。一动不动。周围有人在保护他。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神。”
蓝燃不在，但他的推测在苍烬这里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