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起来,鸡腿虞秋禾更喜欢吃窑鸡鸡腿,鲜嫩多汁,烤出来的、炸出来的也不错。

    但奈何如今条件有限,她厨艺又实在平平,因此将其中三个鸡腿剁开炒了,令两只在锅里整个炖了。

    她厨艺虽然普通,农村的大锅她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但奈何系统出品的东西确实是好,爆香锅之后东西下锅进行一番煎制炖煮,没一会儿香气便扑面而来。

    虞秋禾小小可惜一下,如今手里没粉条、蘑菇,不然也能做一道名菜了。

    但这样盛出锅来瞧着卖色也是很不错的。

    虞秋禾满意点头,将其余的菜热了热,装入铁饭盒,又拿了三个白面馒头塞进包里,这才拎着东西出了门。

    她心情不错,毕竟如今有陆韧舟这个苦力每天替她干活完成系统任务,现在每天都能拿到免费奖励物资,以后可能会奖励多多,钱也多多。

    啊,有人代肝就是舒爽!现在她要去给驴喂草啦!

    虞秋禾哼着歌将大门锁上,穿着身上浅黄色的小裙子,荷叶边的裙摆被风微微一吹就荡开,与她的披散长发吹在一处。

    家里的那辆自行车陆韧舟没骑走,许是觉得这点路不至于骑车,如今到底方便她了。

    她随便撩了撩发丝,将饭盒放在自行车车筐内,骑上,迎着春日的微风,朝着前街的苞米地骑去。

    舒服~可别说,这以前的年代空气就是好。

    路虽然坑坑洼洼,石子土路,凹凸不平有点颠簸,但路两旁栽种着的绿树倒是清新,野草微微冒头,周遭的房屋低矮,许多都是如陆韧舟家那样的茅草砖瓦房。

    头顶的电线杆上捆着喇叭,发出声响:“村民同志们,生产大队解放思想,包产到户……”

    虞秋禾握着车把,心里隐约已经知晓如今她穿到什么年代来了。

    八零年代,最合适创业发财的年代。

    ……

    “甜儿,你咋发呆呢,想啥呢。”

    赵母将铁锨横放在地上,坐在铁锨上,咬了口手里的饼子,拿胳膊肘拐了拐自家姑娘。

    “没,没事。”

    梳着两个低麻花辫的清秀姑娘强笑着出声。

    怪了。

    赵母和赵父互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觉得自家姑娘怎么傻傻的,自从去吃了村子里老人葬礼的席以后就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赵湉甜在发愣。

    饼子攥在手里,却半天也吃不进嘴里,双眼也失神着。

    前些时日她做了个梦,脑中出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梦到村子里往后发展的许多年,梦到有人落魄有人去世,而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村子里拖家带口最沉默寡言的汉子陆韧舟,竟稳扎稳打,一飞冲天,赚得盆满钵满。

    对方事业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住上了城里的小洋楼,开上了许多辆小轿车,冷峻的面容依旧,裹着西装革履,功成名就。

    而她则过得平淡如水,考试失利、嫁的也不是很好,最后满心遗憾不甘结束梦境。

    赵湉甜不信鬼神,原本以为这只是她稀里糊涂做的一个梦,却没想到梦中所预言的一个个接连实现,甚至就连村子里身体最康健的老人,也如同梦中预言的那样死在了这个春天。

    所以,她做的梦,似乎是真的能预言到未来,陆韧舟……也会成为她梦中那样富裕强横、盆满钵满衣锦还乡的知名大企业家?

    “甜儿,你真没事吗?咱这地里活也没多少,你回家读书去吧,好好歇歇,别累着自己。”

    面对赵母关切的眼神,赵湉甜勉强摇头:“我没事,妈。”

    她犹豫着抬眼。

    赵家苞米地另一边就是陆家的地,此时陆韧舟正在地里干活。旁人都带了干粮趁着晌午的功夫歇息歇息,只有他依旧不停歇。

    一想到梦里的那些内容,赵湉甜心口就发紧,她犹豫着起身:“爸妈,韧舟哥好像没带干粮,你们在这歇着,我去给他送个去。”

    赵母诧异:“你给他干啥,咱们都不够吃,更何况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和他接触的吗。”

    赵湉甜一怔,确实。

    她上学,陆韧舟却因为家庭缘故很早就辍学了,再加上他们两家之前有过矛盾,她总觉得他们两个是两路人。以前小的时候还追在陆韧舟屁股后面跑,后面就隐隐看不起他,不再和他来往了。

    赵湉甜心情复杂:“妈,你别说了。”

    梦里陆韧舟那么富贵,别说这饼子了,就连那些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怕不是也早就吃腻了吧。

    地头小筐里装着的苞米面饼子,里头掺着白面,当中切开两道,塞了炖煮的酸菜,咬起来有滋味

    她犹豫着从中拿了一个饼子,小心翼翼将苞米饼子递给陆韧舟,没敢抬头看他:“韧舟哥,你干了一上午活,累了饿了吧,我看你没带干粮,刚好今天我做了饼子带过来,韧舟哥你尝尝。”

    春日里,苞米地上都是去年削的苞米秸秆的根,如今得重新把根挖出来才行。陆韧舟已经刨了不少,附近的苞米地里数他干得最快最麻利。

    此时他额头略微出了一层薄汗,冷峻的小麦色面容上被汗水打湿,愈发深邃,双眸明亮。

    见赵湉甜过来,他有些意外,低头瞥一眼赵湉甜手里夹着酸菜的苞米饼子:“不用了,我不饿,这点活一口气干完我回家吃。”

    赵湉甜一怔,记起前些日子他新婚娶的媳妇,咬住唇微微蹙眉:“韧舟哥,听说……嫂子在家不怎么做饭,你回去说不定也没啥东西吃,要不就先吃点饼子垫垫肚子,我做的这个应该是你的口味,以前,以前小时候你挺爱吃的。”

    “她不做饭是对的。”

    陆韧舟想到昨天晚上吃的那齁咸的五花肉:“她不适合做饭。”

    这话说的是大实话,虞秋禾似乎真的没这天分,那么好的五花肉都做成那样,陆韧舟说这话也是发自肺腑。

    但赵湉甜并不知晓实情,闻言当即面色一愣。

    这话听起来……似乎全是维护、理所当然对虞秋禾的骄纵。

    但,不是听说他们两个感情不合吗?村子里的人不少都在闲聊时唠嗑打赌,赌陆韧舟和虞秋禾俩什么时候离婚。

    赵湉甜拧眉,但想着梦里陆韧舟和虞秋禾两个也确实感情不合,陆韧舟很快便离婚单身,他们两个人再无交集,就没说什么。

    她强笑着:“哦,是这样啊韧舟哥。”

    说完,拿着饼子又回去了。

    陆韧舟并没在意,但地头另一侧的虞家人反倒是瞧见了全程,面上都有些意外。

    这老赵家和陆韧舟不是不走动吗?邻邻居居这么多年感情一直不是很好,今儿个赵湉甜居然还主动给陆韧舟送吃的,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虞建业瞥一眼陆韧舟,咬了口手里的饼子,有些不满。

    要不是虞秋禾前些时间把家里的钱要走,他怎么会吃这种东西,这些天家里连个荤腥都没有,都怪陆韧舟!

    虞秋禾这么多年一直乖巧听话从来对他有求必应,突然翻脸肯定是陆韧舟挑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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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声,直接抬起下巴去喊还在地里干活的陆韧舟,懒洋洋倨傲:“陆韧舟,我家这地里的活还剩这么多呢,你自己地干完了别忘了把我家地也给收拾了。”

    蔡贵艳闻言,在一旁斥责他:“建业,你就不知道让你姐夫休息休息?着什么急,话不会好好说?你姐夫等会儿就顺手干了,你多嘴干什么。”

    她说是斥责,倒是替陆韧舟做了决定,心安理得,理所当然。

    陆韧舟淡淡抬眼瞥他们一眼。

    他还没说话,虞建业就自顾自地嗤笑,饶有兴致奚落起来:“陆韧舟,你不会是不愿意帮我家种地吧,上回你捏我手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姐要是知道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连个地都不肯帮我家种,回去肯定会更和你闹,你就不怕我姐生气吗?”

    结果虞建业刚刚笑出声,耳边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清脆车铃响声,他面色顿时一变,猛地回头。

    春日阳光下,虞秋禾在田埂地头边把车停下,一身小裙子在阳光下愈显灿烂明媚,精致的艳丽面容带着笑,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虞秋禾下了车,走过去:“说啥呢?”

    虞建业视线落在她骑回来的自行车上,眼神有几分怨念不满,强憋着要说些什么:“姐……”

    “我问你刚刚说啥呢?”

    虞秋禾过去捏着虞建业的下巴,直接库库就开始扇耳光:“这就是你对姐夫说话的态度吗?一口一个陆韧舟,你要叫他姐夫知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虞建业,他欠你的吗?你对他态度这么不好,是不是对我也有意见?嗯,说话!”

    周围人此时已经看傻了,不论是虞家人还是赵家人。

    虞建业本人更是已经脑袋嗡嗡的,被打得两个脸蛋都像猴屁股一样,滚烫生疼。

    虞秋禾是真的没留手,那巴掌扇得啪啪啪作响,他直接被打懵了,虞家人拦都拦不住。

    等到尘埃落定,蔡贵艳尖叫一声,心疼的冲过去护住虞建业的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老大,你,你怎么能这么打你弟弟!”

    虞瑞雪也过去温柔看了看虞建业的脸,一脸为难劝着:“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小弟刚刚确实说的不对,但他自小娇惯长大,爸爸身体不好,他又是读书没下过地的料子,干不动活了也难怪,毕竟之前都是姐夫主动帮忙干活的。”

    虞秋禾:“哦,那确实是个废物。”

    她瞥一眼虞建业,面无表情,嘴毒得很:“没人帮忙连地都种不了,就这体虚的样子还上学呢,不行回家挑粪吧。还想找你姐夫帮忙干活,你当还是以前呢,以后就算是你累死在地里爬着干活,都别想让你姐夫搭一把手,你姐夫的身体可比你重要。”

    毕竟这可是她的专属骡子,怎么能给别人干活呢?要是陆韧舟累了,没力气了,耽误了她的系统任务,谁来给她赔奖励?

    虞秋禾白一眼虞建业一伙,脸上的冷漠表情在看到陆韧舟时,则迅速切换上满面灿烂笑容。

    “老公~”

    她上前帮陆韧舟温柔整理衣领,眨眨眼:“老公辛苦啦,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活不着急干完的,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你要是累坏了生病了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她这一段话说完,周围所有人都瞬间愣神,满面不敢置信,很快响起了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虞秋禾……?!不是说他们夫妻两口子感情不合,要闹离婚吗?!

    这好像有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