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宿敌先婚后爱了 > 27.谢新恩(一)
    谢新恩(一)

    大昱十五年夏,汾阳王成峻案发。

    昱帝命徐赴山调查的汾阳王私交群臣,收受贿赂一事,人证物证俱在。

    这还只是开始。后户部清查王府庄田,账面上五千私兵赫然在列。再往下深挖,竟私采忻州铁矿数年,锻出的兵器全入了王府私库。

    私养兵马,包藏祸心,与谋逆何异。

    汾阳王被收押那日正是端午,家家团圆。他的王府却被羽林军围了个严严实实,从清晨抄到深夜,抬出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数量庞大自是不必多说,就连礼单都摞了十余箱。

    紧接着便是根据往来书信进行的连日抓捕。

    除去已在狱中等待发落的户部侍郎周庸,京中还有吏部考功郎中、禁军左营副将等数人与汾阳王有所勾连。汾阳王经营数十年的朝中网络,不过半月便被连根拔起。

    汾阳王在狱中供出的名单越来越长,每日天不亮便有囚车从各处押解人犯入城,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几乎有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

    昱帝不出半月便下了圣旨:汾阳王成峻赐鸩,府中长史、司马等僚属十人并押赴西市。朝中涉案者轻者革职流放,重者与成峻亲信同罪论处,共计八十余人,秋后问斩。

    与徐赴山相交不错的世子成嵩,也被一并下令处死了。

    乌云密布般的恐慌中,只有一人在满城血色中扶摇直上。

    徐赴山把昱帝想要的结果交到了他面前,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了大理寺少卿。左不过弱冠的年纪,满京城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好命的人。

    好命的徐赴山这几日脸上却没有任何春风得意的喜色。

    一来他并不愿做这大理寺少卿,坐在这位置上日后少不了手染鲜血,背人命债。这与他这辈子想要远离朝堂争斗做个富贵闲人的理想相差甚远。

    二来汾阳王一倒台,他便彻底成为了太子和皇后的眼中钉,往后路更难走。

    心情郁结加之有伤在身,徐赴山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夜游心思活络,最先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之处。自从那日死里逃生后徐赴山便一直闭门不出,甚至连药都懒得换,常常还需要身边侍奉的人催着。

    他决定帮自家主子找回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夜游掐准了时间,从侧窗翻进了徐赴山的屋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徐赴山躺在榻上神情恹恹的景象。

    “大人,您这样成日闷着也不是个办法。人家医官都说了,得多晒晒太阳活动活动才有利于伤口恢复。”夜游也顾不上主仆的身份了,伸手便要去拉徐赴山。

    其实徐赴山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想到这半月来发生的一切,仍觉得有一口淤血哽在胸口似的。

    他可能确实该晒晒太阳。

    略作收拾后,徐赴山到了济安堂取药。他刚掀开帘子,身旁跟着的夜游突然发出一声惊奇的“诶”。

    他下意识地转身,然后好巧不巧地跟正从济安堂内向外走的人撞在了一起。

    熟悉的微苦清香扑了满怀,他一低头,竟真是谢明皎。

    许是因为入了夏,天气暖起来,日头也充足。谢明皎的脸色比初入京城那会好上了许多,向来苍白的唇此时竟透出点粉。

    徐赴山刹那间弄明白了情况,咬牙切齿地准备同夜游算账——一回头,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和他撞在一起的谢明皎后撤了两步,云淡风轻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小徐大人,伤可好全了?”

    徐赴山的脸竟因为这简单的寒暄一下子烧起来。

    是臊的。

    这半个月来他有意地躲着谢明皎,即便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他不上赶着就不会产生交集的关系。

    “是我赌输了。”徐赴山总觉得谢明皎那双黑白分明、永远沉静的眼能轻易地看穿自己一切心思,既已遇上了,不如坦然承认自己败给她一局。

    “所以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徐赴山愣了一下,随即连耳根也随着一同烫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被臊的。他当然知道谢明皎说的是那日他们用命来赌的事情,但这话落到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莫名的暧昧。

    他还没想好如何作答,身后突然传来清脆明亮的声音:“明姐姐,徐公子!”

    二人目光齐齐投过去,是柳依依,身旁还跟着文璟。

    分明从前与谢明皎还有点恩怨,如今却是直接亲切地称她姐姐了。谢明皎和徐赴山同时想到前些日子再次冒用柳依依的身份骗周婉宁的事,一时间都有点心虚。

    柳依依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对劲,热切地跑上前来同他们寒暄:“好巧呀,在此处碰到你们。”

    “柳二小姐。”谢明皎同她打招呼,然后又向她身后跟着的文璟行礼,“四殿下。”

    “明姐姐,你叫我依依就好。”柳依依一笑,白皙柔软的脸蛋就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她凑近了点,低声道:“你也不必称他殿下,璟哥哥说,今日他全当自己是个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

    谢明皎不太通晓男女之事,却依然能从柳依依雀跃又羞怯的表情中看出她是真心喜欢文璟。相较之下文璟表现得就相对平淡,只是含着点温和的笑意看着柳依依像只叽叽喳喳的雀儿一样闹。

    “对了,今日之事千万别告诉我父亲……他是个老古板。”说到这儿,柳依依又有点泄了气。“明姐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与徐公子两情相悦又得陛下赐婚。”

    被羡慕了的谢明皎:“……”

    一想到甩不掉这陛下钦赐的婚约要和徐赴山结婚就好心烦。

    她很确定自己一瞬间没能管理好表情,还好柳依依也注意不到这些,很快便跳跃到了别的话题上又拉着她说了些有的没的。

    这边柳依依拉着谢明皎单方面叽里咕噜聊得火热,那边徐赴山和文璟面面相觑,双双无言。

    最终竟是文璟这个皇子先开口找话题:“小徐大人刚一上任大理寺少卿便威名远扬,想必此后更是前途无量,恭喜。”

    刚好夸到徐赴山不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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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假笑了一下:“四殿下谬赞。今日怎么有兴致上街与民同乐?”

    “这不是父皇寿辰快到了,想着替他备几份贺礼,便上街瞧瞧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文璟微微一笑,“柳二小姐也会参加寿宴,因此与我同行。”

    他说得周全,却像是在撇清和柳依依的关系。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徐赴山,虽不知昱帝的寿宴自己要不要出席,但还是提前做些准备比较好。

    “正好臣也要为陛下备礼,不如同去?”

    四个人心思各异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其中最开心的当属柳依依。她手里捏着方才买的糖画同谢明皎讲:“我以前特别羡慕话本里的女主角,但现在我觉得,那些女主角未必有我幸福。”

    她这突如其来的感慨让谢明皎觉得有趣,便顺着她问了一句:“怎么呢。”

    “话本里的女主角多半是与两情相悦的情郎月下私会,虽然浪漫,但少了点什么。”柳依依言之凿凿道,“但此刻我身边不仅有心爱之人,还有朋友。岂不是更胜一筹?”

    柳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瞥了身侧的文璟一眼,脸上顿时染了霞光。

    不过几面之缘,这个娇憨率真的姑娘便将她划入了朋友的范围。谢明皎对此也不反感,听了这话语气里竟也有了点笑意:“……言之有理。”

    但柳依依这不设防的烂漫让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人——周婉宁。

    汾阳王倒台后,与他相交甚密的周庸自然也被算在了情节严重者里,于几日前西市斩首了。那些日子里每天正午都有被处刑的罪臣,刽子手三班倒,一路的血迹冲了又冲也洗不净。

    徐赴山承诺过会保周庸的妻女,只是能保到何种程度就不知道了。她心里也清楚,大概率只是保住命罢了。

    想到这儿,她有片刻的走神。

    柳依依自是不知道谢明皎心中所想,她心里正盘算着要问谢明皎一个问题。

    一个有点羞于问出口,但她又实在好奇的问题。

    她抓准了文璟和徐赴山背对她们在铺子上挑选东西的时机,飞快地拉了一下谢明皎的袖子,咬着唇小声道:“明姐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声如蚊蚋,谢明皎一时没能听清:“什么?”

    “我说,我想问你个问题。”柳依依有点心虚地往文璟那边看了一眼,确保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拐弯抹角道,“我听说,你们婚前宫中会派教习嬷嬷来教礼仪。”

    按理来说谢明皎和徐赴山都不是皇室成员,宫里不会特地派人负责婚前事宜。只不过她身份特殊,又是陛下亲自赐婚。

    只不过那都是婚期将至之时要面对的事,她从没考虑过。

    谢明皎耐心等着柳依依说下去。

    柳依依脸红了红,鼓起勇气问道:“那是不是真的会教那个啊?”

    谢明皎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柳依依扭捏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惊世骇俗的四个字——“房中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