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宿敌先婚后爱了 > 24.夜行船(九)
    夜行船(九)

    密信送出后的几日,谢明皎与徐赴山在周庸所说的纪时雨常出没那几家赌场蹲守了几日。

    说是一同蹲守,其实一般是徐赴山和日游夜游轮班,谢明皎只在每日两餐附近的时间来。要么是为了觅食,要么是消食顺道来看一眼。

    毕竟查汾阳王是徐赴山的差事,而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比如给暴怒的长公主回信。

    那日要不是谢明皎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长公主与冯保勾结之事怕是要被徐赴山查出来翻个地朝天。虽说是她通风报信长公主才得以逃过一劫,但长公主一向喜怒无常,理所应当地恨屋及乌到了谢明皎头上。

    接连几日都有公主府的信件传来,没有任何指示和任务,单纯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谢明皎一边拆信一边猜长公主这次会骂出什么新花样,前日说她与徐赴山搅和在一起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昨日又妄言早晚要活埋了徐赴山。

    这次却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协助徐赴山好好查汾阳王一案,最好能借机扳倒太子一党。

    谢明皎微微皱眉。

    长公主为何要掺和到夺嫡一事,难道是要站队五皇子?只是她常年不在京城,是怎么与五皇子搭上线的?

    微弱的疑惑转瞬即逝,毕竟这些事她也从不过问。

    长公主把她当作一把锋利的刀,她就只能行使好一把刀的职责,那就是长公主指向哪她捅向哪。这既是她对长公主救自己一命的报恩,也是她的私心。

    谢明皎在乎的只有有一件事,那就是她与长公主的最终目标是相同的——要昱帝死。

    并且是以最痛苦的方式,鳏寡孤独众叛亲离地死。

    得了长公主的命令,她便也积极地投入到此事中。加入徐赴山的第一日,就在京城最大的赌场聚宝轩蹲到了纪时雨。

    他们从周庸那里了解到纪时雨最爱玩的是小牌九,规矩简单。庄闲各发两张,点数相加比较个位,九点最大,零点最小,若碰上对子便通杀。

    徐赴山已提前与庄家串通过,先故意让纪时雨赢上几十量银子,等他主动要求加注就让他一把输光所有的钱和本金。

    到那时,就是收网的时刻。

    今日徐赴山状态很不对劲,自从看清楚了纪时雨的面容后就表现得有些魂不守舍。但谢明皎挪不出心思考虑这些,她该上场了。

    此事不亲力亲为她不放心。

    纪时雨已经许久未来聚宝轩。自从汾阳王得了风声知道自己被盯上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派他进京同周庸交易了,所以他也很久没有机会赌了。

    他迫切地想痛快一把,因此这次久违地受到周庸的信件甚至都没有告诉汾阳王,自作主张地就来了。

    纪时雨见庄家是个生面孔女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从前没见过你。”

    谢明皎动作熟练地将那三十二张牌码齐,对此并不作答,只是微微一笑。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谢明皎摸着那副做了标记的牌让纪时雨顺利地连续赢下几把。他赢得越多,吸引来的观众就越多,很快牌桌四周便围起了一圈人,纷纷感叹纪时雨的手气好。

    纪时雨生得一副端正的文人面孔,气质也颇有士大夫之风,一开始赢钱眼角眉梢虽有喜色,却仍能克制得住。

    只是随着翻开的牌越来越大,周围的感叹羡慕之声此起彼伏,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血液也跟着上涌。

    手边堆着赢来的二十两碎银,纪时雨呼吸渐粗,眼角泛红,渐渐显露出赌徒的面目。

    “加码!”他扬扬得意地抬高了声音。

    谢明皎抬头,徐赴山站在她正对面的二楼的围栏前冲她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该收网了。

    她低头迅速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还不够。

    若是此时收网,纪时雨最多赔上赢来的钱和本金,这还不足以拿捏他。他必须输更大的,输到他承受不起。

    谢明皎没有理会徐赴山的眼色,依旧按照前几局那样发了牌,确保纪时雨手中的牌比自己大。

    纪时雨翻牌,明牌是梅花,暗牌是长三。

    好牌,但还不够好,他没有完全的把握。

    谢明皎神色平淡地翻开第一张牌——幺六。

    纪时雨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几乎浑身颤栗地等待着命运宣判的时刻。

    那纤长的手指动作不慌不忙地翻过了那张剩下的牌。

    ……是地牌。

    他又赢了!

    再赢一局,只要再赢下一局……

    周围渐渐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同纪时雨搭话:“这位小兄弟,你手气真旺!这一把我押你,借你三十两如何?”

    徐赴山脸色骤然一变。

    这不在他们的安排之中。

    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若此时纪时雨接受其他赌徒的提议,只会在输光钱的同时又欠下一大笔债。

    谢明皎只是冷眼看着纪时雨得意忘形地接受了这一提议,将面前的银子往前一推:“全押!”

    她拇指一推,看着骨牌犹如扇子般在桌面上展开。然后抬手利落地将牌砌成四排,根据骰子落定的数字从牌堆中各取了两张,先推给纪时雨,再给自己。

    纪时雨吞了口口水,指尖颤抖着翻开——天牌,十二点。

    最大的单张。

    谢明皎那边也翻出了明牌:杂五,十点。

    他眼球布满血丝,看起来几乎像咬住猎物喉管前一秒的野兽般凶相毕露,那是一种确认自己即将大获全胜的表情。

    纪时雨颤抖得近乎拿不稳剩下一张暗牌,他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地翻开第二张。

    紧接着便犹如被当面砍了一刀般,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

    那是一张人牌,八点。天牌加人牌,二十点,归零。

    一瞬间手上的牌变作利刃,将他双手割得鲜血淋漓的同时也刺穿了他胸腔里跳动得几乎过速的心脏。纪时雨几乎被抽走魂魄,眼看着谢明皎手中翻出一张地牌。

    杂五加地牌,加在一起也不过两点而已,算不得好牌。

    可他偏偏,偏偏是零点。

    纪时雨瞬间从云端跌至谷底,神情颓丧连站都站不住地瘫倒在地。方才出钱押他赢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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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此刻骂骂咧咧地唾了一口:“晦气!”然后吵嚷着推搡着要他把那三十两还回来。

    谢明皎眼见着他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顺着牌桌跪倒在地上,伸手将他面前堆得高高的银钱拢回自己面前,低头静静地望着他:“纪公子,除去这些,您还得再拿五十两出来。”

    纪时雨死死抓住桌腿,咬牙切齿道:“再来一局,再来一句局我一定能翻!”

    他已豁命。

    只是想要上赌桌,也得有筹码。连本带利输了个精光的纪时雨此刻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他一边状若疯癫地不停重复着再给他一次机会,一边被赌坊的人强硬地架起按在了赌桌面前。

    他的左手被死死按在桌面上。

    “聚宝轩的规矩,您是知道的。”谢明皎袖中寒光一闪,下一秒手中飞出的刀直直地插进了桌面。“您是交钱,还是拿一根手指来换。”

    眼睁睁看着刀插在自己两指之间,纪时雨眼神都清明了几分,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他用力地回过头,发现身后的大门已被几个伙计堵上。

    他身边的其他客人见掏出了真家伙纷纷后退了两步,神色惶恐地低声议论起来。

    “你,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报官!”纪时雨鬓角都被汗水浸湿,被人控制住的左手不住地抖着,“我还钱,我还钱,我一定还钱……”

    他近乎绝望地恳求着庄家。这个生面孔的年轻少女听了他的话神色毫无动摇,甚至在听到他说要报官后眼角流露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轻蔑。

    “你选哪根手指呢。”明明是个问句,但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不如就小拇指吧。”

    谢明皎轻声道:“没了小拇指你还是可以翻牌,不是吗?”

    纪时雨当了多年赌徒,不是没有欠过赌场钱、被人追过债,只不过这种事情多了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至多被人打一顿踢几脚,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但此刻让他如坠冰窟的恐惧感却从脚底直达头顶。他丝毫不怀疑,面前这语气轻巧的人真的会眼都不眨一下地将他手指剁下来。

    纪时雨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道我命休矣。

    谢明皎拔出插在桌面上的刀,干净利落地抬手——

    “慢着!”一直站在二楼隔岸观火的徐赴山此时终于出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上看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楼梯,将钱袋扔到谢明皎面前。

    “这钱我替他还了,你们把人放开。”

    谢明皎演技逼真地掂了掂那钱袋确定重量,然后退场了。

    接下来就是徐赴山的部分了。

    压制着纪时雨的两位伙计松了手,围观的人们眼见着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了。纪时雨连忙从桌上爬起来,感激又后怕地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

    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愣在了原地,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难堪和尴尬的神情:“……伯崇?”

    他们认识?

    谢明皎敏锐地回过头,然后惊讶地从徐赴山脸上看到了一种他从未露出过的表情。

    她还未能完全明白那表情里的含义,就听到徐赴山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