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宿敌先婚后爱了 > 21.夜行船(六)
    夜行船(六)

    第二天孙姑姑带着同样的一行人准时到达谢明皎的府邸。

    她也不傻,自然知道昨天那番镯子碰碎的戏就是为了阻止她带来的人进厨房。许是认定了谢明皎在药里做了什么手脚,所以这次她是带着熬好的安神汤来的。

    昨日和芙蓉撞在一起的小宫女怯怯地从食盒中取出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放在谢明皎面前。

    孙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芷蘅一眼:“这次就不劳烦姑娘亲自煎药了,奴婢已让宫里的人熬好了。”

    “一路过来,药该凉了吧。姑姑您也知道我家小姐身子弱,得喝热的,我这就拿去加热……”芙蓉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新主意,伸手碰到碗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居然还是温热的。

    “奴婢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侍奉皇后娘娘多年,自然万事小心。”孙姑姑隐有得意之色,“小姐,请喝吧。”

    药都不让她们来煎了,徐赴山教的以姜汁为引解毒的方法也用不上。虽说还可以服用黑枣和绿豆补救,芷蘅却还是忧心地皱了眉。

    突然间,她想到了徐赴山俯在谢明皎耳边说的那她没听见的“也可一试”的法子,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点隐隐的期待。

    还能有什么法子?

    只见谢明皎慢悠悠地捧起碗送到嘴边。

    下一秒她手轻轻一松,瓷碗瞬间从手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药汁随着瓷片一起迸开,把孙姑姑的裙角都染出一片深色的污迹。

    “哎呀。”谢明皎发出一声毫无感情也毫不惊讶的感叹,掀起眼皮看向神色骤变的孙姑姑,一字一顿道:“手滑了。”

    芷蘅眉心狠狠颤了一下,她回头看向芙蓉。芙蓉似乎正在憋笑,忍得辛苦,额角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这就是徐赴山教谢明皎的法子?!

    孙姑姑下意识地低下头看自己被药汁染脏的裙角,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

    她只想到谢明皎也许会暗中换掉这药,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就把碗摔了。她当然知道谢明皎是故意的,可偏偏她也说不了什么。

    “实在抱歉啊。我这惊悸之症这几日越发严重了,连带着手抖得厉害。”谢明皎很苦恼似的,右手还不停地轻轻颤着,“姑姑那可有备着多余的药材?”

    “……那是自然。”孙姑姑咬牙微笑。

    明明昨日她身边的婢女还说并无什么惊悸之症推托着不肯喝这安神汤,怎么今日就成了惊悸之症越发严重?孙姑姑明知谢明皎在睁眼说瞎话,却又无法戳穿。

    于是这日的药又顺利地被芷蘅换掉。

    接下来一连几日,这药都没能顺利进了谢明皎肚子。孙姑姑眼睁睁看着这清冷内敛的明小姐忽地变了性子,简直跟个被娇惯坏了的无赖似的——手抖捧不住碗要身边的婢女一勺勺喂,磨蹭半天也喝不下去;嫌药太苦,要伴着绿豆汤才肯喝;嫌药凉了,要重新热过才肯喝……

    总之每天不浪费个一个时辰结束不了这差事。

    这便是徐赴山教她的法子——耍无赖。虽说有损脸面,但确实管用。

    毕竟太子虽然是想要给她下毒没错,但借的却是恩赐的名头。这名头成了双刃剑,她没法拒绝是不错。但同样的,既是恩赐,难道孙姑姑还能翻脸掐着她脖子把药灌下去不成?

    谢明皎再一次反思,也许上辈子输给徐赴山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要脸了,想不出这许多缺德法子。

    第四天孙姑姑彻底没了耐心,将此事全权交给了身边那小宫女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再也没来过。

    谢明皎早注意到小宫女这几日眼眶一直红红的,眼皮也浮肿着,像哭过似的。今日孙姑姑不在,她状似不经意地跟小宫女搭话:“你叫什么?”

    “回小姐的话,奴婢杏儿。”杏儿一边怯生生地答话,一边从食盒中往外拿药。

    “近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瞧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此话一出,杏儿竟是大惊失色,嘴里喊着小姐恕罪膝盖一弯便要跪。谢明皎迅速地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那只手同谢明皎的人一样,细得仿佛一折便会断掉似的,却意外的很有力气。

    “是不是因为月钱的事?”她试探着低声问。

    那日她打圆场说不用杏儿赔偿,孙姑姑虽表面上没再说什么。但估计转头还是罚了杏儿的月钱,只不过是收入了自己的口袋。

    杏儿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没人问起倒还好,可此刻有人关心一时间竟让她的委屈无限放大,泪瞬间就下来了。

    谢明皎平日里也不是那处处行善心怀大爱的人,但毕竟是她那日利用了杏儿做戏才导致孙姑姑有了罚她的借口,此刻多少有些愧疚。她取了锭银子悄悄塞进了杏儿手里:“我也不知你月钱多少,这些你先拿着用。”

    没想到杏儿拿了钱眼泪反而扑簌簌掉得更凶,拦也拦不住地非要给谢明皎磕头:“小姐心善,奴婢无以为报……”

    她抬起头见谢明皎正端着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由分说地抢过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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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奴婢侍奉小姐用药。”

    她侧过身,将谢明皎挡得严严实实,让身后站着的随行宫女们只能看到自己的背影。而后下定决心似的压低了声音道:“这药不能喝。”

    谢明皎仿佛刚刚得知这件事一般,露出一个微微惊诧的表情。

    杏儿的倒戈为谢明皎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也没料到此事竟进行得如此顺利。本以为这攻心计要耐下心慢慢来,结果迈出第一步便直接成了。相较之下,徐赴山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本欲从汾阳王封地的巡抚冯保入手,第二日那冯保却离奇地坠河身亡了。

    “会不会是畏罪自杀?”谢明皎问道。

    她没想到长公主下手这么快。那封密信五日前送出,除去路上耽误的那些时间,长公主大概刚读完信上内容就想好要如何灭口了。

    徐赴山嗤笑一声,面上有薄怒之意。

    “我也想过,于是当即就带人查了他的宅邸。你猜怎么着?”明明饱含怒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冷得几乎结冰,“宅邸被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留下,冯保的妻子和一双牙牙学语的儿女也惨遭杀害。问了邻居,邻居说是前日夜里遭了贼。”

    即便知晓长公主一向做事狠辣,这般连无辜稚子都不放过的斩草除根,还是让谢明皎心里感到一阵悚然。

    毕竟她也曾亲身经历过此等灭门惨剧,难免物伤其类。

    “那贼抓住了吗?”她捏着茶杯的手微微用了力。

    “很快便抓住了。”徐赴山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就是几个毛贼,本来拿了东西想跑,结果冯保的妻子听到动静发现了他们,这才一家人惨遭毒手。”

    “街坊邻里都说这伙人是惯犯,经常偷窃。”他似乎觉得此事从头到尾都很荒唐,“偷窃惯犯,偏偏这次就被主人家发现了,偏偏他们也分不清偷窃和杀人孰轻孰重。”

    “冯保前脚失足落水,后脚就宅邸失窃妻儿被窃贼所杀。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

    “更巧的是这冯保本是明州人,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徐赴山冷笑出声,“太子竟能把手伸得这么远……”

    这次还真不是太子干的。

    谢明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了个建议:“不如从近处查起。这名单上的户部侍郎周庸,他人在京城,我们好下手,要是他有什么动作也方便监视。”

    徐赴山略作思考,开口道:“我有一个办法能从他府邸中取出他与汾阳王的通信,只不过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