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改良过的弗吉尼亚级潜艇，配有升级版的高级海豹投送系统。
我们要悄悄跑进东海舰队战区，带你的团队登上柴油潜艇，发射出去。
会合的时候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了解长官。”
“这艘潜艇的隐形科技是顶级的，我一直盼望有类似行动来好好测试一下，只是要记住，静音潜航时绝对不能……”
看着在众人前头带路并且说话不断的舰长，林涵和里昂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到潜艇上方特制的小型柴油潜艇。
“这投送系统，还真是大道至简啊。”
“也许最难的地方就是保证连接处的稳固和耐压性？”
两人评价一番，最后跟着前人进入了潜艇。
舰长派遣舰员将几人引导至休息室，随即便只身前往指挥室，指挥全舰开始下潜，并完成潜坐。
休息室内，暂时没有行动的四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
林涵将手上的画册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里昂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并问向前座的杰森：
“好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All right，我们的任务是潜入上海那间生物研究设施，查扣所有跟系统被黑，及白宫病毒恐怖攻击有关的证据。上岸后，我们再详细说明情况。”
“以最安全的角度，我们大可黑进系统，为什么要亲自去一趟？”
里昂的疑问让杰森有点沉默。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美国能污蔑是因为不讲证据，但如果他们去主动黑系统，那可真就被中国抓到证据了。
所以……
“抱歉，老弟。这是个机密。”
“嗯，设施的细节呢？”
“目前还是机密。”
“时间限制呢？”
“机密。”
里昂差点没忍住吐槽，他就没做过这种全是机密的任务。
这是什么杀手考核任务么？
等到了任务地点才告诉你具体计划，然后给你一把小手枪，在大国的眼皮底下不引起警惕的完成任务。
林涵在一旁听着起劲，他看了眼里昂的表情，将目光投向杰森：
“这个跨国任务还真是‘计划周密’啊。”
“……咳。”
沈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杰森可以离开了。
杰森也顺势起身：
“好了，我去检查一下装备，如果累了可以睡一会。”
里昂被对方拍了拍肩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里昂耸耸肩：
“好极了。”
独自留下的沈梅看着眼前坐下的里昂，出声问道：
“有什么想问的？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
“机密，对吧？”
里昂说完淡淡的笑了笑，这趟任务有没有问题，真是一眼看出来了。
沈梅看着对面的人，心里还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两人拉进计划中。
“老家哪的？”
闻言，沈梅一愣，她转头看着林涵，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有个老乡了。
“抱歉，我从小生活在美国。不过真要说起来，老家在上海吧。”
“那这次任务，你还能回家看看亲人。”
说到这，沈梅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点点头，终究是没否认：
“如果任务顺利，并且顺路的话。”
毕竟她也好久没见俊熙了。
里昂看着两个用中文对话的家伙，也开口道：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什么都不提前告知的话，我们很难潜入一家上海的研究所吧？”
这回沈梅真的吃惊了，她回头看着里昂……不是，中文这么好学么，你怎么也会？
不过一想到他搭档是个中国人，倒也正常。
“嗯——这是机密。”
沈梅感觉自己再待久点，铁定被两人看出什么端倪，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在最后回头说：
“暂时还是。”
林涵看着离去的沈梅，回头和里昂吐槽道：
“谜语人啊。”
“感觉，就和第一次碰见艾达一样，什么都不说。”
“……你提这个例子是有什么含义么？”
“没，单纯想到了而已。
好了，我打算去休息一下，你怎么说，等等去找那个沈梅打探打探？”
“差不多，如果她不打算来个美容觉。”
林涵站起身与里昂一起走出休息室，随即分开走向不同的地方。
临走前，里昂拿走了画册。
……
正午的阳光穿透林隙，照在林间公路上，顶着太阳，一辆车由远及近的开到一座房屋面前。
破碎的窗户，掉漆的木板。
男人抓着一袋东西，从车上缓缓下来。
他一点点的走进房子，嘎吱作响的木板，没有锁住的大门。
他站在客厅，看着桌上倒扣的相框，上前将其扶起，照片里几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站在一起，都摆着一张刚从战场中脱离出来的笑容。
他的脚步再次前进，来到了里侧的房间。
他的心跳不断加快，自己的脚步声也在耳朵里愈发清晰。
直到他看见里屋的沙发上，那具无头尸体，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
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只能一直看着尸体，甚至手中的袋子也掉落在地，滚落出里面的抑制剂。
“……杰森，杰森？……醒醒，杰森！”
“……！”
杰森猛的睁开眼睛，此时他额头和脖子上都冒着一层冷汗，他后靠在椅子上，不断的喘着粗气。
里昂看着手指不断微微颤动，且眼神中带着恐惧的杰森，在他的认知中，这是PTSD的表现。
但他为何这时候出现症状？一点征兆都没有。
杰森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格鲁的无头尸体。
他当时明明没有进去查看，脑海中的影像却无比清晰。
“是个噩梦？”
杰森抬手制止了里昂，他需要冷静冷静。
里昂也没说什么，他将手中的画册放在杰森面前，同时走开，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不知多久，杰森才开口将里昂叫回：
“……坐下吧。”
里昂闻言回头看了看已经镇静下来的杰森，他走到桌子的另一侧，拉开凳子坐下：
“看来我来的挺及时，让你结束了午后噩梦，能聊聊吗？”
杰森叹了口气，他拿起眼前的画册，将其缓缓打开。
看着这幅画，杰森眼中的复杂和悲伤不再压制：
“大家都叫我‘潘南斯坦英雄’，他妈的英雄呵。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一个内容，潘南斯坦的那一天……
那就是地狱。”
里昂看着对方的神色，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就像那晚，他亲自开枪解决了尸变的马文，当时的他也像如今的杰森。
复杂，悲愤。
“是啊，我也是。我永远忘不了1998年的那晚，身为警察的我在那一晚死去了……
留下的，只有如今身上的重担。”
“……浣熊市对么，他们把那里夷为平地。
也许，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杰森看着里昂，透过那锐利而深邃的眼睛，他看见了对方心里深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心情。
“Yeah，满城的丧尸，被他们咬就会尸变……
我活了下来，在与朋友的浴血奋战下。如果要贴切的形容那一晚，就犹如…”
“地狱。”
“没错，地狱。政府为了掩盖真相，摧毁了整座城市。”
“为了国家，而摧毁了一座城市。
没错，他们要阻止病毒的蔓延。”
杰森想起威尔森下令摧毁坠机地点的一幕，对方的理由就是如此，就像当初浣熊市一样。
想着想着，杰森自己安慰自己道：
“这是很艰难的决定，但总得有人忍痛为大局着想。”
里昂抱着胸，指了指画册：
“但忍痛的人是谁？”
杰森无言以对，他看着画上被民兵挂起的士兵，他内心深知所谓的稳固大局，是在无端牺牲无辜生命的前提下。
什么忍痛，根本就是威尔森那群无德者的谎言。
里昂靠在桌子上，盯着杰森的眼睛继续说道：
“他们不管那群还在挣扎的人，也不管那些遇难的家庭，他们下这些决定时，可能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像潘南斯坦，威尔森对你们的生死，对中方维和部队的生死不屑一顾一样。”
杰森闻言，不禁苦笑：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猜测，不过看你的反应，我的准备没有白费。”
里昂重新靠在椅子上，看出了杰森的犹豫。
见此，他缓缓开口：
“怎么，你还想为那群家伙辩解么，即使自己的战友死于非命？”
杰森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握紧，言语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不像你……像我这种探员，已经无法抱持这种想法了。
世界的面貌已经改变，我们只能适应。”
“你在骗自己，杰森。迟早有一天你会爆发。”
里昂掏出杰森刚才在洗手间注射后，丢进垃圾桶的抑制剂。
“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对么？
害怕一切都是无用，自己最终还是无法对那群死去的战友交代。”
杰森看着抑制剂，沉默了好一会。
“对，也许我是个懦夫。”
“但你带着他们走出了战场，完好无损。”
杰森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里昂。
里昂也不再拖延，他直接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有计划？
现在决定权在你，当回真英雄，还是臭狗熊。”
“……只能说不愧是总统身边的红人么？”
“不，只是有一点我不像你。平常我有困难都是直接和朋友说，然后一起解决。
总是独自承担，只会让酒鬼倒在酒瓶下，死于郁闷。”
杰森点点头，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禁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终究是染上了PTSD。
也没想到，让自己迅速走出这股悲伤的家伙，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联邦特工。
“好吧，你说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