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萨,有看到目标吗?”
林涵的声音清晰穿透嘈杂风声,精准传入克劳萨的通讯耳麦中,电流带着细微的滋滋轻响。
“发现了,目标人物现在处于古建筑群,他们似乎在交谈……等等,那是谁?”
克劳萨的瞳孔微张,眼底掠过错愕,他下意识抬手一把掀开头盔面罩,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地面遗迹方向,反复确认着视野中的人影。
“妈的,他怎么会在这……迈克,你来接替驾驶。”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克劳萨周身气场瞬间沉凝。
迈克敏锐捕捉到身旁人的异常,他立刻颔首应声,熟练握住操纵杆,严格按照特战飞行流程,平稳接管整架武装直升机的控制权:
“好了!”
闻言,克劳萨指尖利落解开腰间卡扣,挣脱牢牢固定身体的安全背带,顺势从狭窄的驾驶位起身挪开。
他大步走到直升机右侧舱门处,抬手猛地拉开舱门,山间湍急的狂风瞬间疯狂倒灌而入,撕扯着机内的气流,发出呼啸的轰鸣。
下方,古老的石质遗迹静谧矗立,斑驳的石壁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站在萨德勒身侧,正单手稳稳架住路易斯的克里夫,指尖微微发力,抬手精准一记手刀劈在路易斯后颈,将人彻底打晕,随手将软倒的人轻放在遗迹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感知到头顶刺耳的旋翼轰鸣,骤然抬眼望向高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克里夫的视线精准锁定舱门处那个半探出身的壮硕身影,他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未等他深究片刻,高空那人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硬朗面容。
……真没想到,克劳萨。这么多年没见,没想会在这里遇见。
直升机风口狂风肆虐,克劳萨将地面那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哪怕克里夫脸颊涂满战术迷彩,遮盖了大半面容,克劳萨依旧一眼认出了这个刻在过往记忆里的身影。
克里夫·昂格尔!?
他一个退伍老兵不待在家里陪心心念念的家人,怎么他妈的会出现在这里!
强烈的违和感与阴霾感瞬间席卷心头,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克劳萨的心神。
他不再迟疑,抬手拉动舱门开关,将大开的舱门暂时闭合,隔绝呼啸的狂风。下一刻,他抬手褪去身上宽松的飞行员战术背心扔在一旁,内里贴身耐磨的深色特战作战服完整显露。
“喂,你想干嘛?”
克劳萨快速穿戴一旁备用的全套特战装备,动作干脆,他头也不回地沉声答复迈克:
“遇到个不该遇见的老朋友……迈克,你一个人可以搞定吧?”
迈克目光快速扫过下方地形,寻找可以跳机的地点,闻言自信一笑:
“你就瞧好吧。”
克劳萨快速系紧防弹衣的卡扣,将护具贴合身体,俯身从武器收纳箱中取出枪械,他熟练检查弹匣保险与枪械性能,确认装备无误。
一切准备就绪,他上前抬手重重拍了两下迈克的肩膀,语气严肃且郑重:
“火力支援是其次,注意自身安全。这岛上我们没有任何火力布置的线索,这可不是训…”
“明白,放心去吧,我找到你可以跳机的位置了。”
……
“奇怪,克劳萨怎么突然断了通讯?”
耳麦里只剩细碎的电流杂音,再也听不到半点回应,林涵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疑惑,短暂思索后便压下杂念。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里昂:
“阿什莉和路易斯在古遗迹出现了,我们先赶过去!”
“明白。小心,前面有人。”
营地高处凸起的岩壁平台上,一名守卫手中紧握着一把制式弩箭,身体微微前倾,俯瞰巡视着整片营地四周,戒备着外来闯入者。
一抹冷冽的寒光骤然从守卫颈侧暗处闪出,锋利的匕刃精准抵住其脖颈右侧,下一瞬干脆利落地刺入皮肉。守卫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分惨叫,一只手掌已然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彻底封死所有声响。
林涵将尸体放倒在地,与里昂一起观察下方的守卫布局:
“三个,直接解决了。”
“正合我意。”
两人默契十足,同步从岩壁平台纵身跃下,落地瞬间顺势翻滚卸力,利落起身的同时,枪口已然精准对准尚且处于懵逼状态的守卫。
密集的枪声短促清脆,不过三四秒的时间,营地内站立的三名守卫便全部倒地。两人快步上前,手持匕首精准补刀,彻底清除隐患后,迅速抬眼扫视四周环境,排查潜在危险。
“这里是军事营地?看来我们不会缺弹药了。”
里昂目光扫过营地帐篷,一眼看见内里堆叠整齐的弹药木箱,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快速开箱填装枪械弹药。
林涵给自己添了几个步枪弹匣还有几颗雷,同时心中想道:
看来即便失去了克劳萨的助力,萨德勒依旧搭建了完整的防御体系,布下重重守卫……现在顶替克劳萨位置、帮他掌控这支武装力量的人,应该就是这片营地的掌控者。
这么想着,林涵转头看向背后不远处的作战帐篷,他提着枪迅速走过去查看了一番。
帐篷旁的箱上没有什么士兵狗牌,而是一堆彩色照片,林涵随手拿起翻看,画面里是温馨甜蜜的一家三口。
照片上,身着制式军装的男子温柔抱着年幼的孩童,身侧的女子胸前捧着一束盛放的鲜花,眉眼温柔。将照片轻轻翻面,背面是一行工整的手写字迹:团圆的一家。克里夫回家的第一天。
这人长的怎么有点像拔叔?克里夫……
看来这就是克里夫的家庭了……靠,该不会是什么萨德勒绑架对方家庭做筹码的经典剧情吧?
剩余的几张照片,尽数是温馨的家庭日常,无一不彰显着安稳的团圆生活。林涵轻轻放下所有照片,转身看向一旁的办公桌。
桌面一角,一张明显泛黄,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旧照片倒扣摆放,一枚燃尽的烟蒂稳稳压在照片边角。
他伸手拿起照片,清晰看见画面里是一组军人的从军纪念合影,照片中所有人身姿挺拔神情坚毅,头上全都佩戴着标志性的红色贝雷帽。
难怪手脚功夫和军事素养那么好,不是等闲之辈啊……等等,怎么还有克劳萨?
想起来了,红色贝雷帽在生化危机世界是有专有的美军特种部队的,克劳萨曾经就服役在那。
看着克劳萨绑着脸站在那克里夫身旁,林涵顿时知道刚才克劳萨的通讯为什么断了,他很大可能下飞机了!
完犊子,迈克该不会又要孤军守直升机,然后坠机吧。
远在直升机上的迈克莫名心头一闷:什么叫又?嗯?
“涵,你发现什么线索了?”
里昂收好弹药,转身走进帐篷,看见驻足沉思的林涵,开口询问。
林涵回过神,看着走进帐篷的里昂,迅速和他解释了一遍。
“克里夫,克劳萨的战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世界也太小了,既然这样,我们更要赶快过去了。”
林涵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希望这个家伙不是因为力量而黑化的。
“走,这里有个通道。”
……
“…克劳萨,听到回答,你是不是下飞机了!?”
林间枝叶繁茂,月光斑驳,克劳萨身形矫健,正借着林木掩护快速纵深突进,脚步声轻稳利落。
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呼叫,他骤然止步,后背紧贴粗壮的树干完美隐蔽身形,抬手点开通讯频道。
“你会预知?”
“怎么可能,我们发现了克里夫的身份,在他的帐篷里我发现了你和他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合照。以你的性格肯定百分百去找对方了。”
克劳萨眼底骤然一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的荡然无存。
“克里夫怎么可能……该死,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他极力按压着心头的波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林涵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自我宽慰。
“他的家人应该被萨德勒绑架了,他很大概率不是自愿的,但他已经被注射普拉卡,现在完全听命于萨德勒。我不得不提醒你,对方不会和你好言好语,即使那样不是对方的本意。”
震惊,愤怒,惋惜层层情绪瞬间席卷克劳萨的心神,他眼底骤然燃起凛冽火气,周身杀气翻涌,气场凌厉慑人:
“明白。涵,里昂,我们在古遗迹会面。”
随着通讯结束,另一头的两人也不断往古遗迹进发。
与此同时,遗迹之中的克里夫将彻底昏迷的路易斯捆绑稳妥,随手安置在角落,心底莫名的不安预感愈发强烈。他抬眼望着此刻看似静谧无声,将要暗流涌动的古遗迹,心绪繁杂纷乱,五味杂陈。
他心中藏着万般不甘与挣扎,无数过往与执念翻涌不休,可只要萨德勒的命令落下,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自我,都会被强行抹杀殆尽。
若不是自己一身顶尖的军事素养被萨德勒看中,没有被强行掌控,如今站在这里的就是任人摆布的,只会是一具彻底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
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孤岛之上万里无云甚至还能看见星星,没有半点阴雨的征兆,只有微凉的海风轻轻拂过,带起细碎的风声。
克里夫就静静的待在原地,执行萨德勒的那道命令:
死守此地,阻拦所有闯入者前往圣殿,以自己和山姆的性命为赌注,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