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骄阳似火!
朱旺坐在后院老和尚的椅子上,闺女趴在他怀里睡着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的为闺女扇风。
老和尚这一走,倒还有些不适应呢!
后院走来一人,脚步沉重,走的很快。
“哥,你找我?”
朱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胡强立马停了下来,随后慢慢的走了过去,低声道:“嘿,大侄女睡着了!”
“嗯,玩累了,刚睡了没一会儿!”
胡强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哥,啥事这么急啊?”
朱旺把手轻轻放在闺女的耳朵上,低声说道:“你去一趟曲阜,孔学希答应我,捐二百万两银子支持剿倭战事,现在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怎么没点动静的?”
“哥,他会不会在耍你?”
朱旺摆手道:“耍我倒不会,他又不是傻子,他知道耍我的后果,这钱总是没到,我心里没底啊!”
那可是二百万两银子啊,如今大明一年的赋税,折成银子才九百多万。
有了这笔钱,剿倭的事,起码能解决一半!
“哥,那我亲自去一趟曲阜问问吧!”
“让沐春去,还有一件事,你去办一下……”
朱旺交代道:“给陆家送五万两银子,让他去弄六艘大福船,十二艘中型福船,还有三十六艘小福船!”
胡强顿时一惊,说道:“哥,这点船,用不了这么钱啊!”
“不要在陆家的船厂弄,去安南,他有路子,没有路让他自己去趟,剩下的钱给他当跑路费,上下打点……”
“明白了!”
朱旺继续交代道:“还有,我再给你二十万两银子,让吴忠和廖升把募兵的人数扩充到一万人,另外,再招募五千人负责后勤……”
“还有,给余家送去五万两,让他开始给咱们的兵马供应军粮,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我的兵要是饿死一人,我杀他余家十人!”
胡强再次一惊,不敢置信的问道:“哥,你不是没钱了吗,哪来的三十万两的银子啊?”
“别人送的,我不要,他们硬塞,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朱旺胡乱搪塞过去了,多说也没啥意思!
“这些钱养一万五千人,能坚持多久?”
胡强想了想说道:“咱们没有军田,无法自足,算上军饷,口粮,运输,后勤,损耗等,可以养八九个月!”
朱旺听后,顿时倒一口凉气,二十万两银子,养一万五千人,才能支撑八九个月,还没不算武器,战马,军械的装备和损耗。
他终于理解老朱为什么要施行军队卫所制度了。
要是不靠军队屯田自足,半农半兵的军队模式,就算把国库的钱烧干,也养不了多少兵马。
就拿这一次的收复云南来说,出动三十万兵马,而且这还是个实数,实在太恐怖了。
如果是满编制的两万八千人,一年起码要三十多万钱才能养起,再配上武器,盔甲,战马,战船,辎重,一年五十万打不住。
还有,五军都尉府有两万八千人的编制,也就意味着,有两万八千人个军户的名额。
军户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户人,也就是拖家带口的一家人都要跟着。
要么给军田,不给军田,这些军户都要养着,总不能士兵跟着你去打仗,把人家家人给饿死吧!
杂七杂八,烧钱的地方多着呢!
看来还得搞钱啊!
这兵马起码得练两年以上才能成型!
该死的孔学希,还不赶紧把钱送来,还能跑了你咋的。
“我向蓝玉等人买了大量的破铜烂铁,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断刀残剑之类的玩意,你让吴忠和廖升接收了,然后融了,找工匠重新打造!”
朱旺又补充道:“先造刀枪,火器的事先不着急,我来想办法!”
“明白了,哥!”
朱旺点头道:“晌午留家吃饭!”
“好!”
胡强抬头看向屋里,问道:“哥,大师去哪了,好几日没见他了!”
“他去帮我化缘了!”
胡强:“化缘?”
……
鸡鸣寺门口!
身披黑衣的和尚被一群僧人围了起来。
“我说你这和尚好不知趣,当年本寺好心收留你,让你去守普同塔,你却不辞而别,如今又来,皇家敕封的寺庙,岂能容你乱来!”
面对一群僧人的阻拦和羞辱,和尚双手合十,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交到鸡鸣寺和尚手中。
那和尚接过后,看到上面的字,吓得差点没站稳。
“昭信王?小千岁?”
“正是!”
和尚佝偻的背突然直了起来,笑道:“贫僧要见住持大师!”
鸡鸣寺和尚立马把令牌恭恭敬敬的还了回去,随后双手合十,说道:“道衍大师,刚才多有得罪,看在同为佛门弟子的份上,还请见谅!”
“无碍!”
鸡鸣寺和尚主动让来一条路,把道衍大师傅请了进去。
和尚大步走了进去,回想当年来鸡鸣寺挂单,面对一个小沙弥都要唯唯诺诺,一口一个大师的叫着,卑微至极,却还是被本寺的和尚百般刁难,最后打发去了普同寺看守骨灰。
如今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枚令牌,让道衍弯下多年的腰瞬间直了起来,走路都带风。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和尚穷,阿弥陀佛……
到了寺庙客堂之中,一位身穿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道衍主动行礼道:“见过暄德大师!”
“阿弥陀佛,道衍师父!”
暄德大师伸手道:“请!”
坐下后,主动问道:“不知道衍师父此次前来鄙寺是?”
和尚放下茶杯,双手合十道:“不瞒暄德大师,贫僧确实是有事而来……”
“贫僧游历京城时,看到昭信王,哦……也就是小千岁,正在京城募捐,贫僧好奇,询问之下才知道,小千岁听闻大明沿海之地,经常受倭寇的骚扰,杀人劫财,弄的是民不聊生,所以,上奏朝廷,出兵剿倭,但朝廷以兵马不足为由,拒绝出兵……”
“小千岁心念百姓,有心杀贼,经过朝廷同意后,决定自己募兵剿倭,但苦于没有军费,便四处筹钱……”
“身为出家人,本不该过问世俗之事,但小千岁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之心让贫僧都为之动容,也决定为他做些事情,便四处帮小千岁筹钱剿倭……”
和尚郑重说道:“冒昧前来,也是想请贵寺布施一二,哪怕只有一文钱,一粒米,也算剿倭大业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