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二侯集体为朱旺担保,一是出于和他的私聊感情,二是为了自己。
就像李善长说的那样,从至正二十二年开始,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朱旺就正式出道为老朱做事了。
打天下的时候,朱旺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四处救火。
打仗用他,情报用他,传信用他,深入敌后,刺杀,策反,刀尖上活动,那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北伐之战,他跟着常遇春收复中原,扫荡草原,跟着徐达收复西北,斩杀天下奇男子王保保。
大明开国后,查明张昶通敌案,把北元安插在应天的情报组织一锅端了,空印案,清理了大批的贪官……
这是于国!
于家……
他救了朱文正,救了太子妃常氏,查出了吕氏祸乱东宫,保护了皇长孙朱雄英和朱允熥,更别说小时候对秦晋等弟弟妹妹的照顾了。
秦晋二王,临安公主为什么和朱旺更为亲近,人心都是肉长的啊。
对这个家,他照顾到了所有人!
对这个国,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但作为叔父的朱元璋是怎么对他的?
老朱当吴王的时候许诺开国后封亲王,结果当了皇帝后直接变成郡王了,而且这个郡王还是没有封地,没有俸禄,没有护卫兵权的三无郡王,比靖江王惨多了。
开国后各种打压,有事没事的就压两下,把朱旺当刀使,用完还要各种背黑锅,被贬,被降……
还有,整整十八年间,老朱没给过朱旺任何俸禄,郡王该发的俸米没发过,正三品亲军都尉的俸禄也没给过。
朱旺要是不想办法自己弄点钱,恐怕这一家人都得饿死。
这些也就罢了,现在更是过分,演都不演了,理由和借口都不找了,直接来个你是假的。
你这已经不是打压了,是想让自己的侄子死啊,冒充皇亲,这得是多大的罪名啊!
老朱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寒了人心,不仅是勋贵武将,就连文官都一样。
你侄子你都能说是假的,那什么时候看我们不顺眼了,是不是也要打个冒充的罪名,全家打包送走啊。
你这么搞,谁不害怕啊!
不仅是官员,皇子亲王也害怕,侄子是假的,那儿子是不是哪天也变成假的了。
“父皇,还有一事!”
朱标拱手说道:“这几日,朝廷十几位官员年老体衰,上奏请辞,其中包括儿臣的老师宋先生!”
听到此话,朱元璋心中顿时一惊,脸色瞬间大变,朱旺的真假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件事,人心散了!
人人都怕成为第二个朱旺啊!
“不允!”
朱元璋果断说道:“谁都不能走!”
“可是……父皇,宋先生等上奏辞官的臣子确实都到了致仕的岁数了!”
“那也不让走!”
朱元璋冷着脸说道:“胡惟庸一党还没有查清,这个时候走难不成是心里有鬼,全部留下,以后再说!”
“是!”
朱标趁机问道:“父皇,那昭信王那边,该怎么办?”
朱元璋犹豫了片刻,叹息道:“咱会处理的!”
……
昭信王府!
“旺叔,我可太佩服你了,八公二侯啊,大明开国一共就十个公爵,去掉已经病逝的卫国公,八个都替你担保……”
李景隆站在王府大殿,夸赞道:“大丈夫当如昭信王,这可太有面子了!”
朱旺笑一笑说道:“八个啊……”
“是啊,能出动八个开国公爵的人,整个大明也就旺叔了!”
提到这个事,少年九江那是既钦佩又向往。
“叔,你想不想知道都有谁?”
李景隆嘿嘿笑道:“我给你数数,首先是我爹和我爷爷,还有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越国公胡大海……”
朱旺赶紧打断,说道:“别念了,我都记住了!”
“叔,还没说完呢!”
李景隆急于表现一番,说道:“我不说完,你记不住啊!”
朱旺笑道:“我记不住八个,还能记不住剩下的那一个吗?”
李景隆一愣,转眼间,立马大笑起来,说道:“哈哈……我就喜欢听旺叔说话,太有意思了!”
“叔,等你回都尉府,把我也带进去吧,以后我就跟你干了!”
朱旺让他坐下来,说道:“九江啊,你和那些勋贵不一样,你是个好孩子,从不惹是生非,你去都尉府没多大意思,还是跟着你爹去军中历练吧!”
李景隆立马摇头,坚定道:“我不去,我就跟着旺叔!”
“以后旺哥让我向东,那我绝不向西,旺叔指哪我打哪!”
朱旺笑了笑,摆手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叔,不能以后说,你答应了吧!”
朱旺也是无奈了,只能点头同意!
“叔,我爹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李景隆低声说道:“宫里的云奇公公想找你传个话的,但不方便见你,就告诉了我爹……”
“旺叔,你知道是谁向陛下进的谗言,诬陷你是假的吗?”
朱旺眉头一皱,问道:“不是胡惟庸吗?”
“是胡惟庸,但他并没有告诉陛下,而是想以这件事威胁你,真正的主使是毛骧这个狗日的!”
“可能是他从胡惟庸那里知道的,这个狗日的东西立马把事告诉了陛下,这才有了这么多事!”
朱旺听后,只是淡淡一笑,感慨道:“自作孽,不可活,毛骧离死不远了!”
……
深夜,皇宫一片寂静,远远望去,尚书房紧闭,隐隐泛着黄光。
朱元璋背着手,猛然转身,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
风尘仆仆而来的毛骧拱手道:“是,臣已经审问过胡惟庸了,亲自带人前往徐州府,找到了那座坟,挖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朱元璋眉头一皱,又问道:“会不会有人提前动过了?”
“臣找人看过了,若是新坟,土色新鲜发黄发红,松散,无杂草树根,泥土颗粒分明,新土一捏就碎……”
毛骧继续说道:“但那座坟,土色发黑发暗,长期雨水浸泡腐化,泥土紧实板结,挖起来极为费力,绝不是新坟!”
“墓碑呢?”
“早已腐烂!”
“那胡惟庸是从哪找到的?”
面对老朱质疑的威压,压的毛骧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其实……其实是胡惟庸找到了昭信王的字迹,找人临摹造假……”
“造假……你差点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朱元璋猛然抬腿,直接踹了过去,毛骧应声倒地,顾不上疼痛,立马起身跪了下来。
“臣罪万死!”
“这颗狗头先让你长着,去把胡党一案查清楚!”
“是,臣万死不辞!”
毛骧没有看到,朱元璋在说话的时候提了提腰间的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