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 10:00
南京总统府,委员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一半,阳光在柚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却驱不散屋内的阴冷。委员长背对着众人,手指在地图上的“南京”位置反复划圈,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何应钦、陈诚、戴笠肃立一旁,大气不敢出。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五万兵,一天就控制了整个南京。”委员长缓缓转身,眼底压着极致的阴鸷,“唐孟潇的十万卫戍部队被缴械圈禁。现在全国都看他陈树坤是救民英雄,我们是见死不救的昏官!”
陈诚涨红脸上前:“委座!必须通电全国,揭露他假借撤离吞并南京、挟持百姓的狼子野心!”
“拿什么揭露?”委员长冷冷瞥他一眼,“他在码头运人、路上发粮、医院治病,百姓信他,记者也信他。我们说什么都没人听。”
他转向阴影里的戴笠:“雨农,你有什么办法?”
戴笠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委座,撤离规模大、时间紧,必然混乱。我们只需找几个人混进队伍,散播他强拉壮丁、贩卖人口到南洋的谣言,再安排‘记者’拍几张模糊照片。不用所有人信,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舆论自然会变。”
何应钦眼睛一亮:“好计!”
“还有,”委员长补充道,“告诉唐孟潇,不要明着冲突,但可以制造点‘意外’。江边浮桥、公路涵洞、电话线,日本人炸得,溃兵土匪也炸得。总之,不能让他撤得太顺利。”
戴笠与何应钦齐声领命。委员长最后望向地图上被黑色箭头逼近的南京,声音冰冷:“他想当救世主,就让他当。但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办公室里的光线愈发昏暗,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10月5日 11:00
下关码头登船区,刚建立的秩序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破。
三辆黑色福特轿车和两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粗暴撞开木栅栏路障,直冲栈桥核心区。油头粉面的孔令侃跳下车,身后跟着七八个挎着驳壳枪的保镖,满脸倨傲:“就这几艘船!把人都赶下来,老子的货要紧!”
保镖头子带人冲向栈桥,抬手就给了阻拦的年轻士兵一记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孔部长的侄子!这码头的东西都是孔家的!滚开!”
士兵嘴角渗血,却没有后退,颤抖着抬起枪口:“奉李长官令,任何人不得干扰撤离!”
“反了你了!”保镖头子拔枪顶在士兵脑门上。
“砰!”
一声枪响,保镖头子的手腕爆开一团血花,驳壳枪应声落地。
徐国栋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毛瑟手枪还冒着青烟。他穿着沾满尘土的作战夹克,袖子挽到肘弯,眼神冰冷如刀。身后一个排的士兵平端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森然对准孔令侃一行人。
孔令侃脸色骤变,尖叫道:“你敢开枪!我叔叔是孔祥熙!是委员长的连襟!”
“我知道。”徐国栋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孔令侃,在上海倒卖军需、囤积居奇,在南京强占民宅、走私金银。我说的,没错吧?”
他一挥手,士兵们扑向卡车,扯开帆布。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元、琳琅满目的珠宝古董,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围观百姓爆发出愤怒的怒骂:“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国家都要亡了,他们还在捞钱!”
徐国栋拿起一根金条,转身对着全场百姓高声道:“诸位都看到了!国难当头,这些权贵忙着搬自家的金山银山,而你们手里只有空米袋和破棉袄!他们在上海把大米卖到一百块大洋一石,多少孩子饿死,多少伤兵病死!现在,这个蛀虫还要抢你们的船,挡你们的活路!你们说,该怎么办?”
“打死他!”“扔进江里喂鱼!”百姓的怒火彻底点燃,怒吼声震耳欲聋。
孔令侃吓得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徐国栋下令:“把孔令侃及其保镖扣押,所有不义之财登记造册,充作撤离经费。孔祥熙若想领人,让他带着账本亲自来南京,跟陈总司令解释清楚!”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将孔令侃一行人带走。几乎同时,码头另一侧传来枪声——一名七十四军的醉酒中将,带着卫兵强闯满载老弱妇孺的渡轮,枪杀了三名阻拦的船工和士兵。
徐国栋脸色一沉,接过冲锋枪大步走去。那中将还在船头叫嚣:“老子是委员长的嫡系!这船老子征用了!”
“砰!砰!砰!”
徐国栋抬手三发点射,子弹打在中将脚边的甲板上,木屑纷飞。中将瞬间酒醒,连滚带爬地扔掉手枪:“我下!我下!别开枪!”
“下了他们的械,捆起来。”徐国栋声音冷得像冰,“以谋杀抗日军人、破坏撤离、临阵脱逃罪,移交军事法庭!”
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位白发老汉抓起一把银元,狠狠砸向孔令侃被拖走的方向,老泪纵横:“老天爷开眼啊!陈总司令的兵,是我们的青天啊!”
积压在百姓心中多年的屈辱与愤怒,随着这痛快淋漓的惩治宣泄而出。对旧秩序的唾弃,对这支青灰色军队的信任,在这一刻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