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 10:00
南京。
总统府。
委员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像一道道冰冷的枷锁。
委员长刚批完一份关于国际调停前景堪忧的报告。
正端着一杯白水。
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目光幽深地停在“上海”的位置。
陈树坤还能撑多久?
唐生智在南京的“表演”能换来多少同情?
英美法的态度……
他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何应钦几乎是跌进来的。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
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
他张着嘴。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委座!急电!
湖南……湖南!
陈树坤从湖南调兵!
至少五万!
已经过了武汉!
正全速向南京开来!
全是卡车、装甲车!
最迟……最迟明后日就能到南京城外!”
“什么?!”
委员长手里的玻璃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温水溅湿了裤脚。
他浑然未觉。
一把夺过电文。
眼睛死死盯在上面。
是军统武汉站的紧急密报。
确认了军列和庞大车队的存在。
目标直指南京。
“他……他想干什么?!”
委员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上海还在鏖战!
他的兵不增援上海。
反扑南京?!
他想干什么?!
造反吗?!”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
红木桌面发出闷响。
胸脯剧烈起伏。
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白崇禧和陈诚几乎同时赶到。
脸色铁青。
白崇禧还算镇定。
眼神冰冷。
“委座。
陈树坤此举。
绝非寻常。
五万精锐。
摩托化开进。
这是奔袭!
他意欲何为?”
陈诚直接涨红了脸。
低吼道。
“逼宫!赤裸裸的逼宫!
他看上海不保。
就想趁乱把手伸到南京!
狼子野心!
委座。
绝不能让他得逞!
立刻命令沿途部队拦截!
命令南京卫戍部队最高战备!
他敢来。
就打!”
“拦截?拿什么拦截?”
白崇禧冷冷打断。
“你的部队刚从上海撤下来。
丢盔弃甲。
士气低落。
守城都勉强。
还能拉出去拦截陈树坤的百战精锐?
他在上海跟日本人硬碰硬一个月。
你的部队呢?
跑得倒快!”
“白健生!你!”
陈诚目眦欲裂。
转向白崇禧。
“我十八军在上海伤亡过半!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伤亡名单呢?战报呢?
在罗店跟鬼子拼刺刀的是谁?
是陈树坤的人!
你们嫡系就在二线看着!”
“够了!”
委员长一声暴喝。
如同受伤的野兽。
办公室死寂。
何应钦一哆嗦。
白崇禧和陈诚怒目而视。
各自退后半步。
委员长胸口起伏。
盯着地图上从湖南指向南京的那条虚拟箭头。
强迫自己冷静。
声音却依然发颤。
“给陈树坤发电!立刻!
问他。
到底想干什么!
南京有卫戍部队。
不需要他的兵!
令他立刻停止前进。
返回原防区!
否则。
以违抗军令、图谋不轨论处!”
“是!”
何应钦连忙应声。
电报发出了。
办公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
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委员长跌坐回椅子。
双手撑额。
白崇禧和陈诚脸色铁青。
窗外的阳光刺眼。
屋内的空气却冰冷刺骨。
时间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
机要秘书跌撞进来。
声音发飘。
“委、委座!
陈……陈树坤回电!”
委员长猛地抬头。
夺过电文。
电文极短。
是陈树坤惯有的风格。
字字如刀。
委员长钧鉴:
职部奉命撤离南京百姓,无意干涉中央政务。
请开放城门、码头、渡口,让我军执行撤离任务。
陈树坤。
“奉命?他奉谁的命?!
撤离百姓?
五万大军,坦克装甲车。
就为撤离百姓?!”
委员长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
狠狠摔在地上。
用脚拼命去踩。
仿佛那就是陈树坤本人。
他脸色涨得发紫。
眼中是狂怒和被蔑视的羞辱。
“他把我当三岁小孩耍吗?!啊?!”
委员长猛地抬头。
双目赤红。
扫过何应钦、白崇禧、陈诚。
声音嘶哑。
“这是逼宫!是造反!
欺人太甚!
陈树坤欺人太甚!”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
在何应钦等人惊恐的目光中。
委员长猛地拔出抽屉那支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不是对准人。
而是指向天花板——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炸响。
石膏碎片簌簌落下。
硝烟味弥漫。
何应钦吓得差点瘫倒。
白崇禧和陈诚也脸色骤变。
委员长举着枪。
手臂微颤。
胸膛起伏。
几秒后。
他才缓缓放下枪。
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笔账……”
他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