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运输机编队。
飞行员王海握着操纵杆。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已经连续飞行了十一个小时。
从广州到长沙。
从长沙到南昌。
从南昌到杭州。
眼皮在打架。
头在发晕。
但他不能睡。
机舱里。
装满了弹药。
步枪子弹。
机枪子弹。
手榴弹。
迫击炮弹。
这些弹药。
要空投给淞沪前线的国军兄弟。
那些兄弟。
“机长。”
副驾驶小声说。
声音带着疲惫。
“您去歇会儿吧。
我盯着。”
王海摇摇头。
“不用。
马上就到上海了。
投完这趟。
回去再睡。”
他看着前方。
云层之下。
上海的方向。
浓烟滚滚。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盘踞在天空。
炮声隐约传来。
像闷雷。
“兄弟们。”
他对着话筒说。
声音沙哑但坚定。
“坚持住。
陈总司令的援军。
马上就到。
弹药。
马上就到。”
飞机。
穿过云层。
向下俯冲。
阳光穿过机舱。
洒在他疲惫的脸上。
9月11日。
淞沪上空。
日军的九七式轰炸机。
飞得极低。
低到能看清机翼下的太阳旗。
低到能看清飞行员戴着风镜的脸。
“哈哈!支那猪!看清楚了!
这是大日本帝国的飞机!”
飞行员小林一郎摇晃着机翼。
对着下面的国军阵地。
竖起中指。
脸上满是轻蔑的笑。
然后。
他按下投弹按钮。
炸弹呼啸着落下。
在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国军士兵在战壕里四散奔逃。
像受惊的蚂蚁。
“哈哈哈哈!”
小林一郎在驾驶舱里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不堪一击!
简直不堪一击!”
他拉起操纵杆。
飞机爬升。
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阳光洒在机翼上。
闪着刺眼的光。
“明天。”
他在心里说。
“明天就能炸平闸北。
一个月后。
就能开进上海市区。
我要在外滩的和平女神像前拍照。
寄给东京的母亲。
告诉她。
她的儿子。
征服了支那。”
他哼着军歌。
飞向下一个目标。
歌声在驾驶舱里回荡。
刺耳又狂妄。
日军王牌飞行员坂井三郎的日记。
9月11日。
夕阳把纸页染成了血红色。
“今天又击落了两架支那战机。
不。
那不能叫战机。
那只是会飞的铁棺材。
支那空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整个上海的天空。
都是大日本帝国的。
松井司令官说。
一个月内就能占领上海。
我觉得用不了一个月。
半个月就够了。
支那军已经崩溃了。
他们的士兵在战壕里等死。
他们的百姓在街上逃命。
明天。
我要在上海市政府的楼顶。
升起太阳旗。
我要让所有支那人看看。
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天皇陛下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
写完。
他合上日记本。
小心翼翼地收进飞行服的内袋。
然后。
他走出帐篷。
看着夕阳。
夕阳如血。
把整个上海染成红色。
像一片。
燃烧的血海。
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水晶灯的光芒刺眼。
满桌的清酒和生鱼片。
散发着腥甜的味道。
松井石根举着酒杯。
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满脸红光。
像喝醉了酒。
地图上。
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
已经刺穿了上海的外围防线。
像一把尖刀。
直插心脏。
“诸君!”
他转过身。
对着满屋的将领。
高声说。
声音洪亮。
“为天皇陛下。
为大日本帝国。
为即将到来的胜利。
干杯!”
“干杯!”
所有将领举杯。
一饮而尽。
酒杯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飞溅。
“我已经给东京大本营发了捷报。”
松井石根走到地图前。
用指挥棒点着上海的位置。
唾沫星子横飞。
“支那军队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个月即可占领上海。
到时候。
我要在上海市政府的楼顶。
升起太阳旗。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
大日本帝国的皇军。
是不可战胜的!”
“板载!板载!板载!”
将领们齐声高呼。
脸色潮红。
眼中满是狂热。
像一群疯狗。
“传令下去。”
松井石根放下酒杯。
大手一挥。
“今晚。
加餐!
把抢来的鸡鸭鱼肉。
全做了!
让士兵们吃饱喝足。
明天。
一鼓作气。
打进上海市区!”
“是!”
副官敬礼。
转身去安排。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咔咔的声响。
松井石根坐回座位。
闭上眼睛。
脸上露出陶醉的笑容。
他在想象。
想象一个月后。
太阳旗在上海市政府楼顶升起的场景。
想象那些支那人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的样子。
想象东京的报纸。
头版头条。
写着“松井石根大将征服上海”。
“哈哈……”
他笑出声来。
笑得很开心。
很得意。
水晶灯的光芒。
照在他油腻的脸上。
泛着油光。
完全没有意识到。
死亡。
正在向他们逼近。
从南边。
从那个叫陈树坤的男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