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五师团,是甲种师团。
是精锐中的精锐。
就算我们火力占优。
他们也不该溃败得这么快。
这么彻底。”
他抬起头。
看向徐国栋。
“寺内寿一不是傻子。
他敢用第五师团打头阵。
就一定有后手。
告诉前线部队。
停止追击。
巩固阵地。
我怀疑,这是陷阱。”
命令传达下去。
但已经晚了。
上午11:20。
当前沿部队正在巩固阵地、清点战果时。
日军突然发动了反扑。
不是从正面。
是从两翼。
整整两个师团。
第二十师团和第一〇九师团。
突然从东西两个方向杀出。
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
狠狠夹向正在追击的中国军队先头部队。
“报告!东线告急!
日军第二十师团突然出现。
358团被包围!”
“报告!西线告急!
日军第一〇九师团突破防线。
正在向炮兵团阵地推进!”
“报告!楚云旅长来电。
装甲先遣旅陷入苦战。
日军挖了大量反坦克壕。
坦克无法前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指挥部里的气氛。
瞬间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陈树坤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他猜对了。
寺内寿一果然有后手。
他用第五师团当诱饵。
吸引我军主力出击。
然后用两个师团从两翼包抄。
试图一口吃掉我军的先头部队。
好狠的计策。
好大的胃口。
“命令。”
陈树坤睁开眼睛。
眼中寒光闪烁。
“楚云。
放弃所有重型装备。
炸毁无法带走的坦克。
步兵化整为零。
分散突围。
周国。
不惜一切代价。
接应楚云部撤退。
重炮团。
对日军两翼部队进行覆盖式炮击。
不要吝啬炮弹。
空军。
全部升空。
给我炸出一条路来。”
“是!”
命令下达。
前线。
战况急转直下。
东线 骆驼岭
358团团长赵铁柱。
今年三十二岁。
此刻。
他站在骆驼岭的主峰上。
用望远镜看着山下潮水般涌来的日军。
至少一个联队。
三千人。
而他的358团。
经过上午的战斗。
还能战斗的。
不到八百人。
“团长!鬼子从东边上来了!”
“西边也有!”
“北边的路被切断了!”
赵铁柱放下望远镜。
咧嘴笑了。
他脸上的伤疤扭曲着。
看起来有些狰狞。
“怕个球。”
他吐了口唾沫。
从腰间拔出两把驳壳枪。
“一营守东边。
二营守西边。
三营跟老子守主峰。
告诉弟兄们。
咱们358团。
没有孬种。
就是死。
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是!”
战斗。
在下午一点打响。
正午的毒日头。
烤得大地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日军显然学乖了。
他们不再用密集队形冲锋。
而是分散成小股部队。
利用地形掩护。
一点点往上摸。
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
炸得泥土飞扬。
“打!”
赵铁柱一声令下。
机枪响了。
步枪响了。
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日军倒下一片。
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板载——!”
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
带头冲锋。
赵铁柱抬手一枪。
那军官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日军冲了上来。
前赴后继。
仿佛杀不完。
“团长!子弹不多了!”
通讯员嘶声喊道。
赵铁柱看了看怀表。
下午三点。
他们已经守了两个小时。
“上刺刀。”
他平静地说。
“什么?”
“上刺刀。”
赵铁柱重复了一遍。
给两把驳壳枪换上了新的弹匣。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拼断了,就用牙咬。
358团。
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阵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响起了“咔咔”的上刺刀声。
八百把刺刀。
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
寒光闪闪。
下午三点二十分。
日军发动了第六次冲锋。
这一次。
他们动用了坦克。
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喷着黑烟。
碾过战友的尸体。
向主峰冲来。
“反坦克组!”
赵铁柱嘶声怒吼。
三个士兵抱着炸药包。
跃出战壕。
向坦克冲去。
第一个被机枪扫倒。
第二个被炮弹炸飞。
第三个冲到了坦克旁。
拉响了导火索。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
瘫在原地。
但另外四辆。
依然在前进。
赵铁柱红了眼。
他夺过一挺机枪。
对着坦克的观察孔疯狂扫射。
子弹在装甲上溅起火花。
但毫无作用。
“团长!撤吧!”
副团长拉住他。
“再守下去。
全团都要打光了!”
“撤个屁!”
赵铁柱一脚踹开他。
“老子答应过陈总司令。
就是死。
也要死在阵地上!”
他看了看身边的士兵。
八百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
不到两百。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
那是死志。
赵铁柱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
正了正军帽。
然后举起手中的大刀。
那是陈树坤亲自授予他的。
刀身上刻着四个字:
誓复河山。
“358团!”
他嘶声怒吼。
“跟我——”
话音未落。
“呜————”
熟悉的尖啸声。
从头顶传来。
赵铁柱抬头。
只见十二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排成整齐的队形。
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种刺耳的尖啸。
此刻听在耳中。
却如同天籁。
“是我们的飞机!”
有士兵嘶声大喊。
轰炸机俯冲到最低点。
机腹打开。
250公斤的炸弹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轰——!!!”
日军坦克群。
在爆炸中化为火球。
冲锋的日军步兵。
被气浪掀飞。
刚刚还势不可挡的日军攻势。
瞬间土崩瓦解。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赵铁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山下。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
烟尘滚滚。
钢铁的洪流。
再次出现。
三百辆虎式坦克。
排山倒海而来。
坦克后面。
是望不到头的步兵。
而在更远的天空。
更多的战机正在逼近。
陈树坤的主力。
到了。
“弟兄们!”
赵铁柱举起大刀。
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陈总司令来了!援军来了!
跟老子杀下去!接应总司令!”
“杀——!”
一百多名伤痕累累的士兵。
如同下山猛虎。
冲出战壕。
冲向溃逃的日军。
山下。
陈树坤站在坦克上。
用望远镜看着冲下山来的赵铁柱。
和他身后那一百多个血人。
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传令。”
他对身边的徐国栋说。
“给358团记特等功。
赵铁柱。
晋升少将。
授青天白日勋章。”
“是!”
下午四点。
日军第二十师团、第一〇九师团。
在遭受惨重伤亡后。
被迫撤退。
陈树坤的主力与楚云的先头部队会师。
稳住了战线。
但代价是惨重的。
358团。
一千二百人。
最后活下来的。
只有一百三十七人。
团长赵铁柱身中六弹。
被抬下战场时。
已经昏迷不醒。
楚云的装甲先遣旅。
损失坦克四十八辆。
伤亡两千余人。
而日军。
在第一天的战斗中。
伤亡超过一万五千人。
第一天。
双方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