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515章 天降神兵
    城墙的每一块砖都在呻吟。

    三天了,从七月七日午夜的第一声枪响,到此刻七月十日的清晨,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古城墙承受了太多。炮弹将它撕开无数缺口,机枪在它身上留下蜂窝般的弹孔,鲜血浸透了每一道砖缝,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金振中背靠着滚烫的断墙,左肩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高烧让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作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一一零旅二一九团的团长,他手下原本有整整一千八百名弟兄。

    现在——

    “团座……能动的,还有三百二十七人……”参谋长拖着一条瘸腿爬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能开枪的……一百八十九人……重伤员……都集中在城隍庙……”

    金振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咳嗽,扯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三天,整整三天。

    他一个团,顶住了日军牟田口廉也旅团整整八千人的轮番进攻。清水节郎的第三联队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整整一个旅团的主力。

    “弹药……”他嘶声问。

    “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了……”参谋长眼眶红了,“手榴弹……全团凑不出五十颗……迫击炮弹……打光了……轻重机枪……只剩三挺还能响……”

    “大炮呢?”金振中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站起来,“陈总司令走时留的那四门山炮——”

    “在!”参谋长连忙按住他,“炮还在!但炮弹……只剩最后七发了。炮连的兄弟……全没了,王连长昨天就……”

    金振中沉默了。

    当时他只是立正。

    “团座!鬼子又上来了!”观察哨嘶声大喊。

    金振中挣扎着爬上垛口——城外,日军正在重新集结。至少两个大队,近两千人,在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二十多挺轻重机枪的掩护下,组成散兵线,缓缓压上。

    这是总攻了。

    “传令!”金振中嘶吼,声音在残破的城墙上回荡,“重伤员集中到城隍庙!能动的,全部上城墙!子弹打光,上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上刺刀!刺刀拼断,用牙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弟兄——有的断臂,有的瘸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还在流血,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弟兄们!”金振中举起了手中那把卷刃的大刀——这已经是全团最后一把还能称为“刀”的武器了,“咱们二一九团,奉命驻守宛平!守了三天三夜,杀了至少五百个鬼子!”

    “值了!”

    “今天,咱们就死在这儿!让北平城的父老乡亲知道——二十九军,没有孬种!中国人,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三百多个嘶哑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尽管微弱,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死志。

    城外,日军的喇叭响了:“城内的支那军听着!你们已经山穷水尽!现在放下武器,皇军保证——”

    “保你祖宗!”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嘶吼,抓起一块砖头砸出去,“小鬼子!有种上来!”

    金振中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做最后冲锋——

    东方天际,传来一种陌生的轰鸣。

    低沉,浑厚,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天雷滚过苍穹。

    所有人抬头。

    晨雾正被撕开。金色的朝阳刺破云层,而在那光芒之中——

    黑压压的机群,如同迁徙的钢铁巨鸟,遮天蔽日,从南方的天空压来。

    不是几架。

    是几十架,上百架。

    机翼下,青天白日徽在朝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是……”一个老兵喃喃,手中的枪“哐当”掉在地上,“是陈总司令的飞机……是陈总司令来了……”

    下一秒。

    机群最前方,三十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脱离编队,机头下压,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死亡俯冲时特有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城外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被冲天而起的火球吞噬。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成扭曲的废铁,炮兵阵地上空下起了一阵混合着残肢和零件的血雨。

    然后是机枪阵地、指挥部、集结的步兵方阵——在长达五分钟的饱和轰炸中,日军的前沿阵地化为一片火海。燃烧的汽油弹将整片土地点燃,日军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

    冲击波掀翻了城头的砖石。金振中被气浪狠狠拍在墙上,耳鼻流血,但他死死瞪大眼睛,看着城外炼狱般的景象。

    “炸!炸死这帮狗娘养的!”狗娃——现在应该叫李狗娃,他是团部警卫连的兵,爹娘死在济南——嘶声怒吼,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淌,“爹!娘!姐!你们看见了吗!陈总司令给咱们报仇了!”

    轰炸停止。

    三十架斯图卡拉高,在头顶盘旋,机腹下的机枪对准地面任何可能存在的抵抗。

    然后,第二批机群到了。

    五十架C-47运输机,飞得更低,几乎擦着城墙。舱门打开——

    白色的伞花,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绽放。

    不是物资。

    是人。

    数以百计的全副武装的士兵,背着德制MP28冲锋枪,腰挂木柄手榴弹,脚蹬皮质伞兵靴,精准地落向宛平城头。他们割断伞绳,翻滚卸力,起身的瞬间已经组成三人战斗小组,动作迅捷如猎豹。

    “城防接管!”一个脸上涂着油彩、臂戴狰狞虎头臂章的军官厉声喝道,“第一大队控制东段!第二大队西段!第三大队建立急救所!第四大队布置反坦克火力点!狙击组占领制高点!快!”

    “是!”

    数百名天虎特战旅的精锐伞兵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开。他们架起MG34通用机枪,81毫米迫击炮迅速就位,狙击手爬上钟楼,医疗兵冲向伤员。

    直到这时,第三批运输机才抵达。

    更多的白色伞花绽放。这一次,伞下挂着沉重的木箱、铁桶、包裹,如同天女散花,精准地落在城内。

    “砰!”一个木箱砸在金振中脚边,摔开。

    崭新的98 k步枪滚出来,枪油味刺鼻。子弹,黄澄澄,成箱成箱。手榴弹,木柄的,捆得整整齐齐。医药箱,纱布,酒精,磺胺粉,甚至还有野战手术包。

    “团座!吃的!”参谋长扑向另一个箱子,撬开——铁皮罐头,压缩饼干,巧克力,甚至还有香烟和白酒。

    “炮!是炮弹!”一个炮兵出身的伤兵尖叫着爬向远处——那里,几个特制的重型降落伞正缓缓落下,伞下吊着的,是印着德文的木箱。箱体上用白漆刷着醒目的“75mm”字样。

    是山炮炮弹。

    整整二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