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157章 真相的震撼
    “1932年,淞沪之地,非一战之地,实乃中华国魂存续之考场。粤军以血肉之躯,正告世界:中国非无战士,中国非无血性!然战士之血,不应独流于孤军之阵;民族之魂,不可仅寄于一方之勇。当是时也,四万万同胞,谁为旁观者?”

    ——顾怀远《沪战痛思录》(虚构的)

    1932年2月12日,上海租界,《大公报》临时办事处

    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

    曹聚仁的手指在打字机上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这位三十四岁的战地记者,刚从罗店前线爬回来。卡其布外套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不是他的。

    是那个临死的粤军士兵,抓住他手腕时留下的。

    那士兵肠子流出来了,自己塞回去,用绑腿草草扎紧,转身继续给机枪装弹链。

    死前最后一句话,气若游丝,却字字凿心:“记者先生,帮我告诉我阿妈,我没给她丢脸。”

    曹聚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油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手落下,只有写字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罗店七日: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

    本报特派记者曹聚仁发自罗店前线

    民国二十一年二月十二日凌晨

    此刻是凌晨四时。

    罗店外无名高地的枪声,刚刚稀疏。

    我坐在这间用废墟木板搭成的临时掩体里。脚下是厚达三寸的混合物——弹片、骨渣、烧焦的泥土,还有已经板结发黑的血。

    我试图用笔描述这里的气味。

    但语言是苍白的。

    那是硝烟的辛辣、血液的甜腥、尸体腐烂的恶臭、土壤烧焦的焦糊。

    混合成一种能渗进衣服、皮肤,乃至记忆深处的味道。

    这味道会跟着你。

    在你吃饭时、睡觉时、甚至多年后的某个深夜,突然醒来。

    先看数字——数字是冰冷的,但能勾勒轮廓:

    自开战至今,罗店一线,中日双方伤亡已逾两万。

    日军第九、第十一师团战损超九千,粤军第四、第七军伤亡五千五百余。

    这两日尤为惨烈。仅二月十一日一天,罗店外围三平方公里土地上,倒下四千七百人。

    但数字是抽象的。

    我要说的是现实——现实是滚烫的:

    我看见一个广东籍士兵,姓李,韶关人,十九岁。

    肠子被弹片划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塞回去,用绑腿扎紧,继续给机枪装弹带。

    血流了满地。他挪动时,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我问他为什么不下去。

    他咧嘴笑,牙齿被硝烟熏得发黑:“下去了,这挺枪谁打?”

    半小时后,他被掷弹筒炸断双腿。

    临死前抓住我的手腕,手劲大得惊人。

    “记者先生,帮我告诉我阿妈,我没给她丢脸。”

    战壕中有一少年兵,怀中藏《正气歌》残页,血渍漫漶“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我问他为何携此。

    他答:“连长说,文丞相当年守平江、援常州,抗元故地离此不过百里。今日我等站着死,便是接下那口气。”

    我看见一条三十米长的堑壕,双方反复争夺七次。

    第一次是粤军一个排守,全排阵亡,日军占领。

    第二次粤军一个连反击,夺回。

    第三次日军一个中队再攻,再占……

    到第七次时,壕沟已填满尸体。后来者要踩着战友的遗体,才能探出枪口射击。

    昨晚停火时,双方在这条壕沟两侧各自拖尸。

    默契地没有开枪。

    背对背,拖走自己人的遗骸。

    粤军的炮火很猛。

    150毫米重炮,一发就能把整片阵地犁翻。

    但日军的冲锋像涨潮。一波倒下,一波又来。

    最疯狂时,日军采用“波浪冲锋”——三个大队约三千人,排成三列横队,端着刺刀,高呼“板载”,迎着机枪子弹前进。

    那是送死。

    但他们真的用尸体,堆出了一条路。

    粤军机枪手打红了枪管。浇水冷却时,蒸汽嗤嗤作响,手一碰就掉层皮。

    呜呼!江山未改,正气犹存,然何以今日抗敌之责,竟独压于南国子弟之肩?莫非我中国之大,仅湘粤有男儿耶?

    我必须要问:

    为什么只有广东兵、湖南兵在上海流血?

    为什么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还在南京郊外“整训”?

    为什么蒋委员长承诺的“全力增援”,这么多天了,只见电报,不见一兵一卒?

    莫非中国的国土,只有湘粤子弟在乎?

    莫非四万万同胞的生死,只有陈树坤一人在扛?

    昨夜,我在战地医院看见一个截肢的伤兵。

    他失去的是右腿,伤口感染,高烧说胡话。

    他反复喊:“委员长,给我们炮……给我们炮……”

    护士偷偷抹泪。

    医生后来告诉我,这兵是黄埔六期的,原是中央军。

    主动来参加湘粤军。

    “他说,在哪都是打鬼子,但在这里,枪膛里有子弹。”

    写到这里,天快亮了。

    东边又传来炮声——新的一天屠杀,开始了。

    我的电报员正在将这篇稿子分段拍发。

    但愿它能通过检查。

    但愿它能让后方知道:

    罗店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

    而这血,本不必流这么多。

    如果南京真的想救这个国家。

    曹聚仁写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火光一闪一灭,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手指,还在抖。

    “曹先生,真要这么发?”年轻的电报员犹豫着,声音发颤,“最后那几句……太尖锐了。南京方面肯定要施压报馆。”

    曹聚仁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发。”

    一个字,斩钉截铁。

    “一个字都不许改。他们要是开除我,我就去前线当兵——反正都是死,死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