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 第147章 血染长江口
    1932年2月10日,05:30,长江口外海

    天空还是墨蓝色的,东方海平线刚洇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英国观察员约翰·戴森站在汇中饭店顶楼,风衣的领子被江风扯得噼啪响。二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疼得钻心。

    他举起望远镜,镜片在晨雾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长江口外,日军舰队像一群蛰伏的黑色巨兽,静静趴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最扎眼的是两艘战列舰——“榛名”号和“雾岛”号。

    三万两千吨的排水量,八门356毫米主炮,每发炮弹重达一吨。在戴森眼里,它们不是军舰,是两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要开始了。”他低声说,手指有些发颤。

    不是怕,是兴奋。作为退役军官,作为战争学者,他知道自己即将见证历史——或许是自1916年凡尔登战役后,远东最惨烈的攻防战。

    怀表的秒针,一格一格,敲得人心慌。

    05:29:50。

    05:29:55。

    05:30:00。

    “轰——!”

    第一声炮响,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是从脚底震上来的。

    戴森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颤,窗户玻璃嗡嗡地尖叫。他看见“榛名”号的前甲板,骤然爆出四团橘红色的火球——那是A、B炮塔在齐射。

    火球在黎明前的浓黑里炸开,亮得刺眼,瞬间把整片海域照得惨白。

    然后才是声音。

    迟了十几秒的轰鸣,像闷雷滚过东海深处。空气在剧烈震动,玻璃在持续尖叫,戴森的耳膜针扎似的疼。

    四发一吨重的炮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划破二十公里的天空,扑向长江南岸。

    戴森猛地转动望远镜。

    浏河口方向。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个小村庄的边缘。

    没有火光——至少刚开始没有。

    地面先是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下去。紧接着,泥土、茅草屋、老槐树,所有的一切,都裹挟着碎砾,轰然向上喷发。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火球腾空而起,紧跟着,蘑菇状的黑烟翻滚着冲上天空。冲击波以爆心为圆心,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树木被连根拔起,来不及逃跑的人,直接被气浪掀上了天。

    然后,沉闷的、大地开裂般的巨响,才姗姗来迟。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雾岛”号开火了。

    接着是重巡洋舰“那智”“足柄”,轻巡洋舰“天龙”“龙田”,驱逐舰“夕立”“村雨”……

    整个日军舰队,上百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火舌。

    长江口,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不,是地狱。

    炮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发150毫米以上的炮弹,都能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356毫米炮弹的弹坑,能轻松装下一栋小瓦房。

    戴森颤抖着手,在笔记本上记录。

    “05:30,日军舰炮齐射开始。密度:每分钟每公里正面落弹超15发。强度:单发炮弹装药量200-300公斤TNT。目测浏河镇在第一轮炮击中,即被摧毁三分之二。”

    他的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

    “05:33,炮火延伸。目标转向二线阵地、交通枢纽、疑似炮兵阵地。”

    “05:35,观测到宝山县城方向升起三处巨大烟柱——疑似弹药库或油料库被击中。”

    这不是战争。

    是屠杀。

    是对一片土地,系统性的、彻底的毁灭。

    “上帝啊……”戴森喃喃。

    然后,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先是几十个,再是上百个,越飞越近。

    是日军舰载机。

    从“赤城”号、“加贺”号起飞的轰炸机群,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像遮天蔽日的蝗虫,扑向海岸。

    “赤城”号,标准排水量26900吨,载机60架。一个月前的空袭让它受了伤,紧急维修后,仍能出动三十余架。

    “加贺”号,标准排水量28000吨,载机90架。这是刚从佐世保赶来的增援,舰载机满编。

    此刻,两艘航母倾巢而出。

    八七式舰载攻击机、八九式舰载轰炸机、九〇式舰载战斗机……总数超过一百二十架。

    它们分成三个波次。

    第一波,四十架,目标是吴淞炮台——要拔掉这颗钉在长江口的钉子。

    第二波,四十架,目标是粤军重炮阵地——要用燃烧弹、高爆弹,把那些德国造的大炮炸成废铁。

    第三波,四十架,目标是交通枢纽、指挥所、兵营——要瘫痪粤军的神经中枢。

    戴森举起望远镜,死死追着机群。

    他看见第一波轰炸机开始俯冲。

    像秃鹫,扑向垂死的猎物。

    05:45,吴淞炮台,地下指挥所

    震动。

    持续不断的、剧烈的震动。

    像有无数个巨人,在头顶疯狂擂鼓。又像整个大地,都在不停痉挛。

    水泥碎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掉在作战地图上,掉在电话机上,掉在炮兵总指挥赵志成的肩膀上。

    他一动不动。

    站在观测窗前,举着炮队镜,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住长江口。

    镜片里,日军舰队还在开火。每一次齐射,舰身都被后坐力推得横移半米,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雾里格外狰狞。

    “老赵!顶不住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参谋冲进来,嘶声大喊,“3号炮位被直接命中!炮全毁了!炮组……炮组全体牺牲!”

    赵志成没回头:“几号弹着点?”

    “啊?”参谋愣住了。

    “我问你,鬼子打中3号炮位的,是第几轮炮击?弹着点偏差多少?”

    参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回话:“第、第三轮……偏差约五十米……”

    “五十米。”赵志成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到射击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到射击诸元表前,手指飞快地计算,“356毫米炮,二十公里距离,第三轮修正后偏差五十米……嗯,鬼子炮手的水平,确实不错。”

    他抬起头,看向参谋,脸上居然扯出一丝笑:“告诉各炮位,鬼子战列舰的射击诸元,已经摸清了。下一轮齐射,咱们送他们回老家。”

    参谋瞪圆了眼睛:“可、可鬼子的飞机……”

    话音未落,凄厉的防空警报,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指挥所的沉闷。

    “空袭——!!!”

    透过观测窗,赵志成看见了天边那片黑压压的机群。

    “来得正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高炮连!给老子打!狠狠打!”

    炮台周围,四十门88毫米高射炮缓缓扬起炮管。

    这不是普通的高炮。

    射高八千米,射速每分钟十五发,既能对空,也能平射打坦克。

    更可怕的是,它配有先进的射击指挥仪,能根据目标高度、速度、航向,自动计算提前量。

    “距离八千!高度五千!速度二百!开火!!”

    炮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四十门高炮同时怒吼。

    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黑色的烟花。不是胡乱射击,是精确的拦阻弹幕——正好横在日军轰炸机群的航路上。

    第一架八九式轰炸机,一头撞进了弹幕。

    左翼被瞬间打断,飞机像断线的风筝,打着旋往下坠。飞行员试图跳伞,可降落伞刚打开,就被后续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第二架、第三架……

    短短三十秒,六架日军轰炸机化作火球,坠入浑浊的长江。

    但剩下的,还在疯了似的俯冲。

    “机枪阵地!开火!!”

    炮台周围,两百多门20毫米、37毫米高射炮,同时吐出火舌。

    这些是近距离防空武器,射速快得惊人,炮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

    又三架日机被击中。一架凌空爆炸,两架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江面。

    但还有三十多架,突破了防空火网。

    它们开始投弹。

    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二百五十公斤的炸弹,像下饺子一样,砸向炮台。

    “轰轰轰轰——!!!”

    炮台剧烈地颤抖。

    一座150毫米炮位被直接命中。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像蛋壳一样被掀开。里面的火炮被炸成了麻花,炮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血雾。

    “7号炮位!7号炮位没了!!”观测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志成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继续观测!计算敌舰坐标!”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观测员含着泪,重新趴到观测仪上。

    又一波轰炸来了。

    这次是燃烧弹。

    白磷燃烧剂像雨点一样洒下,落在炮台上,落在弹药堆旁,落在士兵的身上。

    沾到就烧,用水浇不灭,用土埋不住,直到把血肉烧穿,把骨头烧成灰。

    一个士兵变成了火人,惨叫着从掩体里冲出来,一头扎进了长江。

    赵志成闭上眼睛。

    一秒。

    又睁开。

    “坐标计算完毕了吗?”

    “完、完毕!目标‘榛名’号,距离两万一千,方位角……”

    “传令各炮位!”赵志成抓起电话,声音像淬了钢的铁,冷硬得吓人,“一号到十号炮,目标‘榛名’号!十一号到二十号炮,目标‘雾岛’号!二十一号到三十号炮,目标‘那智’号!”

    “高爆弹,延期引信,全炮门——齐射!!!”

    “是!全炮门齐射!!!”

    十秒钟后。

    吴淞炮台,三十门150毫米sFH 18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