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被踩住的手微微抖着。
蓝发少年凑近他的脸：“不想跪啊？那我让你爸来跪。”
裴正没有抽回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跪在地上。
“对不起，时少爷。”
他看着蓝发少年不太满意的样子，缓缓磕头：“求你原谅我，时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裴正才感觉踩在自己手上的脚被挪开。
蓝发少年意犹未尽地说了句：“行了，我还要回去打游戏呢。”
他看了眼一旁背过身发抖的管家，咧咧嘴：“这没长眼睛的东西刚满嘴喷粪，记得处理了。”
裴正低头恭顺道：“好的，时少爷。”
蓝发少年伸了个懒腰：“这么熟练，看来商家两兄弟把你调得不错。”
等蓝发少年离开后，裴正这才敢起身。
他双手握拳，背后全是冷汗。
那蓝发少年刚才不知做了什么，竟压住了他想召出来的东西。
听着房间里另一道微弱的呼吸声，裴正那被强行压下的自尊重新站了起来。
管家感受到杀意，刚抖着腿想要跪下，却在一瞬间失去了呼吸。
他的魂魄被整个揪出体外，被一排绞肉机一样的利齿几下嚼碎、吞咽，连渣都没有剩下。
魂魄进补，裴正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他阴狠地看向窗外。
让他丢脸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
早上六点，天市。
叶玄戈进了家网吧，准备写3637的报告。
这家网吧环境不错，价格也贵一些，大厅一小时十块。
但现在大厅里坐满了，只剩包间，一小时要二十。
这时，叶玄戈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又是催缴信息。
叶玄戈拿出临时身份证和一张五十元纸币递给前台。
“包间，两小时。”
打开网站邮箱，叶玄戈看着空白的页面有些出神。
如实写，肯定会违反平台规定，说不定会扣钱。
不如实写，要怎样躲开违规内容？
他对着电脑冥思苦想半小时，打不出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费在燃烧。
叶玄戈又看了一遍小八之前写的那个报告。
写得真好啊，怎么就敷衍了？
“喂，哥们儿，帮我打会儿游戏。”
包间门口，一个染着一头蓝发的少年探头冲他说道。
叶玄戈看他一眼，把头又转回到屏幕上。
一沓东西砸在他身上。
叶玄戈低头，看向滑在沙发上的一沓厚实钞票。
门口的蓝发少年下巴朝他抬了抬：“酬金。”
叶玄戈二话不说将钞票收好，跟着蓝发少年到了他的包间。
“先帮我玩一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叶玄戈看向这人的屏幕，淡淡道：“我不会。”
蓝发少年啧了一声：“不用你会，别挂机就行了，再挂机我这号就要禁赛一天了。”
“行。”叶玄戈坐下，“怎样才算是不挂机？”
蓝发少年瞪他一眼：“就是让角色在里面时不时动一下，随便打点伤害。”
叶玄戈哦了一声。
“怎么让角色动？”
“……”
“不是，哥们，你是人类吗？没玩过游戏？”
蓝发少年手机又震动起来，他连手机都没看，直接握住鼠标回到重生室选了个角色。
“你玩这个，这个简单，右键开镜，左键对着模型的头，按一下对面就死了，方向键是WASD。”
叶玄戈看了眼左下角的聊天频道，前面有“队伍”两个字。
“你队友让你别玩这个。”
蓝发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管他们干嘛？他们说啥你都别看。”
叶玄戈点点头，开始打游戏。
只过了十五分钟，蓝发少年就回来了。
叶玄戈看他进来，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包间。
蓝发少年刚坐下，就被左下角的刷屏信息给烦到了。
“开挂的挂狗。”
“举报了，挂狗。”
“开挂SQJ！”
“那人上把是我队友，别提多菜了，这把绝对是开锁头挂了！”
挂？谁？谁是挂？
蓝发少年点开战绩面板，试图揪出那个开挂的。
“我靠！八十八个头！”
再一看游戏ID——蓝火霸霸！
蓝发少年刚想打字说他不是挂，却发现因为之前跟风乎乎吵架言辞激烈，被举报禁言了。
“……”
他嘴上骂了两句，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玩。
又过了两分钟。
左下角聊天框，蓝发少年的队友先忍不住了。
“哥，大哥！你还是把挂打开吧，我受不了了！”
“是啊哥，你这操作，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啊！你现在是用脚打的吗？”
“我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玩得好啊！”
“能把你哥哥叫回来吗？你还是回去写作业吧。”
“撒把糯米，不管你是谁，请从我的大神队友身上下去。”
……
叶玄戈这边刚坐下打了几个字，桌上就被扔了一沓钱。
他再次将钱收好，什么也没问，起身跟着进了隔壁包间。
这回，蓝发少年没走，他眼神炽热地看向叶玄戈。
“哥们儿，再打一把让我看看。”
叶玄戈坐下，开始操作。
他操纵的角色是一位狙击手，只要瞄准头打，一击毙命。
蓝发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操作。
这哥们地图不熟，走位不详，唯一优势就是准。
蓝发少年甚至连对面人都没看清，这哥们就开镜把敌人给秒了！
“不是，你真没玩过？”
“没有。”叶玄戈甩着鼠标，随口说着。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人的？”
“挺明显的，你看不到吗？”
说话间，“蓝火霸霸”又完成了一次五杀。
蓝发少年：“……”
他的队友因为没有能杀的敌人，闲得围在他身边开始挂机，还打字跟他互动。
蓝发少年看了眼左下角的聊天框，人都傻了。
有夸的：
“大神啊！你是哪家主播啊？我要关注你！”
“大佬，下把一起呗？”
“下把千万不要在我对面啊大佬！上分不易！”
“活爹，别堵门了，十分钟了，我连你家队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TAT。”
有分析质疑的：
“是挂吗？这么准。”
“不太像，我看了眼死亡回放，没有锁的感觉。”
“嘶……不懂，但我感觉是挂！不管了，先举报一波。”
还有喷他的：
“代练狗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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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炸鱼是吧？赚得那点儿钱还不如进厂打螺丝呢！”
“就这，还主播呢！只会炸我们黄金兄弟，有本事去炸职业选手啊！”
“不是挂就是小代，为了上分脸都不要了，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
蓝发少年不信邪，拿回鼠标对准敌人开了两枪。
这两枪，不仅让他当回了那个人体描边大师——一枪没中，还因走位失误飞进敌方人群里，被对面几枪送回了重生室。
可这回，“蓝火霸霸”的队友们非但没怪他，还打字自责。
“我的，刚走神了，没给大佬上无敌。”
“不，我的，刷了会儿手机，都忘了给盾。”
“我的我的，之前太轻松，只顾着打字去了。”
“不过大佬刚才为什么要飞过去啊？我太菜了看不明白。”
“你不懂，大佬在整活儿呢。”
叶玄戈看了眼拿回鼠标的蓝发少年，以为他自己要玩。
他正想起身，却被一把按住。
蓝发少年眼睛紧盯着屏幕，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等会儿，你继续，这把还没打完呢。”
叶玄戈感受着兜里沉甸甸的两万块，重新坐下，拿起鼠标开始“点杀”。
……
一场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二字，蓝发少年拿出一沓钱，让叶玄戈再玩一局游戏。
叶玄戈再次轻松赢下一局，起身回了自己的包间。
而蓝发少年，看着屏幕上不断冒出的好友请求，陷入了沉思。
……
或许是玩了会儿游戏放松了心情，叶玄戈找到了新思路。
很快，一份新的3637报告就写好了。
保存，发送。
收工。
正好两个小时。
叶玄戈一走出包间，就被人拦住了——是蓝发少年。
他晃着手机：“哥们，你游戏打得太好了，有空一起开黑呗？”
“我平时不玩游戏。”
叶玄戈瞄了眼蓝发少年包间的电脑屏幕，上面一个大大的“失败”图标。
这游戏有这么难吗？
“没事，以后我带你。”蓝发少年大言不惭道。
叶玄戈晃了晃自己的碎屏手机：“没电脑，玩不了。”
蓝发少年却笑了：“我给你买。”
“没宽带。”
“给你安。”
“也没家。”
“……”
蓝发少年哽住了，原来这人这么可怜的吗？
“喜欢哪套房，现在就买！”蓝发少年豪爽说道。
叶玄戈有些震惊：“你这么有钱，还来网吧？”
蓝发少年啧了一声：“网吧比较有氛围，在家里玩着不得劲儿，没手感。”
“对了，这游戏你到底是怎么玩的，怎么能打得那么准？”蓝发少年好奇问。
叶玄戈瞥他一眼：“就按你之前教得那样玩的。”
“……”
蓝发少年被惊得半晌没说出话。
过了会儿，他强硬地抢过叶玄戈的手机，非要加他为好友。
备注的时候。
蓝发少年：“我叫时蓝，你叫啥？”
“张十阳。”
时蓝感觉这名字怪耳熟的，好像在哪听过。
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
时蓝啧了一声，管他的，这种名字一看重名率就很高，耳熟也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