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厄道下山 > 23. 编号:3637世界
    深夜,11:59:00。

    临街路,步行街。

    几个烧烤摊在人行道上支着,只有一个摊位上生意比较好,还坐着零星几个人,其他摊位的老板都准备收摊了。

    油脂滴在炭火上,从烧烤炉里不断升起白烟。

    烟雾缭绕的街头,一个人影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手上正烤着两把串儿的老板,被一股突然升起的白烟熏得闭上了眼。

    老板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里被油烟刺激出来的泪水,看着摊位上零星的几个客人,叹了口气。

    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叶玄戈隔着井盖,听着头上传来的烤肉声音,看了眼黑漆漆的下水道。

    他不会走错井盖了吧?

    叶玄戈这次没带手机,只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八边形的罗盘。

    罗盘上一根枯枝正缓慢地动着,等枯枝指向乾字时,黑色的环境像幕布一样被掀开,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片幽暗的树林,天刚蒙蒙亮,像是清晨。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其他细节,一支利箭便飞速射来,钻进他的额头,把头颅捅了个对穿!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唢呐声传来,叶玄戈慢慢睁开眼,头顶悬着烈日。

    他抬手摸向额头,手上是未干的血迹。

    身上的衣服变了,现代衣服变成了一身玄色道袍。

    几缕长发从额前垂下。

    叶玄戈低头一看,头发竟已长得堆在了地上!

    他好像不在一开始进来的那个树林里。

    进来时,周围可没有这么多低矮的灌木。

    唢呐声越来越近,透过灌木的间隙,能看到一支抬着大红喜轿的迎亲队伍从林前走过。

    每个人脸上都不太高兴,唢呐声更是越吹越没劲。

    不像喜事,像丧事。

    那红轿子慢慢消失在了林道深处。

    “诶?你醒啦?”

    叶玄戈回头,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汉子站在他背后不远处,手上拿着一截竹筒。

    “这是……什么地方?”叶玄戈说话有气无力,扶着额头缓缓坐在地上。

    那中年汉子几步走过来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

    “这里是黑山。”

    “我刚进山打猎,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你倒在这里,头上淌了好多血!我一开始以为你死了,正要报官,结果一探你的鼻息,竟还活着!”

    “我就去打了些山泉来,想着给你喂一些……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醒了!”

    中年汉子啧啧称奇,将手里装着水的竹筒放到叶玄戈手里。

    “多谢……”叶玄戈语气还是很虚弱。

    中年汉子挠挠头:“那,那我先走了?”

    ……

    “等一下,能先带我去你家休养几天吗?”叶玄戈边说边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破了个大洞的黄符:“我本是修道之人,初来乍到不知惹了谁,被暗箭偷袭,好在有这张师父给的替命符纸,这才保住了小命。”

    他看了眼面前露出惊讶之色的中年汉子。

    “若大哥肯救我,等我养好伤,可以送你一张这样的替命符纸。”

    “不是我不肯多给,这符实在是太过珍贵,我修道二十年,师父看我不容易,这才给了我两张。”

    “对了,我还有一张杀人符,可以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你若是有想要除掉的仇人,这符……也可以给你。”

    说话间,叶玄戈满脸的痛心与不舍。

    中年汉子几步走过来,将人背起:“哎呀,小道人你太客气了,你不用说这些我也会救你的。走,去我家好好养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山路很是陡峭,叶玄戈被颠地又呕了一口血,

    这回,直接吐在了中年汉子的脖子上。

    汉子明显迟缓了几步,随后走路的脚步放轻了许多。

    路上,叶玄戈已经打听好中年汉子的姓名了。

    他叫陈子壮,就住在黑山脚下的黑山村里。

    黑山村里没几户人家,且这几户人家都隔得老远,最远的一户在江水的另一边。

    “到了。”

    眼前是一座两层楼高的小木屋,周围栽着一人高的灌木做篱笆,庭院里种满了鲜花,地面干干净净的,角落里还有一口编着麻绳的水井。

    男人将叶玄戈扶进木屋,顺手就要将他放在床上。

    叶玄戈连忙摆手,说自己一身血污太脏了,不能睡床。

    陈子壮只能将就他,在屋檐下给他铺了个草席。

    簌簌几片树叶摩擦声,陈子壮眼神凌厉地看向院外。

    “我出去看看。”

    陈子壮走到院外,灌木枝子遮住了他的身影。

    没一会儿,陈子壮回来,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抓着一个人。

    这人身高四尺,身上衣服脏兮兮的,面黄肌瘦且眼歪嘴斜,半张地嘴里时不时滴下一两滴口水。

    陈子壮将人嫌弃地往院里使劲一摔。

    “说!鬼鬼祟祟的,来我家干嘛?”

    “啊啊,今——今止。”

    这人说话口齿不清,还有些大舌头。

    陈子壮给了他几脚:“好好说话,听不清!”

    小傻子又啊呜了几声,反复说着那两个字,被陈子壮踢得蜷缩在地上开始干呕。

    “他说金子。”

    叶玄戈躺在草席上,幽幽说了一句。

    “金子?”

    地上那傻子模样的人使劲点头。

    “狗日的,骗人骗到老子身上来了,以后再敢过来老子把你皮拔了卖给别人做人骰子!滚!”

    陈子壮没好气地又踹了这人几脚。

    他好像刚想起院里叶玄戈还在,马上换了副笑脸:“你先休息,我去弄些吃的给你。”

    他拎起地上的小傻子,衣服领口收紧,将小傻子勒得满脸通红。

    叶玄戈双手枕在脑后,吹着清风闭上眼开始睡觉。

    睡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门外扣扣两声。

    “谁?”叶玄戈睁开眼。

    “县里下来收粮的!”

    没有落锁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圆领袍衫的男人。

    这人官架子挺大,扫了一眼庭院,傲慢地冲着躺在草席上的叶玄戈哼了一声:“快,把粮食交出来,这个月,你家得交两担粮!”

    叶玄戈咳了两声,又一口血吐出来,将几个人吓了一跳。

    圆领袍衫的男人晦气地别过头:“算了,我们自己去取。给我搜。”

    背后四个人应了一声,纷纷从叶玄戈身上跨过,跑到屋里开始翻找。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罐子破碎的声音,见圆领袍衫的男人在打量自己,叶玄戈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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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领袍衫的男人没由来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几个人空着手出来了。

    “禀告老爷,一粒粮都没找到。”

    见众人脸上表情不像作假,被称为老爷的圆领袍衫男人表情冷了下来,他鼻孔对着叶玄戈。

    “没有粮?没有粮你这么悠闲,躺在这里等死啊?”

    “说,藏哪儿了?”

    叶玄戈叹了口气:“我不是这家的主人。今日,我在路上受了伤,刚被屋主人捡回来。”

    伸手一指:“他才是屋主人。”

    圆领袍衫男人总感觉他在说谎,却不自觉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子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院门外。

    “你是这屋的主人,对吗?”

    陈子壮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

    “今天是收粮日,你家这个月,还是两担粮。”

    圆领袍衫男人伸出两根指头。

    陈子壮忽然变了个脸色,露出讨好地笑说着:“上个月不是才交了两担吗?这地里才种下去粮食,还没长高呢,最早也要再等两个月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野兔。

    “你看,我家早就吃不起粮了,平时都是挖些树根来吃,今天运气好,抓到两只野兔子。”

    圆领袍衫男人自然是不信的,

    但这屋里,被他们搜也搜了砸也砸了,好像是拿不出粮食来。

    他挥挥手让人抢走陈子壮手上的野兔:“下个月,四担粮,交不上来,等着掉脑袋吧。”

    陈子壮低着头退到一边,看着几人走远。

    没了野兔,陈子壮还真去挖了些树根和野菜,又是一阵劈柴烧火,天都快黑了,才煮了一锅汤。

    喝了口树根做的汤,没有盐。

    叶玄戈面不改色地将一碗汤全干了。

    一旁被树根汤苦得皱眉挤眼的陈子壮,见叶玄戈喝得香甜,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厨艺了。

    天一黑,陈子壮就说要睡觉。

    叶玄戈本来是不困的,但在喝完汤后,他立马就感觉困了。

    强烈的睡意袭来,他往草席上一躺,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

    陈子壮在屋里听见这道人的呼吸声,知道迷药起效果了。

    他翻身而起,走到屋外,将这道人的衣服扯开搜了好几遍,最后从最靠里的一条窄缝儿里摸出了一张符纸。

    他将符纸打开,上面写了一个字,命。

    这就是替命符?

    又搜了一会儿,没找到那什么杀人的符。

    管他的,反正他马上要离开了。

    若不是……陈子壮笑了笑,他才不愿意大老远将人背到这里来。

    陈子壮将这符贴身放好,也懒得整理道人的衣服,起身就走到了院外。

    陈子壮走出院子后,绕过一片林子,从靠着山崖的一丛灌木里拽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月光照在被绑着的人脸上,是那小傻子。

    陈子壮将小傻子的腿松绑,只捆了双手。

    他牵着绑着小傻子双手的绳子,踹了他一脚,让小傻子走在前面。

    陈子壮满脸凶狠,咬着牙低声说:“走,带我去你发现金子的地方。”

    小傻子浑身哆嗦,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

    正常人,谁会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

    但谁又能保证,傻子说得不是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