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厄道下山 > 19. 清算
    一双手捏住黄毛的后脖颈,像拧小猫一样,将他从幻境中提了出来。

    黄毛大口呼吸着,心脏跳得很快。

    四周漆黑一片,狂风呼啸而过,四座如牢笼般的高楼拔地而起,将蜘蛛人困在场地中央。

    一阵阵惊悚的嘶吼声从这些建筑中传出,无数巨大的兽脚和四肢,正从建筑的一扇扇窗户里挤出来。

    散发着腥臭味的暗红色液体如海啸中的惊涛骇浪,从建筑后方高高涌起、翻卷……

    人间。

    地狱。

    蛇尾女人绕过几栋高楼飞速滑进场地中央,她猛地用蛇尾将蜘蛛人缠住,准备将人带走。

    来不及了。

    在巨浪外围,忽然从天而降了无数道刺眼的光柱,它们以三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环,光柱重重地刺穿地面,力量令人胆寒。

    光柱里,一团团黑色物质在光柱中汇聚,很快便凝成了一道道实影。

    黄毛只看了那些人影一眼,眼睛就不堪重负地开始刺痛,转而流血。

    他惨叫着翻滚在地,被身后汹涌而来的血色巨浪给淹没。

    光柱将蜘蛛人和蛇尾女人围在中间,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倒金字塔从天而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两人。

    倒金字塔下坠的速度极快,落地后产生的气浪硬生生将血浪给逼退。

    片刻平静,场地中央。

    蜘蛛人躺在一旁,而蛇尾女人,身体被那倒金字塔砸成了肉泥。

    倒金字塔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物质做成的,让蛇尾女人不能愈合伤口,肉泥混着大量鲜血围绕着倒金字塔蠕动着。

    光柱里的人影不断扭曲闪烁,发射出一道道黑色的东西。这团东西在空中快速聚集,变成了一道正缓慢蠕动着的牢笼。

    蛇尾女人的头颅咬紧牙关,准备殊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掠过,带走了光柱里的光,紧接着,一道直径约有十米的天雷从天而降,将巨型倒金字塔连同那座黑色的诡异牢笼一起,砸了个稀巴烂!

    倒金字塔瞬间化为齑粉,附加在蛇尾女人周围的重伤效果也失了效。

    蛇尾女人趁机重新聚拢愈合了整个身体,她趴在地上,仰头看去。

    无数道黑色人影因为失去了光柱的支撑从空中跌落。

    还没等那些人影落地,就见他们从中间断成两半,好像两半都太多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被击碎成了一块块小黑点儿,这些人影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是谁!

    被击成碎屑的影子们似乎还没有放弃,它们疯狂涌动着凑在一起,试图形成一个更巨大的人影。

    眼看着那巨物就要成型了,蛇尾女人心中暗道不妙。

    天地寂静。

    待声音重回人间,场中只有漫天飘散的黑色灰尘,黑点们就像表演完的烟花,燃起一些亮点后就在风中无声湮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蛇尾女人瞳孔骤缩,喉间倒抽了一口气。

    那群向来高高在上的神罚者,居然只用一秒,就被彻底抹杀了!

    蛇尾女人心中忽然升起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她看向头顶。

    一道人影蹲在高楼之上,人影笼罩在一团沸腾的黑雾里,在那黑雾之上,飘着一对巨大的血眼。

    蛇尾女人脑袋开始发胀,在爆炸的前一秒,她将蜘蛛人用蛇尾用力一卷,消失在了原地。

    医院二楼第一个房间,一双手推开了满是灰尘的门。

    手的主人将盘成一圈的长脖女孩抓起来走出房间。

    女孩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她小声问:“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路过菜市场,里面的人都昏睡着,身体也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一双苍白的手按在门铃上。

    无人应答。

    小女孩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她醒来揉揉眼睛,像失忆了一样,尖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右手握住门把轻轻一转,锁着的门开了。

    地上正躺着半截正流血抽搐的身体,那人脸上,流露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叶玄戈将小女孩往那流着鲜血的半截身体旁一丢。

    “带你找爸爸。”

    门被轻轻关上。

    两秒后,门内传来孙茂远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每一次竭尽全力嘶喊过后,紧接着便是更为凄厉痛苦的哀嚎。

    惨叫持续了十来分钟。

    小镇上某个地方,一双没了上半身还在挣扎的双腿,在分离出另一双腿后彻底不动了。属于黄毛的这双腿忽然飘浮起来,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朝着某个地方飞去。

    客厅里,小女孩呆愣地看着地上的这堆肉泥。

    恶鬼将她提起,走到一个空着的大玻璃瓶旁。

    “自己回去,还是我帮你?”

    被孙茂远植入女孩身体的李江河吓得浑身哆嗦,他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新身体”,在恶鬼的注视下,眼球旋转起来脱眶而出,头盖骨像玩具一样自动打开,一坨人脑和内脏自己滑进了玻璃瓶里。

    叶玄戈将玻璃瓶盖好带到厨房。

    水龙头打开,清水流下,叶玄戈洗尽手上的血污,侧头对着玻璃瓶说了几句话。

    玻璃瓶里,眼球的瞳孔陡然放大,大脑也颤抖起来。

    煤气灶的蓝火升起,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阵阵肉香。

    太阳终于升起,将大地染成了橘红色。

    黄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大巴车上。

    他扭头,身旁一位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昏睡的小女孩,正将头抵在车窗上。

    他脸色苍白,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晕车了。

    黄毛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起身挪到后排的空座上。

    这小白脸万一晕车了吐他身上怎么办?真晦气。

    诶不对,他为什么会在大巴车上啊?

    午后。

    王院长在办公室沙发上睡得正香。

    “扣扣扣。”

    王院长睡眼蒙眬地看向门口。

    ……

    “不是我们不收,她得有警方开的证明,证实她确实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监护人才可以,不然这手续也批不下来啊。”王院长强颜欢笑着。

    他心里可不情愿收这孩子了。

    “刑警可以吗?”叶玄戈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啊?”

    王院长愣住了,这年轻人还认识刑警啊?

    下午两点。

    何铭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呼吸一轻。

    三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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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戈带着小女孩出现在了何铭办公室。

    何铭调查完小女孩的资料,找相关部门弄来了两套证明。

    叶玄戈在“见证人材料”上签了字,证明被送走盖章。

    何铭给他倒了杯水。

    “最近在做什么?”

    “迁坟,送外卖。”

    “没做其他违法乱纪的事儿吧?”

    “没有。”

    何铭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

    “你忙吗?”何铭想问他一些事。

    “忙。”

    干脆利落地拒绝。

    何铭沉默,打住了想问的话。

    盖了章的证明很快被送了回来,叶玄戈接过道了声谢。

    何铭将他们送出门,站在门口出了好一会儿神。

    身后几个同事挺惊讶的,他们雷厉风行的何队长居然也有气场这么收敛的时候。

    福利院。

    王院长看着面前表情木木的小女孩:“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换了陌生的环境怕生,过两天就好了。”

    最终,王院长还是苦着脸收下了小女孩。

    “思思呢?”进门时没见着葡萄眼小女孩的叶玄戈问了一句。

    “她啊?昨天被人领养走了,她命好,遇到一对家里开公司的夫妻,有钱,以后就要享福咯!”

    下午四点,叶玄戈在路边小餐馆里点了份五块钱的蛋炒饭。蛋炒饭油乎乎的,几坨米饭黏在一起。但他吃着挺香,就着店里送的几根酸豇豆几口就扒进了肚子里。

    看了眼手机屏幕,平台还没发短信。

    下午五点,网吧。

    网吧门关着,门上贴了张门面转让的广告。

    傍晚,来网吧搬东西的邵英被隔壁小超市的老板叫住。

    “阿英,等等,有人让我带东西给你。”

    邵英脸色不太好,听到这一大嗓门被吓了一跳。

    小超市老板递给邵英一个黑乎乎的小罐子。

    “一个年轻人给的,说用这个擦在皮肤上,什么伤痕都会好的。”

    邵英嘴唇哆嗦起来。

    “你家谁受伤了?前几天没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找的那个看店的,一直在睡觉,我也没机会问。”

    “没人受伤,就是家里母亲年纪大了,我就想着干脆把店盘出去,好回老家照顾她。”

    邵英又跟店老板寒暄了几句。

    她揣着小罐子,一路神情恍惚地回了家。

    用钥匙打开反锁着的家门,屋里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

    脸上布着大片乌黑斑痕的小芳探出脑袋,看见是妈妈后高兴地招呼她:“我刚把饭做好,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回来了。”

    邵英将房门关好,走到小芳面前,心疼地抓起女儿的胳膊看了看。

    她打开小罐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白色的药膏。

    邵英用手指蘸了些药膏抹在女儿胳膊上瘀青的地方。

    手指滑过,被药膏抹过的青紫色皮肤变成了正常的肉色。

    邵英沉寂多日的眼眸中终于亮起了光芒。

    “小芳,我们回老家吧,回去开个小面馆怎么样?”

    小芳正乖巧地闭着眼让妈妈往自己的脸上擦药,听到这话笑着应了一声。

    夜幕降临,这个平凡的小家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