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亡神座 > 55.疲倦里感到悲哀
    在世界另一端。

    顾屿可以明确告诉段心慈:她不仅敢,还能更过分。

    Y国-港口仓库。

    【地母】被顾屿按着脑袋,逼迫她用仅剩的一只棕色右眼看着手机屏幕。

    左眼眼眶里,早已经空无一物。

    黏腻的血点点滴滴,落在她和段心慈的聊天界面上。

    关于段心慈,艾里门·歌德没有用系统的自动备注。

    在聊天屏幕的最上面,加粗加黑的备注格外显眼。以至于她身后的【预言师】也无法忽视那三个字母:

    Mom.

    是……母亲。

    她11岁零三个月的时候改的备注。

    艾里门有点想哭了。

    但【预言师】就在这里,对方正用饶有兴致地目光打量她。

    “我说真的,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红药?”

    “总不能真是因为那个冷血怪物吧?”

    顾屿眼底戏谑:“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

    ‘段心慈不是冷血怪物。’

    艾里门·歌德一声不吭,棕色的卷曲长发遮住她脸上满是血污的绷带。

    【预言师】俯身凑到【地母】耳边,温声蛊惑:“你说,段心慈会不会来救你?”

    “我可是给你发求助短信的机会了。”

    似乎是觉得艾里门·歌德如今这副模样着实无趣,于是她再次提议:“三分钟内。”

    “三分钟内如果段心慈赶来,无论她是否有能力救你——“

    ”我都把红药和你打包一起送给她。”

    “怎么样?够意思吧!”

    艾里门·歌德垂着头,一言不发。

    青年现在只希望段心慈没看到消息,不要过来。

    顾屿很强。

    强到…她瞬间生效的预言……根本不需要代价。

    【预言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八点整。

    “我允许你给她发最后一条消息。”

    说着,她将艾里门·歌德的右手按在被血糊住的屏幕上,粗暴地下达命令:“现在,打字。”

    “……”

    艾里门·歌德的手指微蜷。

    顾屿见状催促道:“快点,要是三分钟后她还不来救你,我就先杀了你。”

    “再去杀了她。”

    艾里门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但她不想连累段心慈。

    颤抖的手指按在被血染红的屏幕上,她用仅剩的右眼艰难分辨那些字母的形状。

    临到此时,【地母】唯一庆幸的是【预言师】看不懂外文。

    [i]……按下。

    [l]……按下。

    她的指尖在[o]与[i]之间游移……最后落在[i]键,轻轻点下。

    【i like you.】

    与此同时艾里门·歌德在心里默念的却是:

    ‘I love you.’

    ‘如果我的爱让你有负担了。’

    ‘Mom,就不要记得我爱你。’

    ‘要记得,我喜欢你。’

    ‘艾里门·歌德喜欢段心慈。’

    ‘……下辈子还想…牵你的手。’

    感受顾屿身上逐渐焦躁的气息,艾里门深知这条短信如果再不发出去,恐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能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08:02:15

    消息[发送]。

    与此同时,一尊牌式金属吊坠凭空出现。

    绷带构成的荒原、在荒原上空是暴雨倾盆。浮雕是艾里门·歌德对段心慈最深刻的印象。

    顾屿瞳孔猛地一缩:‘……爱神牌?!’

    就在消息发送出去后的一瞬,被海藻淹没的手机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声响。

    激战里,玄发青年下意识抽出空闲,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恰巧躲过波绪拿再次试图绞上她脚踝的麻烦——

    抓住这个空当,段心慈立刻杀了个回马枪,身形一闪,绕到波绪拿身后。

    抽过一截被斩断后全无生机的海藻,死死套住对方青筋绷起的脖颈。

    交叉一勒——

    【摇篮】的脖子不堪重负,瞬间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段心慈一拳砸碎波绪拿,半分生机都未曾留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仓库大门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哐镗’一声,大门轰然倒塌。

    卷帘门被踩在靴底,满身是血的青年向艾里门·歌德走去。每上前一步铁门都会发出刺耳的震响。

    段心慈身上不止是波绪拿的血。

    更多是她自己的。

    【摇篮】的综合战力已经远远超过TOP.3【织觉人】,甚至当初的【主教】也完全不及她。

    在力求速度的时刻,段心慈不得不有所取舍。

    而站在她面前的【预言师】,却是实实在在全盛时期的顾屿。

    “……出乎意料。”

    顾屿盯着段心慈被鲜红血液浸透的肩膀,神情明显有些不解:“祢居然,真的来了…?”

    “把她给我。”

    段心慈看着从她出现开始就一动不动的艾里门,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这一刻降临。

    ‘不要看,快逃吧。’

    恐惧爬上脊骨,附在她耳边的低声呢喃。

    她定定立在原地,不想离开。

    不能离开。

    就要站在这里,就迫切想要确认艾里门是否安全。

    那双眼里的关切与焦躁不能作假,顾屿想不通便不再继续深想。

    她抬起手,无视段心慈的话语,挑衅般地摸了一把艾里门·歌德的头发。

    艾里门身体颤栗一瞬,却依旧没有抬起头看段心慈。

    顾屿则有些讶异地搓搓手指。

    刚才她按着对方的脑袋没仔细摸,没想到入手是花瓣丝绒般的触感,有些像猫毛。

    还怪好摸的。

    “喏。”

    【预言师】不顾艾里门·歌德对她而言力道微乎其微的抵抗,一把薅起她后脑勺的头发。

    强迫那张鲜血淋淋,缺少一只眼球的面孔对向段心慈。

    “我看她的眼睛很漂亮,收藏了一颗。你不介意吧?”

    艾里门·歌德疯狂想要阖上双眼,青年不愿意让段心慈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但神经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只能徒劳地睁着。

    “顾屿——!”

    段心慈暴怒:“你怎么敢?”

    这是她的孩子。

    狂躁的青年霎时出现在顾屿面前,恐怖的力量下,周围景象都扭曲起来。

    明明二者都是神祇,却以最粗暴、野蛮的方式瞬间缠斗在一起。

    仰面躲过段心慈破风的一拳,顾屿开口嘲讽——

    “我有什么不敢的?”

    【预言师】同样手下毫不留情,皮笑肉不笑道:“祢把我的猫杀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敢不敢的?”

    屏幕外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T.T-Carro闻言:“???”

    少了一颗眼球,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艾里门·歌德:“……?”

    ‘【暴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段心慈动作一滞:‘顾屿究竟在说什么?’

    这样的停顿在拳拳到肉的战斗中过于致命。

    顾屿抓住这个空当,直接卸去了段心慈的右大腿。

    整个动作丝滑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这么轻松卸掉了??’

    【预言师】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愣是没想过段心慈的防御只有999。

    毕竟稍微有点实力的新玩家都不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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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数值。

    段心慈‘咔吧’一下接回脱落的大腿,不顾关节上传来的疼痛再次一拳砸向【预言师】。

    “……祢?!”

    顾屿被动侧身躲避,此刻终于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在提及段心慈把顾小鱼杀死的时候,不论是对方眼里转瞬即逝的茫然,还是艾里门·歌德对此表现出的一无所知……

    都在证实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而‘【神的怨、憎、恶】杀死顾小鱼’这件事……

    是‘「愚灵柩」’告诉自己的。

    「柩」在整个代号十里,最不可能和任何玩家产生任何私情恩怨的存在。

    正因为是「柩」,所以明知有许多不对劲之处——

    比如阵法还在,吊坠也被保存得完好无损并归还……

    她轻而易举地信任对方的言辞。

    但眼下……从‘顾小鱼已经死亡’的阴影里挣脱……

    顾屿意识到事情或许和自己一意孤行认为的并不一样。

    她下手的动作迟疑了。

    但段心慈没有。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此时此刻!’

    两排森森利齿紧紧咬合,发出让耳膜疼痛的闷响。

    血从牙龈渗出,在口腔里弥漫。

    她要让【预言师】血债血偿——

    ‘如果拼上自己的性命能成功,那就去做!’

    艾里门·歌德从来没见过段心慈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棕色长发的青年,目光是悲哀的。

    段心慈因为她受伤,而自己不仅帮不上任何…甚至是那个拖后腿的存在。

    忒尼斯说得是对的吧……自己是…首席的拖累。

    如果段心慈知道艾里门的内心想法,一定会告诉她:

    ‘是我发自内心选择了你。’

    无论出于什么……单凭这一点,艾里门·歌德就永远不会是段心慈的拖累。

    但艾里门不会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玄发青年更无从谈起去主动回答这个问题。

    她正和顾屿打得不可开交,那双暗色的眼底尽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预言师】的左眼剜掉。'

    顾屿咬牙,死死制住段心慈的手臂:‘如果顾小鱼还活着,那我做的这些事算什么?’

    对方力量之大让【预言师】毫不怀疑,只要再来一次,她已经骨裂的右侧肩胛骨就要彻底粉碎。

    “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如果我出去之后发现T.T-Carro没死……”

    “我把眼睛赔给你……那个棕色头发的。”顾屿咬牙:“我赔,你俩要什么都行。”

    大不了就是预言。

    不管那个棕色头发的和段心慈开口要什么,她什么给不起。

    但段心慈显然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顾屿发现段心慈攻击方式的改变——

    从原先不要命地要她的命,到现在不要命地要她的眼珠子。

    对预言之神来说,看清世界的双眼是最重要的。

    一张能说会道的好嘴反而排在其次。

    可以说,少颗眼球的顾屿无异于丢掉大半条命。

    【预言师】发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她还是没能再那样不要命且阴损的打法中保住自己的左眼。

    长发青年一掌袭向顾屿的左肩。顾屿再次躲开,谁料这次对面虚晃一招。

    在闪避的瞬间,段心慈选择直接侧身膝击她的胯。

    面对这一招【预言师】简直惊呆了:

    作为TOP.1的风骨在哪里?道德在哪里?

    就在她吃痛俯身的瞬间,段心慈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顾屿眼眶。

    只听‘扑哧’一声,那颗如星空般瑰丽神秘的左眼被生生挖出。

    暗紫与鎏金融汇的鲜血从顾屿空荡荡的眼眶里疯狂流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