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18:00整
他们到底是没能赶上赌场的豪华晚餐。
“姓名。”
“段心慈。”
“性别、年龄。”
“女。三十二岁和两百零七岁。”
“?”
“……身高。”
“一米八十五。”
“嗯…对得上。”
狱警比对了一下照片,沉默片刻。
“恐怖袭击罪、爆炸罪、抢劫罪、故意伤人罪、故意杀人罪。”
“……你先去旁边等着吧。”
段心慈穿着黑白横条纹囚服靠在墙上,甚至没给她一副手铐。(当然也就没有配套的脚镣。)
倒不是这些人不想给她以及其余玩家拷上。
只不过面对这群普遍能徒手撕开一米厚镍合金的……怪物。
很难说手铐脚镣的作用是什么。
方便他们绞死狱警吗?
大可不必。
对于这群罪犯真的能乖乖束手就擒,监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们甚至想好利诱招安,结果这群人自己就来了。
而且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堪称世纪难题。
“姓名。”
“谢挽非。”
“性别、年龄。”
“女、十九。”
狱警记录信息的手抖了一下,内心腹诽:‘合着还有未成年啊?’
“身高。”
“一七九。”
“爆炸罪、毁灭世界未遂罪……?”
狱警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失足少年,无可救药地摇摇头:“唔,行。你过去吧。”
谢挽非:“……”
她穿着同款囚服站到段心慈身边。
与此同时,同样的对话还在周围发生。
“姓名。”
“忒尼斯·厄洛诺斯。”
两个狱警对视一眼。
狱警一号疑惑:‘世界上有这个姓氏吗?’
狱警二号摇摇头,示意对方别管那么多了。
这帮人身上猎奇的点还不够多吗?
“性别、年龄。”
“女、三百三十四岁。”
狱警一号看向二号,小声嘀咕:“这也不管?”
“不管。上面交代了,他们说啥就填啥。”
‘行吧。’
“身高。”
“三米一。”
狱警看着眼前测量数据显示一米九一的厄洛诺斯,最后选择在调查栏里写下:
‘自述三米一,实际一米九一,疑似认知障碍’的字样。
她该庆幸狐蛇并不认识这里的文字。
“……扰乱社会秩序、故意杀人罪以及爆炸罪?”
狐蛇扬了扬下巴:“没错。”
狱警压根不看她:“好了,去和你的同伴站成一排。”
上头的人特意吩咐过她,不要和这家伙的眼睛对视,会产生幻觉。
“下一位!“
“艾里门·歌德。女,二十二岁。身高一九四。”
【地母】自觉开口。
狱警一边记录,一边问:“非法猎捕、杀害世界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爆炸罪、违反边境(偷渡)罪……”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
“ok,去和你的伙伴们站在一起。”
比起前三位挤牙膏式问答,后来的玩家已经总结出了规律,十分自觉。
“穆格罗。男。”
“二百六十五岁,身高一九零。”
穆格罗一口气说完:“故意杀人罪、爆破罪以及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好的,你过去吧。”
“下一位!”
“波绪拿,女。七百九十九岁。”
“身高……填一八三吧。”
波绪拿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粉绒海螺睡帽。
内心对时间的恨意却已经抵达尖锐的地步——
“私自擅闯下水道、破坏城市设施罪……爆炸罪。”
面对一个比一个奇葩的罪行,狱警奋笔疾书,头也不抬:“下一位。”
“姓名维莉亚·涅挪。性别女,年龄331岁。身高一米八十点五。”
“非法经营罪,爆炸罪。”
如果没有爆炸罪,她甚至远远达不到量刑的标准。
“姓名嘉里亚·涅挪,性别男,年龄331岁,身高一米八十点五。”
“抢劫罪,爆炸罪以及故意杀人未遂。”
【生者】本来已经打算走了,但他还是格外愉快地扭头补充——
“对了,维莉亚·涅挪是我姐姐。”
看得出他对这件事很享受,狱警额头青筋跳了跳。
登记过程到目前为止十分顺畅,直到狱警开始面对【匿名】。
“……姓名?”
“匿名。”
狱警:“?”
算了,可能是稀有姓氏,就和前面的厄洛诺斯一样。
她说服了自己。
“性别,年龄。”
【匿名】的喉管里发出一串模糊,语义不清的词汇:“¥%!@%!~#。”
狱警后退一步,神情大为震撼。
这实在不像是人的声带能发出来的声音。
“¥%!@%!~#。”
【匿名】脸色狰狞,但他的嘴巴无论如何都无法正常说话。
“呃,好。你别着急。”
二号狱警上前安抚他:“我们给你填未知,你看行吗?”
“行就点头。”
【匿名】再不挣扎,点点头。
“身高。”
眼见【匿名】又要变得不对劲起来,二号狱警忙说:“也填未知。”
【匿名】不闹了。
他对狱警的好感稍有提升。
狱警对此一无所知。
她敲了敲手里的本子:“组织、领导、参加恐怖组织罪……”
“医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爆炸罪。Ok,去找你的伙伴吧。”
“最后一位,来。”
卡利安走上前,语气温和:“姓名卡利安·尤菲。性别…男性。”
“年龄……填8岁好了。身高181cm。”
“非法行医罪,爆炸罪。”
至于冻结海洋……
这个世界没人查到他头上,且暂时还没有这种罪行。
狱警对他口中的八岁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她可有可无地在登记本上划拉两下,满意点点头。
“你们可以进去了。”
“这座监狱想来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位于全球最大面积沙漠的中心,专门关押重刑犯。进来就别总想着逃出去了。”
‘因为你们出去了我们就麻烦了。’
“鉴于道德上不支持死刑,你们都被判处无期。”
‘所以老老实实呆着别搞事,别让我丢饭碗。’
狱警还不知道,这些‘人’已经开始在心底策划越狱的快捷方案。
走过七扭八拐的迷宫,一排排铁栅栏门封锁的牢房出现在视线里。
五扇电子远程遥控的金属闸门同时向一侧打开,在中控台的狱警拿起对讲机:“你们十个,进去。”
系统的任务仍然没有发布。
看来只有玩家们都被关进牢房,这条时间走狗才肯屈尊降贵地发布任务。
没办法,他们只好在狱警的再一次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走进牢房。
后脚刚踩进牢房,身后的大铁门瞬间关上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里的人有些奇怪。
明明知道这扇门关不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仍旧要走个形式图心安。
段心慈回过头与身穿黑白横条纹睡衣睡裤,睡眼惺忪的波绪拿对上视线。
“真不错。”
隔壁牢房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对穆格罗感慨:“TOP大人穿囚服也很有精神。”
【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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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话题我一点也不想参与!’
还有,【织觉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TOP有精神的?
怎么在他看起来,那位不是一直很阴沉吗!
【第三幕-监狱迷宫】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监狱与迷宫同存,迷宫里是入狱的秘密】
【剧场任务:逃离这所沙漠监狱】
“我们入狱还有秘密可言?”
嘉里亚·涅挪语气轻松写意:“因为犯罪。爆炸罪,以及各式各样的糟糕事件。”
【死者】有时候会希望把【生者】的嘴巴缝上,以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里总说出让自己不快的话来。
H1-2018-54-1号牢房里【摇篮】波绪拿稳了稳头上三角粉海螺毛绒睡帽。
尽管这只粉海螺睡帽和她藻绿色的头发完全不搭。
绕过段心慈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钻进铁床架上的被褥里,波绪拿直接两眼一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入牢房前她就已经决心这么干了。
忒尼斯有些不高兴:“我们是被害的。”
【匿名】仗着自己现在和织觉人还隔着中间【死者】与【生者】的牢房,口不择言道——
“该庆幸至少任务是越狱,而不是让我们在牢里住到死。”
忒尼斯·厄洛诺斯忍无可忍,当即编出一道幻觉砸向【匿名】。
【匿名】没想过狐蛇会突然发难。
被幻觉砸中的瞬间他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都在幻痛。
消解分裂的酷刑下,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皮肉从【匿名】躯体上剥落。
最后只剩下那些无序堆砌的杂乱骨骼套着宽大的……涂鸦囚服。
“……”
卡利安眼睁睁地注视这诡谲的一幕发生在自己面前。
“…看在我们当酒搭子当了整整一年的份上,【织觉人】……”
“我求你不要在我的牢房里做这种事……”
【虔诚者】大概是交了什么不为所知的‘好运’,从进入这场世界副本起几乎和【匿名】形影不离。
狐蛇对这位酒搭子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毕竟卡利安事儿少还听话,最重要的是从来不在背后使绊子。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说:“我允许你把眼睛闭上。”
卡利安·尤菲:“……”
‘有没有可能,没有你的允许我也能把眼睛闭上。’
况且只听声音更恐怖了。
【虔诚者】选择放弃让一头厄洛诺斯停手,这种不靠谱的事,转而尝试在这滩血腥颜料里自救。
该说不说,作为十名玩家里唯一的半治愈系……
他多少还是艰难地将那滩颜料重新拼回到【匿名】的形态。
而住在隔壁牢房里的犯人,明显承受能力没有卡利安·尤菲强。
这位囚犯在一开始就被吓晕了。
这件事不能怪他。
任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形生物,在自己面前像车轮奶酪一样被不知名力量活剐都会受到惊吓。
【虔诚者】前脚刚把【匿名】拼好,狱警就带来了今天的晚饭——
肉糊鱼糊菜糊和玉米糊。
晚饭被装在软硅胶餐盘里,从小窗户里塞进去。
段心慈轻轻戳了一下勺子,材质比餐盘还柔软的勺子肉眼可见地弯折。
“……”
带着微妙的好奇心,她在其余玩家惊悚地目光下仰头喝了一碗鱼糊。
只能说有时候不必要的好奇心还是不该有。
没有鱼肉应有的香气,这只是一杯有肉糜颗粒感的黏稠半固体。
玄发青年瞳孔微微放大。
她只在上辈子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所有玩家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个念头——
现在!立刻!
离开这个吃不上好饭的地方!
前车之鉴在此,他们绝对不要步首席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