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亡神座 > 29. 祝我们利益长存
    在TOP.3【织觉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位于【3S级剧场-暗河之歌】,TOP.4【地母】艾里门·歌德与TOP.7【摇篮】波绪拿已经在直播间宣布当众结盟。

    “祝我们利益长存。”

    波绪拿冷淡不失礼貌地握上艾里门·歌德缠满纱布的手。

    一头长度及肩的墨绿色毛躁短发遮住青年高挺的鼻梁,即便如此她还是戴了副黑色粗框眼镜用以遮挡眼下浓重的黑青。

    两片薄薄的,干燥到甚至有些起皮的嘴唇死死抿着。

    是极为冷刻、不好相处的长相。

    艾里门丝毫不在意波绪拿的冷淡,热情回握:“你说的对。下午我们去喝一杯?”

    “……不了。我酒精过敏。”

    【摇篮】摇摇头,深深地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觐神宴】见。”

    酒精过敏实在是一句百试百灵的说辞,少有极端性格会撕破脸面来验证这否是TOP.7的推托之词。

    艾里门遗憾地目送波绪拿离开。

    她平时也根本喝酒。

    之所以邀请波绪拿,是以为滴酒不沾的段心慈只是个例,大多数玩家都像忒尼斯·厄洛诺斯一样能喝且爱喝呢。

    “……”

    【地母】站在阴影里,她拉扯着手里的树藤,神情怨恨:“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段心慈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艾里门知道那些纵容不是出于爱。是那个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纵然她万般痛苦,对方依旧视若无睹。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恐怕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都比不上…’

    “段心慈,你最好、永远、永远不要败。”

    “败者的下场,是死路啊……”

    我是那么希望你跌进尘埃,又希望你能永远高坐神台。

    ‘死在我手里吧。’

    艾里门·歌德听见自己内心深处迫切而扭曲的渴望。

    *

    【屠夫】面无表情地坐在公寓的电脑桌前,动作机械地擦拭着手中的屠刀。

    段心慈活着回来,于穆格罗而言实在是个坏消息。

    他选择卡在上一次【觐神宴】结束后进入top榜,为的就是避免在短时间内被卷入那场九死一生的杀戮盛会。

    但TOP.1复位,就意味着她绝对会再次开启【觐神宴】。

    穆格罗对自己实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比起无休止的杀戮,他更喜欢收集信息和情报。

    但他的那把刀显然不这么觉得——

    “时间死亡。我们就都自由了。”

    “你会改变主意的。如果你不改变主意,我会替你参赛。”

    “用你的身体。”

    穆格罗手上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是警告,却无力改变。漫长的时间里这把刀已经占据了他思维的二分之一。

    “我会参赛。”

    【屠夫】妥协。

    如果是段心慈,胜率会被拉高到不可能的程度。

    就像上一次。

    在穆格罗和屠刀眼中,即便那些玩家在后来的一年内死伤大半,但当时百分之百的存活率堪称绝对胜利。

    即便存活的本身源自一场屠杀。

    但在段心慈看来,她上一次败得彻底。

    *

    垃圾场。

    TOP.9【生者】闲适地坐在靠窗的破烂椅子上,长长的亚麻色蝎子辫盘在他的颈间。

    指间烟卷徐徐燃烧,晦涩的火光在其中闪烁。

    同款发色的玩家见此微微皱眉,强势上前抽走青年手中的烟,将烟卷碾灭在对方身旁的白骨桌面,留下一道刺目的烟灰污渍。

    短发青年掌心处有一道微微凸起的粗糙疤痕。

    “嘉里亚·涅挪,我说过。”

    猝不及防被叫了全名的嘉里亚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有些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

    “【觐神宴】要开启了,我们该有所行动。”

    维莉亚·涅挪双眸闪过片刻绝望。

    嘉里亚怔愣片刻:“这么快……”

    【死者】打断弟弟无意义的感慨:“不要浪费我的寿命,嘉里亚。”

    二十多年过去,她没有下一个二十年再浪费。

    “……我明白。”

    嘉里亚藏下眼中的哀痛:‘姐姐,我明白。’

    “我会找到杀死TOP.1的方式。”

    ‘杀死她,只为赢得一线生机。’

    ‘不为我们,纵是为我自己……’

    *

    街角花店

    花店老板如往常一样哼着跑调的儿歌,打理架子上的花盆。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激起一串叮铛脆响。

    老板顺着声音转过头。

    来者是……?

    “……?”

    老板揉揉眼睛,下意识去找自己的隐形眼镜,最后却发现它正好端端地嵌在眼球中央。

    “请给我一束花吧。”他说。

    她有些吃不准:“…这位……”

    “请给我一束花吧。”他重复。

    老板掏出抹布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您要什么花呢……?”

    “请给我一束花吧。”

    他像是不理解老板的问题:“我要最美丽、最盛放、最经久不败的花。”

    老板:“……”

    ‘什么玩意,简直比TOP还离谱!’

    她大着胆子反驳:“代号十里根本没有那种花!”

    “别说代号十,全世界都没有你说的那种花!”

    来人愣住了:“没有吗?”

    “没有!”老板答得无情。

    “那就请给我一束最美丽,最盛放,最经久不败的花吧…”

    “……”

    ‘听不懂话是不是?’

    老板气急反笑:“好,你在这儿等着。”

    他也就真真切切地等在原地不动了。

    片刻工夫,老板从仓库后带回一束假花。

    随手放在砧板上虚情假意地用报纸卷了卷,塞进来者的手中:“不收钱。出门直走,好走不送。”

    “……你确定这是最美丽…”

    眼看对方又要开始重复,老板走出柜台将他推出门外。

    ‘哐’地一声巨响,花店门被关上。

    她还不忘大着嗓子对门外喊了句:“我确定!”

    “确定吗?”

    他歪了歪脑袋。

    无人处那张面容终于不再模糊不清。

    这实在是一张过于寡淡的脸:没什么瑕疵,但也毫无亮点。

    像一杯白水,一隅空气。

    从中得不到任何信息。

    看不出种族、性别,更辨不出喜怒。只让人见了就如过眼云烟,转头就忘。

    实实在在地说,这是一张完全没必要特意遮掩的面容。尽管当事玩家并不这样认为。

    青年伸手抚过花瓣,却被在不知何时从花蕊里爬出的不知名毒虫狠狠咬上指尖。

    “……无知者,最幸福。”

    他嗤笑一声,低低自语。

    这场宴会,谁会是最终的无知者呢?

    会是他吗?

    会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

    ‘一定会的。’

    ‘段心慈,……,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那天。’

    【她的存在如同一道横在TOP榜单乃至更多玩家喉间的枷锁。】

    【杀死她。】

    【撕碎她。】

    【荣耀与桂冠就都属于那个胜利者。】

    如同海洋的巨鲸对捕鱼船有不可抗的致命吸引,王国的勇者终其一生都在妄图猎杀来自深渊的魔龙。

    纵使死在路上,纵使粉身碎骨。

    *

    三十个昼夜转瞬即逝。

    这必然是代号十历史上间隔最短,也是最荒唐的一次【觐神宴】开启。仅仅1年零1个月过去,就要再次忙着为新的更迭换代留后手。

    事实上死去的结局才是最正常的。

    毕竟在段心慈出现之前,所有TOP榜们最后都无一例外,在时间的流逝里走进那个不可回转的死局……

    至于为什么说荒唐,这就要问如今位列玩家榜TOP.2的谢挽非,究竟是凭什么打败厄洛诺斯家主成为TOP.2的。

    狐蛇对此闭口不谈。

    谢挽非则表示一切会在她进【觐神宴】的前夕向大家如实坦白。

    绝大多数玩家都质疑她TOP.2的地位来路不正。

    但没有谁胆敢去质疑厄洛诺斯的家主然后就此在代号十除名,更没有谁想夹在TOP.1和TOP.3两个变态精神病之间自讨没趣。

    于是谢挽非就这样顺风顺水地登上了TOP.2的宝座。

    少年人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是觉得有趣: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被强行安排的命运……任由选择。

    于谢挽非而言,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那些充满杀意的目光落在她眼里也是另一种风情。

    “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参加吧,死在里面就老实了。”

    多数玩家想法一致。

    *

    【觐神宴】正式开启的那天,TOP榜们齐聚一堂。

    T.T-Carro虽然不能参加,但按照上次的流程,它会在赛前出场露面并表态。

    作为No.11的【虔诚者】卡利安被系统安排顺位代替【暴食】参赛。

    毕竟历届参赛者还不曾小于十位。

    开幕仪式在一个巨大空旷的歌剧院,三天前这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观众们按惯例将刺刀和应援棒分装在不同的衣兜里,防止需要时拿错。

    开幕仪式的高台位于正前方,观众席则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半圆,又被交错纵横的过道分成几个小区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座位沿斜坡向上延伸,排列。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位于剧院顶部的聚光灯尽数打开。

    刺目的光束照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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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声鼎沸里,系统的声音平淡无波——

    【有请NO.11虔诚者-卡利安·尤菲。】

    看得出,代号十对这位临时顶替的参赛者不抱任何期望。

    白金发丝的青年蒙着双眼,失去视野却不防碍他走过漫长的台阶,登上高台。

    准确找到面对观众席的方向,卡利安唇角勾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不是社恐。

    真的不是。

    录影机将这一幕如实录下投射到大荧幕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来凑数的观众们:“……嘶。之前也没谁说过NO.11是个美人啊?”

    尽管代号十里没有明确的美丑之分,但共认美得极有特色的也在少数。

    比如段心慈,森冷刀锋与淋漓血骨糅杂的杀欲,在时间里一切活物都妄图踩着她的尸骨登临王座,同时又跪求她的怜悯。

    再比如忒尼斯·厄洛诺斯,腰下八头蝰蛇全身遍布尖锐的三角鳞片,周身泛着残忍朦胧的冷光,是足以窒息的炫目美感。

    维莉亚·涅挪与嘉里亚·涅挪也是一对身负剧毒的双子,蛇蝎之美在他们身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相较于性情危险的TOP们,卡利安的美貌不锋利,无毒无害无攻击力。这张脸过于柔和与温吞。

    “不管了,我赌他第三个剧场就死。”

    台下观众交头接耳起来。

    “那我赌第一个!”

    “我赌第二个!他看起来就活不久哎!”

    卡利安躯体僵硬:“……”

    真是幸苦你们了,这么看不起我。

    台上,系统无情的机械音继续响起:【有请下一位,TOP.10匿名。】

    “轮到我了吗?!”

    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手里捧着一束假花,‘噔噔噔’地兴高采烈跑上高台:“很高兴见到你们!”

    “哎呀?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管了!祝我们都有愉快的演出——”

    手中假花在巨大的倒彩嘘声中被扔出,正好砸在花店老板的头上。

    花店老板抠出花蕊里的蚀骨毒虫,默默碾碎。毒虫残余在她指尖,拉出一道昏沉的黑色污渍。

    观众明显对这位匿名玩家感到不耐。

    数个万年过去,从第一届觐神宴开始,每届TOP榜上就有一位所有信息都被代号十刻意隐藏的匿名参赛者。

    除了方便仇敌背刺其余参赛者外观众不作他想,因此对【匿名】的好感更加跌落谷底。

    “下一个!下一个!我们不要看【匿名】。”

    “就是,下一个!让他滚!!!”

    无数刺刀被扔上演出台,叮叮当当的刺耳声络绎不绝。

    【匿名】对这样的倒彩适应良好,他只是自顾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系统:【……】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力不从心:【接下来,有请TOP.9生者-嘉里亚·涅挪与TOP.8死者-维莉亚·涅挪。】

    台下的观众瞬间较先前安静不少。

    【生者】嘉里亚·涅挪的名号就已经足够如雷贯耳,以出手狠辣绝情闻名。

    【生者】的姐姐,未名组织的创立者【死者】维莉亚·涅挪更是拥有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没有玩家想让这两位蛇蝎怪物记住自己的脸,于是待到涅挪姐弟甫一出现,台下立刻配合地鼓起掌。只有少数恐虫的观众们脸色有些不妙。

    见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都没有要发言的意图,系统沉默三秒后继续播报道:

    【下一位,有请TOP.7【摇篮】波绪拿登场】

    TOP.7与TOP.4直播结盟一事早已传遍代号十,见【摇篮】出现,不少玩家挥舞着手里的应援荧光棒。

    作为TOP榜单里最深居简出的一位,波绪拿很少露面,甚至参与剧场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属于代号十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类玩家。不少观众其实连【摇篮】波绪拿的脸都没见过。

    藻绿色短发的青年还是一副冷淡模样。

    她冷淡地上台,冷淡地接过机械助手递过的话筒,目光冷淡地看向观众。

    从口袋里掏出打好的草稿,波绪拿瞪着一双死鱼眼:“不是很高兴登上这次舞台。”

    台下观众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偷看稿纸的系统:……

    要不是它根据规定,要给TOP榜所有玩家留出足够的发言时间,早就要喊下一位了。

    “如实说,参加觐神宴让我感到悲观。无论是对我的命运,还是你们这些观众的。”

    波绪拿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都会死,只是或早或晚。”

    “这不是盲目悲观,而是事实。我们都会拥有可悲糟糕的明天。”

    “我的发言结束了。”

    【摇篮】三下两下收起稿纸,攥紧她的粉海螺睡帽垂头呆板地站在一旁。

    明显是睡着了。

    系统:……

    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