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区]
[莫克贝尔中心-地下竞技场]
这片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地下世界充斥着黑暗,狂躁,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强者如鱼得水,弱者苟延残喘。不过是Z区无数潜藏规则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条。
“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来啊!”
粗犷的声音充满力量,愤怒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正派人物谢挽非正在和不爱遵守比赛规则的非正派选手同台竞技。
她报名参加的是自由搏击类1v1竞赛。
该比赛中途不能使用精神力幻形或任何武器。直到另一方死亡或自主认输。
规则栏板生怕怕观众和参赛者看不清,特意让员工用明黄亮红的双色油漆笔将一行原本就十分醒目的字体涂得更加亮眼:
[小刀片不行!歼星炮更不行!!!]
只能说,规则有自己的道理。
谢挽非这次的对手是名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的肌肉壮汉,名叫约翰。
至于‘约翰’这种在街上喊一声至少十个人回头的名字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名,不得而知。
这位拳击手曾经蝉联过三届1v1拳击冠军。
从冠军赛事彻底退出后他经常时不时来竞技场靠欺压菜鸟赚些外快,用来还清赌博欠下的债务。
约翰本以为今天也会和平常一样,虐虐菜鸟然后轻松到账一笔巨款。还清债务的同时还能再过几把赌瘾。
却不曾想碰上了谢挽非。
一位以狠辣的比赛风格以及神鬼莫测的招式闻名地下竞技场的新起之秀。
约翰对谢挽非的强悍能力有所耳闻,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约翰看来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自然人,又是女孩子,还是未成年……
还穿着甜美风格的蕾丝花边裙。
虽然约翰自己也爱穿,但是——
谢挽风到底在搞什么?让自己未成年的妹妹出来打拳击赛?
还是谢氏当真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
约翰完全不认为谢挽非能有什么真本事。
尽管谢挽非上身布料勾勒出她的八块腹肌,身材匀称但腿部肌肉线条分明,清晰可见地拥有强大力量……
就在和谢挽非开打的后一秒,约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唰’地淌下。
接连几招过去,发现自己在力量和技巧上都无法胜过眼前的对手——
这位智械人干脆掏出藏在喉咙里的短刀,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谢挽非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最讨厌这些对自身实力认知不清,喜欢上台给自己找麻烦的垃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擂台拆了改建的杂耍台。
她很清楚:上了擂台比赛一旦开始,台下的解说主持根本不会在乎规则。
只要不是真的掏出来一架歼星炮,其余小打小闹造成的意外事故反而让他们乐见其成。
毕竟这种地方,鲜血就代表了收益。而死亡则代表,收益翻倍。
余光扫过台下,圆眼睛的主持果然正颇为期待得眯着眼注视他们,半点没有叫停的意思。
正派选手:“……”
谢挽非璀璨的浅粉眼瞳中,淌着毒的蛇影嘶鸣着,在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
‘既然无人愿意尊重这份同台竞技的短暂情谊——’
‘那我,也不必墨守成规!’
霎时间,鳞片摩擦而产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涔涔声在擂台上炸开。
目测长度不小于十五米的金鳞蟒蛇凭空出现在擂台上,蛇瞳中央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金芒。
尽管只是精神力幻形的虚影,已经足够逼真。
而一个人的精神力幻形越逼真,就说明他的精神力更加强悍。二者成正比,精神力幻形有可能是任何事物。
目前整个联邦里公开SWP值最高的是一位双S阶联邦上将,精神力幻形是一条鳄鱼。
联邦曾多次发表图文和视频夸赞那条鳄鱼是如何的栩栩如生,结实残暴。
但…望着自己远胜鳄鱼的精神力幻形,忆起段心慈的猎豹。
谢挽非看向肌肉壮汉的眼神更加狠辣。
正好拿眼前的垃圾试试手:前天成功晋级SSS+阶的精神力幻形,到底比从前强上几分?
肌肉大汉没有想到谢挽非会当中放出精神力幻形参赛。
巨大的蟒蛇将约翰逼至擂台角落,眼见毒液摇摇欲坠地挂在寒芒闪烁的獠牙尖端——
他在极度畏惧中终于口不择言:“你知不知道放精神力幻形参赛是违规的!”
“你这是罔顾规则!”
“哈!我没听错吧?你在和我谈规则?”
谢挽非眼里是明晃晃的嘲讽。
约翰感受到自己手中还紧握的短刀,被谢挽非毫不掩饰的情绪刺痛。
想要活命的念头依旧占据上风。
他试图放出自己的鬣犬精神力幻形稍作抵抗,却被蟒蛇的一对獠牙轻易洞穿了身体。
鬣犬幻形瞬间崩溃、消散。
约翰的脸此刻已经惨白一片。
要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并不低,上周刚检测出A+。检测台周围多的是人用艳羡的目光看他。
能够瞬杀A+精神力幻形,对面之人的精神力等阶至少是…
约翰意识到这点后顿时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连再次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我讨厌规则。”
谢挽非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杀欲。
金鳞蟒的蟒首随着主人的杀意暴涨高高昂起——它俯视着猎物。
浅金色腹鳞发出‘噼里咔啦’的声音,就连粗壮的蟒蛇尾部都在兴奋地拍打着地面,威压更盛几分。
谁来也看不出那里曾有一道致命伤。
“如果你非要和我谈点什么…”
谢挽非露出堪称疯狂的笑容。
约翰在金鳞蟒的威压下匍匐在擂台地面,一动不能动。
“那就是、你运气不好。”
话音落下,金鳞蟒仿若得到了某种指示,锋利的带毒獠牙在竞技场擂台的聚光灯下闪着寒芒,径直刺下。
蟒蛇的嘶鸣盖过败者的哀嚎。
临死前,约翰漫无目的地想到:自己怎么就将一位至少SS阶的强者错当成软柿子。
偏见害人,他彻底失去活命的机会。
*
谢挽非从擂台上缓步走下。
看见逐渐靠近自己的谢挽非,主持惊恐地后退一步。
他忘记自己身后还有把滚轮转椅后退时膝弯磕在椅子座位边缘,瞬间身形不稳跌坐回椅子上。
就连眼镜也摔断了一条腿。
“贵…贵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主持面如菜色,欲哭无泪。
发现约翰的精神力幻形被秒杀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早知道!对方是SS阶……在发现约翰违规的时候就会立刻上场喊停比赛。
就算收益差些又如何?
谢挽非又有背景,自身实力也不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值得交好的对象。
SS阶强者,不是一个A-的主持可以冒犯的啊!
‘现在好了,呵呵。’‘
‘让自己猪油蒙心,不仅与谢家交好的可能失之交臂——’
‘得罪了SS阶,就算对方放过我,竞技场的幕后老板也不会放过…’
主持有些绝望。
他至始至终都没敢往更高级别的方向去想——
若是知道谢挽非是3S阶,恐怕主持早已一蹶不振地自主申请离职,离开这个再呆下去一定会让他不得善终的地方。
“打钱。”
谢挽非看着对方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不悦,甜美的脸上杀意一闪而过。
“啊…?什么钱!?”
主持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问到。
“…参赛费,以及下注赢的钱。”
少年只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
不过…意识到这点的她反而心情有几分放松,难得好心地提醒工作人员一句。
“好,好的。”
主持的手在登记屏幕上快速操作,生怕晚了一秒就再惹得对面不悦。
“您这边登记的姓名是:无债…一身轻..?”
主持人不可置信地念出这个再假不过的登记名。
虽然登记假名属于地下竞技场的常规操作,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登记真名。
但像眼前这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参赛者,不是没有,但实在稀少。
‘现下还有谁不知道谢二少那张大名鼎鼎的脸?’
“没错。就是这个。”
谢挽非听见她登记的名字,心情大好。
主持挠挠头:‘S阶大佬有S阶的脑回路,不是A-可以理解的。’
‘这很正常。’
想到这里,主持看向谢挽非的目光更加炽热崇拜:‘要是能杀死她!血肉和惨叫一定相当……美味!!’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主持的肩膀垮了下去。
‘虽然自己很快就要失去一份工作,但和S阶对话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想到这儿,主持手上的动作越发快速,不到5秒就完成了打款。
谢挽非的智能终端上传来清脆的叮咚一声:
【个人账户到账六十五万星银币,请收款人注意查收。】
【如有疑问,详情请咨询1666-S.S-MOCOLBELL//******.】
谢挽非看着账户里的十一位数余额,自顾自满意地点头。
毫不理会身后无数人崇拜或畏惧的目光,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地下竞技场。
走过漫长向上的暗沉楼梯,她推开竞技场那扇不甚起眼但设计精妙、古朴的街道大门,抬起头深吸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
竞技场的血腥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门扉之后,蔚蓝的晴朗天空倒映在那双辉煌璀璨的眼瞳中。
“钱是攒够了,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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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该怎么接近那位呢?”
谢挽非的声音跃跃欲试里带上些许沮丧:“……随便跟踪调查,会很败好感的…”
‘尤其是……对于那位来说。’
可惜段心慈明显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她从终端屏幕上调出一份谢挽非的个人资料阅览起来。这份由她临时合作伙伴兼调查官——林洛,交上来的资料内容十分详尽。
从出生到现今19岁,谢挽非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被记录在案。甚至这份资料还是实时更新的。
就在刚刚资料上显示:谢挽非五分钟前在Z区市中心地下竞技场出门向左转角五米处的便利店里购买了一根价值0.5碎星币的荔枝味棒棒糖。
段心慈噎了噎:‘……很符合林洛事无巨细的性格。’
屏幕一路上划,青年很快就对谢挽非的全部过往了如指掌。
资料上并没有提到谢挽非也曾经进入过三代、四代会长的墓室。只写谢挽非似乎对晶体集会会长的坟墓和【长生】有所探查。
能查到这一步,证明林洛的确能力不凡。
无论是段心慈还是谢挽非都选择对墓室之行保密。至于教授,一个死刑犯生前的胡言乱语在多方势力的强压下根本掀不起多少风浪。
就算是这样,林洛依旧能从中查到蛛丝马迹,只能说半点不愧对段心慈开给她每个月保底35万星金币的工资。
至于谢挽非本人——
就算是段心慈也不得不承认,抛开她:
12岁时清场其个人名下的酒吧,在一众演员面前大骂Z区四大家族之一的帕拉氏二少德里安,言词之犀利,话语之恶毒世所罕见;
半个月后谢家宴会上,试图拿出酒吧中的录像再次当众羞辱德里安,却因为旁系孩子在宴会厅内奔走,果汁意外洒向谢挽非的裙摆,录像被毁而被迫中断;
三年后当初泼洒果汁的小孩因为得罪了晶体集会某高层的下属,最后年纪轻轻获得破格锒铛入狱的下场;
15岁零七个月大时,凭借优秀口才正面说服其养兄,谢氏集团家主谢挽风在水杯里塞上一大把青蛙卵,导致谢氏集团股东大会进行时,谢挽风…当众呕吐青蛙,紧急送往医院;
随后谢挽非四处宣传这是她养兄即将进阶为SS阶的征兆,公司股东听信传言,不再对谢挽风进行逼迫;
谢氏集团收到科研院人造蛙卵代言费高达11.3亿星金币……?
两个月后谢挽非突发奇想,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学院小巷中套了德里安的麻袋,险些将其殴打致死,后来愣是在ICU里躺了半年仍旧损失一颗左肾。
帕拉氏一家几乎将Z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抓到凶手。
段心慈目光微顿,轻笑一声。青年继续翻动网页——
16岁,热衷于强身健体,极限运动。哪里有可以赚钱的极限运动,哪里就有谢挽非的鼎鼎大名,擅长近战,搏击。但枪法有失准头,曾创下10枪,枪枪脱靶的佳绩;
17岁参加学院越级挑战,拿到了2A+2F-的成绩,负责谢挽非的任课教师深知再练习三年她的枪法和道德也不会有丝毫长进,于是宣布她正式从Z区戮战学院毕业;
18岁时,在一次极限跳伞运动中无意间跃入著名星际罪犯斯格威尔教授名下的一间人体试验室,恰逢斯格威尔本人在场,场面格外混乱。
用降落伞把斯格威尔包裹,扔进试验室废弃药品专用垃圾桶后,谢挽非成功逃离现场;
19岁零2个月时,多次探望被她亲自送入联邦监狱的斯格威尔教授,言辞之伪善,神情之悲悯令人咂舌。
而就在这个星期,谢挽非不知为何突然光临中心区的地下竞技场。
就在10分钟前,她刚刚杀死一名不遵守规则的同台竞技选手。
…种种事迹不谈,谢挽非的确是一位优秀、善良、正派的好姑娘。
段心慈腹诽:‘……SWP至少是3S阶。’
大概是SWP等阶越高,精神状态越是难以言喻。这点几乎是这片宇宙中所有人类的共识。
SS阶往上登记在册的,全人类不会超过50人,每一个都是出了名的难搞。
但由于等级过高,只要不犯下勾结外族的罪行,无论是晶体集会亦或是联邦都会对这些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不惜花费代价招揽。
'……12岁之前和12岁之后,无论是行为模式还是精神状态都判若两人。'
段心慈将屏幕上的资料重新上划至12岁之前,目光落在一行字上:‘11岁,由于同班同学在生物解剖课上,根据教程杀死了一只人造兔子,谢挽非指责同学性情冷血……’
‘随后不仅放生了自己的人造兔子,并且以课程血腥为由,将生物老师举报至Z区教育局。’
“……”
看着这短短几行字,段心慈陷入沉默:‘同一个灵魂真的能够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九年时间,这片宇宙足以发生太多变化。
是时候做出最后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