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亡神座 > 8. 争王
    时光如梭,两年时间飞速流逝。

    *

    死亡航线。

    死亡航线横贯十七余座星系群,以暴虐多变的弗瑞黎带和无数漂浮在真空中,恍若幽灵的船只残骸名震无数星际种族。

    纵然死亡航线的威名如雷贯耳,终究是被冠以航线之名,吸引了无数自认驾驶水平高超,前来寻宝探秘,依靠捡漏发家的星海旅者。

    曾有一位从死亡航线侥幸生还的星海旅者,回到家中后修养数年,期间写下许多火爆一时的冒险小说。

    在书中他这样提及那片悚然之地:

    “那些失去成为行星资格、高速运转的残余天体,就像活在传说中的怨鬼,它们不断从你身边呼啸而过,只等夺走你的性命好告慰自己的残缺。”

    诚然,这段话充满私人情绪以及不严谨的修辞手法。

    尤其是死亡航线的可怖之处远远超过这位小说家描写的那样。相较怨鬼,它更冰冷、残酷。

    大部分旅者最后都成为无名的宇宙残骸,只有极少数,像那位小说家一样得以逃脱的个例,在回到自己的家乡后大吹特吹,夸耀自己经历的同时再次为死亡航线蒙上浓重的暗影。

    而今日,只在今日。

    没有任何一艘多余的船只胆敢靠近这里,却并非出自死亡之地的威名。

    而是称霸星海百余年,拥有悠久的星盗传承以及堪比世家大族的丰厚家底,位列晶体集会通缉榜第一,黑市总通缉榜排行第五。

    目前唯秋泯樾是从的S级星际海盗团【永恒星】。

    以及在两年之内,凭杀戮暴君之名迅速崛起,将S级以下星盗团伙全部一网打尽,如今同行仅剩【永恒星】。排行晶体集会通缉榜第二,黑市总通缉榜第一。

    尊段心慈为首领,同样是S级星际海盗团伙【猎途座】。

    【永恒星】和【猎途座】这两艘堪称庞然巨物的战舰,就要在这片遍布陨石和幽灵船的死亡航线上,做最后一战。

    不再是A级星盗以下通用的装甲货船。而是正儿八经,能够和军队以及晶体集会打得有来有回的战舰。

    【永恒星】和【猎途座】就像两头迅猛暴烈的星海异兽,盘踞在各自为王的漆黑真空宇宙中,在大战在即的前夕彼此对峙,心中掂算着对手的实力。

    关于这场战役,不管是当事双方,还是人类联邦乃至宇宙中大大小小的其余星际种族,都对此无比关心。

    毕竟能让从古至今都各自为王的星盗行业面临一统境地,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千年难遇的盛况。

    他们都想在第一时间见证新王的诞生。

    就在距离死亡航线最近的安全区域,无数战地记者驾驶防御型飞船,用他们手中能买到的,最贵也是最高清的摄像头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

    寰宇2172年06月19日

    正午11:50:31

    【猎途座】战舰内部。

    段心慈坐在指挥厅的首席位,面容阴郁却难掩锋利。在她下座的依次是江灯、琼、赛霓·柯莱特以及法尔·艾莫什 。

    两年时间过去少年身量拔高不少。如今已有172cm,堪堪达到星际平均身高。

    “根据星际战争法条约,我们与【永恒星】商谈的正式对战时间在明天凌晨5:00。”指挥厅中,江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法尔着迷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芦荟饮料:“出于职业道德和多次与【永恒星】舰队交手的经验,这份合约被履行的可能性仅为50%,这和0%没有区别。”

    琼则是针对【永恒星】的首领进行发言,他笃定道:“秋泯樾,极度奉行成王败寇的信条。于她而言,只要能够赢得胜利,哪怕代价是成为宇宙公敌也在所不惜。”

    段心慈身体后仰,靠在亮银的椅背上漠然道:“表面功夫到此为止。说我和你们同僚不知道的内容。”

    “秋泯樾带人在弗瑞黎带埋了三万吨STA炸弹。”

    赛霓·柯莱特打起精神头来:“根绝我的推测是拥有仿陨石以及模拟幽灵船功能的星云#9系列STA。”

    “【永恒星】的首领,也就是秋泯樾,她有一位仿生情人。”

    琼在赛霓之后开口:“是位第二性别为男的仿生人。虽然手段下作,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可以通过系统入侵来控制她的情人稍作制衡。”

    眼见无一人说话,他连忙补充道:“虽然我们都知道秋泯樾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但有时候好心情也很重要。”

    ‘啧啧,好下作。’

    法尔·艾莫什看不上这种手段,但他神色扭曲了一瞬继而颇为忍辱负重地说道:“…呃,这种事知道总比不知道来得好。”

    赛霓·柯莱特用一种看败类的目光觑他。

    “…干什么这么看我?!”

    被看得有些心惊肉跳,法尔连忙开口:“我得到消息是,【永恒星】内部已经彻底决定将战争法条约置之度外。”

    江灯:“虽然这件事在我们事先的意料之中……他们高层都疯了?就任由秋泯樾这样毁约?”

    “可不是吗,毕竟没‘疯’的都被秋泯樾秘密处死了。”

    法尔无所谓道:“所以我觉得他们军心一定不齐。”

    “毕竟,现在的秋泯樾就像一头夺命异种,盘踞在【永恒星】的主舰上俯视并监控她的每一个属下。”

    琼:“…这个描述,会不会太过……?”

    “过?趁还没打起来可以把你送进去体验两圈。”

    法尔咬牙切齿:“连科研院的人造花腿蚊子在他们战舰里都要每天消杀三遍!三遍啊!”

    闻言众人神色复杂。

    他们好像在无意间知道了法尔打探消息的渠道。

    “…这就是你们的关注点吗?!”

    被人用怜悯的目光围观,法尔磨磨牙:“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查清【永恒星】究竟打算在什么时间偷袭我们吗!”

    “午夜00:00。”

    江灯淡定端起身前的橙汁,一饮而尽。

    法尔噎了噎。

    ‘……真没意思。真的。’

    “通知你们手下的舰队分别做好战前准备。”

    该知道的内情都知道后,段心慈站起身,声音不容置喙:“这一战我会亲自上场。”

    没有理会其余人骤然惊诧的神情,她转身垂下眼睫。

    三万吨星云#9,秋泯樾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按下骨血中灼烧的杀意,段心慈下达这场会议的最后指令。

    “散会。”

    墨灰虹膜下,深红的火光摇曳。疯狂的,野兽般的杀戮欲望被强行按下。

    ‘不要失控。鲜血和性命,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为自己套上镣铐。

    ‘只要…秋泯樾的性命,就够了。’

    与此同时,【永恒星】-战舰内部。

    女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根香烟在她的两指间徐徐燃烧。缭绕的烟雾从殷弘的薄唇中吐出,朦胧了她的面容。

    秋泯樾抬起手掐住身旁人的下颚,她盯着那人的脸,声音沙哑:“你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对吧?”

    低垂着头,黑色的发丝温顺地遮盖了他的大半眉眼:“不会的,主人。”

    “你应该叫我什么?”

    秋泯樾掐他的脸愈发用力。很明显,她对这个称呼不满意。

    “……爱人。”

    秋泯樾冷嗤一声,不再发难。她甩开手中人的脸,黑色短发的青年顺着力道倒在沙发上,眼睫低垂。

    “老实呆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是……”

    发丝遮盖仿生人的双眼,秋泯樾无法判断这样的顺从有几分真心。不过,她也不需要。

    真心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会渴求。

    秋泯樾只要钱、权。

    想到这里,她对毁了这一切的【猎途座】,以及【猎途座】的首领段心慈——恨意更加浓烈。

    伴随卧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秋泯樾的身影消失在青年眼中。

    “……爱人。”

    ‘樾……’

    ‘不要去,算法说你会死的,求你……’

    他说不出阻拦秋泯樾的话,只好无力地半缩在沙发上。

    冰冷的泪水自眼眶中滚落,黑发青年目光略显空洞地盯着窗外一片死寂的星空:‘我的立场……’

    *

    【永恒星】指挥厅。

    “您来了。”

    说话的人低头弯腰,不敢直视秋泯樾一丝一毫。

    三个月里,拜这位所赐,他们已经死了太多人。如今【永恒星】上人人自危。

    秋泯樾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点了点手中烧了半截的香烟:“开始汇报。”

    座下几人闻言浑身一颤,无人敢于率先开口。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可以谅解。不过【永恒星】上可不留尸体。”

    秋泯樾摆摆手,会议室上方的枪管收到指令,冰冷的枪口顶住这些人的后脑勺,稍有妄动就会毙命当场。

    ‘该死,秋孟那个女人!到底给她的宝贝女儿留了多少保命手段!!’

    这些人几欲崩溃,却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儿。

    “首……首领,我,我有一个情报。”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秋泯樾玩味地笑了笑,只是眼中看不见丝毫笑意:“说。”

    ‘枪管子还顶在我头上就让我说。好歹放开一阵啊!’

    多普恨得直咬牙,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极为恭敬地开口:“据我所知,【猎途座】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弗瑞黎带中埋下不少STA的……情报。”

    “嗯,那又怎么样?他们也来不及拆了不是吗?”秋泯樾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还是说那群家伙打算哭唧唧地连夜跑去星海阁楼告状?别逗了。”

    星海阁楼,由宇宙中11位不同种族的元□□同掌管。而所有智慧生命种族的发展历程都记录其中,没有人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尽管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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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知的宇宙基础和平共约就由星海阁楼一手创建,但星海阁楼本身依旧极为神秘。

    “……”

    ‘疯子,真是疯子!连【永恒星】被渗透到这个地步都不在意!’

    多普气得浑身发抖。

    秋泯樾狭长的眼睛盯着这人。许久,她倏地笑了。

    下一秒,枪管射出的激光洞穿了多普的脑子。红红白白的脑浆溅了一大片。

    指挥厅中众人心中无一不是惊惧,这魔鬼又在发什么疯!

    “为……嗬嗬……为……什……”

    多普浑身抽搐着软倒,他想不通自己的死因。

    秋泯樾笑得放肆,宛若索命的恶鬼:“你眼睛里,有背叛。”

    死去的人无法为自己辩驳,【永恒星】指挥厅中是一片瘆人寂静。

    “好孩子们,还有什么要汇报给我的?”

    秋泯樾身材魁梧,对旁人来说高度适中的长桌,于她而言与茶几无异。秋泯樾长腿一跨,就那么大咧咧地架上了桌子。

    其余人均是敢怒不敢言。

    “首领大人,我知道一个,算得上有意义的情报。”

    位于会议桌末端的女人开口,她抹了把脸上的脑浆,看向秋泯樾。

    这个时候再计较私人恩怨是愚蠢的行为,说到底现下他们是和【永恒星】利益与共的蚂蚱。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方佳,冷静。冲动是魔鬼。’

    “嗯哼,说。”秋泯樾似笑非笑地盯着方佳。

    方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对【猎途座】算不上了解,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但针对他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位……我略有些了解。”

    “嗯?”闻言秋泯樾的身体微微前倾,她来了兴致。

    毕竟关于段心慈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目前绝大部分人对段心慈的印象就是她的名号:杀戮暴君。

    人如其名,对同行尽数屠戮,对集会刀剑相向,对来犯者毫不客气,对联邦警局……

    好吧,联邦警局目前似乎没有和段心慈对上,应该是在内部告诫过。

    该说不说,原来最识相的还得是联邦吗?

    方佳明白,秋泯樾这是对她提出的情报感兴趣,同意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接下来她只要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至少能够保全性命。

    “她是……Z区,四大世家之一段氏集团掌权人,段暮澜的独女。”

    此话一出,就如同夜空中惊雷炸响,引得指挥厅里顿时一阵骚动。

    “你没开玩笑吧?段暮澜?独女?”

    “段暮澜想不开了?她才184岁!!那么年轻怎么会有孩子!?”

    这个消息简直和‘晶体集会倒台了’给人带来的震撼程度不相上下。他们甚至顾不上顶在自己后脑的枪管。

    秋泯樾指尖敲了敲桌子,瞬间全场寂静:“方佳,你继续说。”

    方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事实上她也对此表示真的非常疑惑:“段暮澜长得很美。”

    “因此哪怕权势滔天到足够骇人,性格恶劣到足够让人厌恶,一夜情后死无全尸的人数不胜数。但仍旧有大把的人,嗯…不论性别,都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

    “她对看得上眼的向来,来者不拒。所以……嗯,其实段暮澜的私生子很多。但找上门还被承认的,只有段心慈。当然,她没有结缗,也就没有所谓的缗生子。”

    “同外界猜测的相反,她并不喜爱这位找回家的孩子。甚至是极度厌恶。这在Z区不是秘密。”

    “具体理由我不清楚,但两年前段心慈被段暮澜以治疗精神病的理由送进了L区疗养院。再后来得到她的消息……就是,作为星际海盗的杀戮暴君。”

    方佳一口气说完了这长串话,她有些紧张地舔了舔下唇。秋泯樾应该会看在她尽心尽力毫无隐瞒的份上放过她…

    秋泯樾闭了闭眼。如果说【猎途座】的杀戮暴君,她仍有招惹的勇气。可Z区,偏偏是Z区。

    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能有什么正常人。

    能和段暮澜打出拉锯战的,又会是什么样的……

    怪物。

    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怪物。

    秋泯樾第一次体会到力不从心的感受。

    她的沉默让方佳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疯子是打算放过自己……

    ‘砰——!’

    方佳喉咙上传来一阵剧痛,她艰难低下头。

    血淅淅沥沥地滩满会议桌,她缓慢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摸到一个潮湿温暖的……破洞。

    方佳因不可置信和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从程度上取悦了秋泯樾。

    秋泯樾讽笑道:“自作聪明的蠢东西。”

    看着那群在座椅上抖若糠筛的吸血虫,她突然感到无聊至极。

    “最后一战,我会亲自上场。”

    ‘就让我去会一会这位,杀戮暴君。’

    偏执与阴翳在秋泯樾眼底翻滚,她终于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