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你教导的这么好，”初澄说：“我还真想见见他们。”
夏繁升瞬间看向她，问：“你想见吗？”
初澄下意识想后退，想找补一句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她想到了鱼栖海的话，主动并不是坏事。
对待音乐她从来都是勇往直前的，对待爱情难道不行吗？
夏繁升是朋友的时候她不纠结，难道是喜欢的人反而要畏手畏脚吗？
重要的话，就应该和重要的人说，等到时间过去就晚了。
“……对，”初澄点头：“我想好好感谢他们，他们对你好，我才能遇见这样的你。”
夏繁升那边下了楼梯突然没了动静，初澄扭头看向他。
逆光之下，是男生绯红的耳尖，和遮住半张脸的手。
好像……
主动真的不是件坏事。
现代科技发达，一个视频就能看见远在他乡的亲人。
“奶奶，这是初澄，今年她收留我。”
视频里初澄见到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初澄妈妈的父母都早逝，所以她没有什么机会和隔辈对话，有些不知道怎么和老人家聊天。
“奶奶好，”初澄一想到夏繁升的奶奶还是一位老教师，不自居正襟危坐：“夏繁升在我们这边过年您放心。”
“好好，不要紧张，我们随便聊都行的呀！”
虽然夏繁升故事中的奶奶是一位会凶人的老教师，但是手机屏幕之外的这位带着眼镜的短发老人并不似初澄想象中那样严格。
她关切的询问初澄是否吃饭、还夸初澄漂亮，说他们家装修好风景好。
初澄接管夏繁升的手机，带着来人家从内屋逛到阳台，过了一会夏繁升爷爷回来了也加入了话题，就和认识初澄似的，特别亲切的打招呼。
夏繁升默默在客厅的窗户上贴窗花，时不时看一眼心情很好的初澄，就和做了眼保健操、看了春天的绿植一眼舒缓视线一样。
夏繁升和她闲聊时说过，奶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爷爷却比较老顽童，今天初澄终于具象化的见到了陪伴夏繁升长大的人，似乎能通过他们看见童年的夏繁升。
只不过奶奶看起来就很热情，哪里“外冷”呢？
其实这并不是初澄和爷爷奶奶的第一次相遇。
从第一次回去夏繁升的口中、到日常联络的电话里，“初澄”和他们已经相遇了无数次了。
夏繁升口中的初澄是一个勇敢可爱的姑娘，喜欢穿长长的裙子，编优雅的编发，富有才华诗情，总能给自己新的启发。
这是从夏繁升的描述中，“初澄”和他们的相遇。
也许爱你的人，会把你念念不忘放在嘴边。
并且初澄的确就是这样的人，看见她第一眼夏奶奶就特别喜欢。
初澄挂了电话之后，转头对夏繁升说：“爷爷奶奶好热情啊。”
“只对你，”夏繁升笑道：“我们初小姐特别招老人家喜欢。”
楼下，白天家当被夏繁升带出来，穿着红红的小衣服成为了店里的招财猫。
熟悉了这个环境之后，这家伙来者不拒，平等的欺骗小鱼干，哪里还有一开始机场应激到神龙摆尾的样子。
当时几个人都抓不住的小家伙现在还主动和客人握手。
小轩锐评：“这猫还挺会看人下菜碟。”
初澄和夏繁升装饰好了上面走下来，初澄问：“妈，哥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应该快了吧，”初显珍已经收拾桌子准备打烊了，“姐姐没回消息，估计是在飞机上呢。”
夏繁升很自然地接过托盘帮初显珍端到后厨去。
“姨，那我先走啦，”小轩穿好外套收近招牌，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对了，”初显珍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红包，美其名曰：“年终奖。”
“哇！谢谢姨！”
初显珍回头对初澄道：“你俩的等你哥到了，我一起给。”
“谢谢妈，”初澄摸摸家当的头，说：“但是说好的今年我来给红包的。”
“小辈永远都是小辈，再说了，你平时赚钱给我花，我也没客气呀？小夏过年又买了这么多礼物，我不是也收了。”
“是是您就会说服我，”初澄帮初显珍捏捏肩膀，又锤锤手臂，说：“感觉这是咱们家最热闹的一次，要是栖海也在就好了。”
“这有什么，晚点给她打个视频，我给她发红包。”
母女俩闲聊的功夫，夏繁升已经把蛋糕餐盘给洗干净了，擦着手出来。
问：“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吗？”
“没了没了，辛苦了，”初显珍看看店里，说：“把桌子搬搬吧？一会就在楼下吃年夜饭。”
“好嘞。”
初澄全程不累手就在旁边站着，想帮忙又被夏繁升和初显珍挥手阻止。
“……好吧好吧，”初澄认输：“那我去洗点水果来……哦对了，我哥他怕猫，我先把家当带去我房间。”
“可惜了小家当，”初显珍摇摇头：“不能和姨姨一起了。”
“他今天已经骗到够多食物了，”夏繁升开玩笑说：“是应该好好的隔离一下。”
很快林朔一家到了，两姐妹许久不见面，好好地抱了抱，林朔也挥挥手给初澄打招呼，然后看见了夏繁升。
林朔和他握手：“你好啊夏先生，你果然在呢。”
祝福归祝福，但是不爽还是会不爽的。
在林朔眼里初澄是颗大白菜，夏繁升就是那头供白菜的猪。
“在的在的，”夏繁升笑眯眯：“哥新年好。”
林朔抽抽嘴角：“……”
到底谁是你哥，谁承认了。
“这位是？”
初显春和初显珍有六七分相似，特别是说话语调，开口都是一股子吴依侬语的感觉，看见夏繁升很是惊讶。
“阿姨好，”夏繁升主动打招呼说：“我是初澄的朋友，今年回不去，就在你们这里叨扰了。”
“哦你是那个，哎呀瞧我这记性，显珍和我提起过的我知道我知道，别拘谨，快坐快坐。”
“阿姨这是我一点见面礼。”
“还买了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啊！”
不一会，夏繁升成功和姨夫姨妈打成一片。
初澄悄悄和夏繁升咬耳朵：“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人很好的。”
“看得出来，”夏繁升微微一笑点点头：“特别随和。”
大人们寒暄几句就上楼做饭了，剩下三个小辈在楼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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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
厨房里，初显春一边摘菜一边凑近初显珍，说：“唉，这女婿真不错唉，长的这么帅，又高，身材比例也好。”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澄澄是颜控一样。”
初显春把空心菜一扔，稳稳丢进盆里：“颜控又不是坏事，要是太包容，改天带个矮子河童来找你，你就老实了。”
“……那倒也是，还是控点好，”初显珍都不敢想，只能点点头，说：“鲜花不应该配牛粪……不过最重要还是性格好。”
初显春指了指不远处起锅烧油的林爸，说：“我们家基因好，眼光也好，你看老林，老了也是风韵犹存。”
初显珍睨她一眼，嗤笑：“有你这么形容男人的？”
初显春：“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形容，你不上网你不懂。”
“让你当上潮流老太婆了。”
初显春撞她一下：“你才老太婆呢。”
初显珍撞回去：“你老太婆你老太婆。”
……
“真遗憾，”夏繁升摊开自己的牌：“我和澄澄又赢了。”
林朔瞳孔地震。
初澄劝：“……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当地主了？戒赌吧。”
“再来！抢地主！”
……
“来来来，来个人端一下……哎哎女孩儿坐下，让他俩来。”
初显春指挥人上去端菜，楼下大桌子上瞬间摆上了各种佳肴。
有初澄最喜欢的糯米饭和水煮肉片，知道她喜欢还特意放在了她前面。
街道无人，从店里的窗户看去，楼宇之间缝隙中透着黄昏的光晕。
天边如火如荼，街道上余晖烁烁，微微潮湿的冬季地面泛着波澜的碎光。
等天空完全黑下去，家人们碰杯，互道新年快乐。
“这是澄澄的，这是小朔的，还有小夏的。”
林朔：“谢谢小姨！”
夏繁升不好意思的接过：“阿姨，我都工作好久了……”
“我们家没有工作不工作，只有是不是小孩子，”初显春也紧随妹妹身后，分红包：“大家的年纪都在长，所以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再说了你选的茶叶我们很喜欢的。”
“都是澄澄带我买的，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夏繁升起身：“那……我敬一杯？”
“好好好，来来来，”初显春说：“我家老林和小林都不会喝酒，这下终于来了个能和我喝的，可不能养鱼啊。”
林朔嘬这杯子里的橙汁问初澄：“他还会喝酒？”
“夏老师因为之前要应酬，所以练过酒量，”初澄回：“不过他平时都不喝的。”
“哦……”林朔将信将疑，又对初澄道：“你可不能喝啊，那玩意不好喝，喝了……”
初澄小声反驳：“我没事儿喝酒干嘛！哎呀哥，你多吃菜。”
这边热热闹闹的气氛未散，初澄吃得差不多了，拿了杯果汁起身出去透气，给列表的好友们互发新年快乐。
门外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天气很好，夜晚万里无云，星星突破城市的光污染泛着亮，肉眼可见很多很多。
新年快乐呀。
初澄举杯对夜。
爸爸。
以及所有逝去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