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夏繁升的脸,初澄其实没觉得多帅,总感觉缺少一些生气。
但是今天好像有点变化了,是穿衣风格和昨天不一样吗?
初澄瞬间坐直了,摇摇头:“不会,我只是发呆……请进来吧!”
而且他这也能看出自己在听歌吗。
门铃作响,夏繁升长腿跨过大门走进来,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天蓝色的大衣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看来昨晚休息的不错。
初显珍一边打包东西,一边看了一眼初澄的方向,小声的嚯了一下。
咋又找过来了。
这些年为了她们家大美女而来的顾客不在少数,甚至有男有女。
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在阿姨眼里和那些家伙并无二致。
初显珍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女儿自己处理。
“你在等人吗。”夏繁升缓缓拉开初澄对面的椅子,没坐,因为看见她面前有两份蛋糕。
“没有,栖海就在楼上呢,这是妈妈昨天刚做的新品,对了,”初澄把其中一份推过去;“要不你也尝尝。”
夏繁升无奈一笑,坐在她对面:“那我岂不是又白拿东西?”
“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没事的,吃过以后要给了意见才能正式上架,你最多算……免费打工?”
其实是粉丝福利。
初澄想到这里想笑,没有真的说出来。
“好吧,”这次夏繁升倒没推脱,反而吃了一口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那么请收下这个。”
“你该不是……这怎么行呢,”初澄连忙摆手拒绝:“不能要的,我不能收的!”
更何况夏繁升在机场不是说过自己待业吗?他那个时候看起来还很难过的样子,说不定是经济有什么困难……?
初澄转眼间脑补了他抱着猫,一身破烂蹲在街头的样子。
“没关系的,虽然我待业,但是我不缺钱,”夏繁升跟有读心术一样解释:“这些年攒了很多,本来也是想来旅游挥霍……放松放松的,所以完全不用介意,收下吧?”
他打开桌子上的袋子,拿出了三个形状不同的盒子,白色包装扎着银色丝带,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看起来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些饰品。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也没怎么买过礼物,所以就今天临时去选了一点。”
初澄眨眨眼更疑惑了:“你们?”
“还有阿姨和鱼小姐,我都买了。”
这……
初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打开了包装袋,是他们这里一家小众饰品店里的,初澄的确挺喜欢这家的设计。
“放心,我没敢买太贵的,只是答谢而已,只买一份我怕你不会要,我没多事吧?”
初澄暗中计算价格。
……一份单价大概是一百左右,三份可能三百多?
刚才那么快就吃了桌子上的蛋糕,也是手段之一吗。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心理专业的吧。
初澄小声嘟囔,夏繁升似笑非笑:“什么?”
“没什么,”初澄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还他一份签名或专辑之类的好了,“我的这份我收下了,至于我妈妈和我闺蜜……要去问问她们才行,我不能替别人收礼。”
“好,交给我吧,”夏繁升点点头:“对了,我想问问……”
“刚刚那首是霜落水的歌?”
初澄瞬间僵住了,带着茫然看向夏繁升。
她发誓刚刚的曲子绝对没有以任何方式流传出去过,手机的音频文件都要翻到很下面才找得到。
他是怎么能知道的?难道是胡乱猜的?
也有可能,毕竟昨天才聊过,会往这个方向猜测也很正常。
“不过,”夏繁升弯曲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下,“我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首,虽然是不同的感觉,但是刚刚钢琴和笛子结合那一段很有她的风格。”
钢琴笛子……
的确,仔细想想,高中头一年自己还是个小透明,约不到什么合眼缘的编曲老师就自己用软件做,那时候的习惯就是两种不同乐器的融合。
不过除此之外,初澄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特点能让夏繁升一耳听出。
但她总不可能这个时候承认她是霜落水吧?
而且她不想告诉粉丝自己不回去的原因是写不出歌了。
起码这件事上,初澄是个有些骄傲甚至有点自负的家伙。
她的痛苦也源于她的骄傲。
“这首——”初澄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会撒谎,想了半天,“是我朋友的,我朋友写的歌,你听着像霜落水吗?”
“朋友吗?”夏繁升若有所思,“虽然很像,那可能是我的感觉错了,抱歉。”
“不、没事的,那你觉得……”初澄就像是找认同一样,脱口而出:“刚才那首,怎么样?”
如果……
后知后觉,她是说如果。
如果夏繁升真的这么巧,能和她听见同样的弦外之音,或者真的是个内行人,不知道霜落水是作者,肯定不会硬夸吧。
毕竟,这首歌的曲风的确生涩。
说不定听点意见自己会有灵感。
“那能重新放一遍刚才的曲子吗?我想完整的听一遍再发表意见。”
夏繁升语气认真了,初澄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悠扬小调再次在店里响起,偶尔有堂食的客人,但是形形色色的人们并没有在意甜品店微不足道的背景纯音乐。
“……我觉得,”夏繁升听完睁开眼:“从专业角度,这首歌可能的确没什么市场,曲调相对平缓,高潮部分不算惊艳,放在几年前倒是还行,但现在时代不一样,如果你朋友是奔着赚大钱,我觉得ta还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认真的说,初澄也认真的听。
“这几年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了,各路影视剧的主题曲或是专业歌手的原创也避免不了同质化,各种歌曲互有拉踩,大爆的曲目越来越少了,很少有人停下来安静的听一首歌……咳,扯远了。”
“但——我还是很喜欢这首歌,它让我想起了很多老一代的古风歌曲,朝气蓬勃、充满了灵性,包括我刚才说……嗯,它的曲调有年轻时霜落水的影子,不过霜落水是个幸运的作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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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间不断地产出了许多饱含感情的歌曲,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夏繁升笑着说:“言下之意,我觉得你的朋友很有天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ta能在这条路上持续的走下去。”
如果说是十年前刚踏入这条路的自己,听见刚才一番话,应该备受鼓舞吧。
可惜,她已经成为了夏繁升口中的前辈了。
而且她这个幸运的作者,也不再幸运了。
人总不可能永远都走运,所以人们才要学会知足常乐。
今天能听见刚才一番话,她已经知足了。
初澄释怀般笑道:“谢谢你,我会转告给我朋友的。”
夏繁升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桌子上的蛋糕就动了几小口,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窗台边,谁也没说话。
他们在听歌,听店里初澄播放的歌曲。
初澄划出手机文件,点开了音乐平台,播放收藏的歌单。
很少有人安静的听歌了。
但十年后的初澄仍然能静坐在自家咖啡馆,把所有杂音都融进背景音乐里。
每当这种时候,有人喊她的名字,她都听不见了。
她知道自己算是个怪人,或许对音乐的专注力异于常人,但今天她遇到了另一个怪人。
夏繁升与她一同静默坐着,期间妈妈把蛋糕端走上了两杯热水,店里打工的学生小妹也来了,没有一个人说话打扰。
居然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
初显珍觉得这真是稀奇极了。
鱼栖海撑懒腰下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两张拍画片一样的脸,她揉揉眼睛,确定了一下这就是昨天那个男生。
鱼栖海偷偷挪到吧台里,问:“送花要电话的见过了,天天假装来买蛋糕的也见过了,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坐在一起发呆的?”
学生妹小轩是前年上大一的学生,每年放假都来店里当假期工,因为这小姑娘家里不太富裕,需要自己打工赚赚学费,两个长期的学徒也说好了假期放假,让她来店里帮忙。
“栖海姐,这你就不懂了,能陪澄姐姐花天酒地、风花雪月的男人,那都不是好男人,澄姐姐这种仙女,肯定要配文才呀,要高富帅,还得有文化,性格要好,最好会做家务……”
鱼栖海笑着打断她:“得了得了,你这小姑娘,我们家澄澄什么时候去花天酒地风花雪月了?”
“我打个比方嘛……”小轩蔫了吧唧的嘟囔,“不过澄姐姐不排斥呀,证明这个帅哥和以前的不一样。”
鱼栖海摇头晃脑是没明白除了长相好一点哪里不一样,但是初澄肯定不是外貌协会,不至于被一个长得帅一点的男生骗了去,所以就由着她吧。
……还很上道。
鱼栖海拿着自己那份“谢礼”如是想。
那俩人是见客人多了才起身,把桌子让出去了。
初澄默默发现,夏繁升的状态虽然好了不少,但是似乎仍然有什么心事,因为他听歌听着听着,眉头又微微蹙了一下。
一瞬间。
这是初澄在专注时唯一关注到的细节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