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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哲睁开了眼睛，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血。
左眼好像看不见了。
张益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左眼珠子还在，可是他挡住自己的右眼后，左眼一片漆黑。
“左眼，左眼什么都看不见，好像失明了！”张益哲慌乱地扶着墙，他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醒来居然瞎了一只眼睛，可他居然不知道这只眼睛是怎么瞎的。
这太奇怪了，简直像是有一段记忆被强行抹掉了。
脑袋嗡嗡作响，张益哲用手撑着自己的脑门，他记得老黄将脐带插入自己的身体后，他就昏迷了。
可昏迷后呢？自己到底有没有见到神迹？
想不起来了。张益哲完全记不起来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只要他想回想点什么，脑子就嗡嗡地疼。
身旁的夏爽也爬了起来，她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益哲。
“夏爽！你还活着！”张益哲一看到夏爽动了，立马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表情，看起来激动地几乎落泪。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我已经死过了一次。”夏爽蜷缩着身子，“那个梦太真了。”
“唔啊啊呜啊啊——”一个声音将张益哲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老黄臃肿的身体缩在角落里，他坐在一片血泊之中，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恐惧没法组织出语言。
汪不二和霍严也都倒在地上，看上去快要死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张益哲很惊讶。
他跨过倒在地上的霍严身体，走向老黄。
突然一只手紧紧攥住张益哲的裤腿。
张益哲回头，发现是躺在地上的霍严伸手攥着自己的裤脚。
原来他还活着。
张益哲蹲了下来，霍严顺着他衣服的一路往上，一把抓住了张益哲的衣领，借力让自己的脑袋凑近张益哲的脑袋。
霍严喘着粗气，挣命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东西塞进了张益哲的怀里。
张益哲将怀里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两本书和一张地图。
这些都是那个叫“戴善仁”的家伙的东西。
“你……塞这些东西给我干嘛？”张益哲问。
霍严蠕动着苍白的嘴唇。他死死抓着张益哲衣服的一角，他看起来很虚弱，像是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来说话似的。
半天，霍严才开口道：
“张益哲……抱歉……”
”我被老黄控制着，做错了很多事情。现在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有一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请你不要拒绝。"
霍严伸手指着张益哲怀里的东西，说道：“这几本书还有地图，请你替我收好。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被老黄操纵的日子简直像是噩梦，我终日困在那个噩梦里，而我自己，也像个傀儡一样，我根本没法反抗他。我宁愿自己死了没有活过来。”
“我的身体和心灵被困在这里很久了。”霍严的眼神亮了起来，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现在，哈哈，我终于得到解脱了。你们要走下去，不要放弃。”
霍严笑着笑着，眼睛里的光又暗淡了下去，他的脸上看起来充满了疲惫。
“下一个地方我再也不能跟你们去了，你们继续走下去吧。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戴善行的人。请把这几本书交给他，代我告诉他：抱歉，没有遵守跟你的约定。”
说完这些话，霍严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他的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死水，没有任何生气，抓住张益哲衣角的手臂也耷拉了下去。
张益哲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突然就听到老黄在身后喊道：“神迹！”
老黄用沙哑的声音发了狂似的吼道：“现在，我连最后一次见到神迹的机会也没啦！湛彻，湛彻！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绝对无法原谅你！你害地我没法继续成为神，也没法活下去，我要杀了你！就算我活不了，我也要拉你一块死！”
吼完这一嗓子，老黄垂下脑袋开始剧烈咳嗽和喘息，虽然他的嘴巴比石头还硬，但他的身体，却已然奄奄一息。
看起来，他活不了多久了。
别说拉湛彻一块死，就算他现在想要站起身，都是扯淡。
忽然，躺在一旁的霍严拽住张益哲的胳膊。
张益哲吓了一大跳，他原以为霍严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你……你还好吗？“张益哲忙问。
”很好，我很好。“霍严微笑着说道。
也确实如霍严所说的那样，他看起来很好，脸上有了些生气，似乎是回光返照。
“你见过神迹了吧？”霍严紧接着就问了这么一句。
”神迹？”
“是啊，就是刻着密密麻麻眼睛的神像。”
张益哲一想到关于神迹的一切，他的大脑就变得一片模糊，就好像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感觉自己似乎曾经做过一场梦，在梦里，那块不同寻常的石头睁开了眼睛，并且和自己说话了，但这个场景，他似乎已经梦见了许多次了，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张益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见过神迹。”
霍严：“不，不可能。你一定见过。对了，我早该警告你的，你要小心那个叫湛彻的。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黄和我就注意到他了。他很不一般，他跟你们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
”什么？什么叫他不是普通人？“
霍严：”他不是游戏的玩家，他是……苍岭的引路人。”
“什么？你说他也是引路人？跟老黄一样？”张益哲问。
“没错。所谓的引路人，你可以把他看做诞生于某个特定地点的地灵。引路人之间可能从没有见过彼此，但是只要彼此见过一面就能立刻认出对方是引路人。”
“不同的引路人的形态，能力，性格都完全不一样。他们在自己诞生的地域最强。一旦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域就会变得很弱。”
“一般来说，引路人的本体离开了自己的诞生地域到别的地方，他们就会很虚弱，并且不久他们就会消失重新回到自己的领域。”
“老黄能生育自己的克隆体，他的本体无法离开神赋，但是他能让的克隆体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那个湛彻一定也用了自己的能力才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张益哲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男人从溅满血的屏风外走了出来。
那男人一身黑，身形高大修长，俊美，却又像是带刺的罂粟花。
张益哲眼便认出来了那个男人。
“湛彻？！”
张益哲喊道：“你什么时候躲屏风那儿的？”
身旁的霍严低下了头，他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几乎完全躲在了张益哲的身后。
湛彻扔了手里黑色的提袋，另一只手握着把滴血的剑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张益哲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不对，被他身上那股凌厉的肃杀之气给震住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湛彻一步一步地踏着鲜血朝自己走来。
看到湛彻手里的长剑剑光一闪，张益哲立马心叫不好。
难道真的像霍严说的那样，这个湛彻有问题？
可是以自己的这番处境，能和身为引路人的湛彻相对抗吗？再看湛彻这气势，若是真想把在场的人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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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那也是几分钟就能轻松搞定的事儿。
就在他跳到嗓子眼儿那一瞬，湛彻从他的旁边擦身而过，耳边一阵风掠过，张益哲看到湛彻黑色的发丝乱舞，不知何时他的头发变得如此这般地长了。
张益哲眼睁睁地看着湛彻从自己身边掠过，提着长剑径直朝着老黄走了过去。
“湛彻，你和我都是引路人，你为什么要杀我？更何况，咱们是不同地域的引路人，本该是进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老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地问道。
“不为什么。我想杀，就杀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杀了你，还会有新的引路人诞生。”
老黄：“没人会像你一样这么做，也没有引路人能在其他引路人的地域用分身杀死引路人。不应该呀，不应该，这对于你也没有任何好处。等等，难道你想成为这个地方唯一的神，难道，还有其他的规则只是我尚未知晓……”
湛彻叹息一声：“话太多了。”
话语刚落，湛彻手里高举的剑便也同时落下。
剑光一闪，鲜血喷溅。
老黄的脑袋像被切掉的西瓜般从头上滚落下来。
老黄一死，霍严，汪不二，还有那些克隆的老黄们同时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真如老黄所说，只要他一死，其余的人也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死亡。
张益哲呆愣着看着湛彻，“你就这样杀了他？”
湛彻侧过脸，“怎么？你舍不得他？”
“他一死，其他人都会死！霍严，预言他们，全都死了！”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老黄把自己的血给他们，他们才能活。他们已经丧失了基本的人性，只是傀儡，只听老黄的话，被一直老黄控制。他们这样算不上活着。”湛彻说道。
“你是引路人？是苍岭的地灵？”张益哲问湛彻。
“是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按理来说，我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我跟你结了一个契约。”
“什么契约？”
“在神迹里，你将你的血涂到了我的替身纸人身上。我便能够以肉身的方式一直出现在你身边。”
“你最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慧灵？”张益哲又问。
“看来你问题很多。但是，我没有耐心一个个回答你的问题。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或许能回答你几个问题。”湛彻说。
湛彻将滴血的剑擦净收了起来。
张益哲听到周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房顶正在消失。不仅仅是房顶，周围的石像，一切都在消失。
“老黄创造了这一切幻像。”湛彻说道。
他们一抬头，看到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倒立的岛屿，岛屿正中央悬浮着一把巨剑。
“这不是书里面的场景吗？我们现在仍然在老黄制造的幻像里面吗？“
湛彻：“老黄死了，这里的一切都会崩塌。那把巨剑应该也是他创造出来的。看来，他是想要让这个地方和他一起毁灭。“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张益哲看到有一个石像没有一起消失，他觉得奇怪，走过去将那块石头挪了开。
石像底下出现了一个圆坑。
坑前有个牌子。
上面写着：跳下去进入新地域。
“这个是出口！”张益哲喊道。
夏爽站在张益哲旁边，“那我们赶快从这里出去。”
突然一只手放在了张益哲和夏爽的背后。
张益哲听到湛彻的声音说道：“在离开前，我得再消除掉你们一些记忆，不然我会变得很麻烦。”
湛彻的话说完，张益哲两眼一黑，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