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阙谋 > 35. 女主临朝
    景帝大行未满三月,丧期的阴霾尚未散尽,大周朝堂之上,已然掀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风波。这场风波无关新帝继位的正统,无关朝野势力的洗牌,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当今皇后萧凛凰的封号之上——一个关乎名位、关乎权力,更关乎她未来能否执掌朝政的核心之争。

    按大周祖制,新帝登基,其生母当尊为皇太后,尊享天下朝贺,若生母早逝,方由养母或先帝皇后递补尊号。可如今的情形,却处处透着尴尬:新帝承嗣年仅六岁,并非萧凛凰亲生,而是她当年从病逝的丽妃宫中抱养,悉心抚育至今;再者,祖制之中,垂帘听政者,必是太后之尊,可萧凛凰此刻的身份,仍是先帝的皇后,并非太后,名不正,则言不顺,更难以名正言顺地总揽朝政。

    坤宁宫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的素色幔帐愈发清冷,与殿外的丧白之色遥相呼应。萧凛凰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衣料上绣着暗纹的兰草,不张扬,却难掩其周身的贵气与威严。她端坐于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捧着一份奏折,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显然已是看了许久。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唯有青黛捧着茶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娘娘,礼部的奏折已呈上来了,"青黛将茶盏置于案上,垂首而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礼部众臣联名上疏,请娘娘尊为'皇太后',以安朝野人心,方便娘娘辅佐新帝。只是……只是朝堂之上,已有大臣公开反对。"

    萧凛凰翻奏折的手一顿,抬眸看了青黛一眼,那双凤眸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却让青黛心头一紧。"哦?反对?他们倒说说,本宫为何不能称太后?"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青黛咬了咬唇,才继续低声禀报道:"那些大臣说,娘娘非陛下生母,只是养母,于祖制不合,不宜称太后之尊。他们提议……提议娘娘尊为'皇太妃',虽也是尊号,却比太后低了一等,仅享太妃礼遇,不得干预朝政。"

    "皇太妃?"萧凛凰低低重复了这三个字,随即发出一声清冷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怒意。她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案上,玉簪绾起的发髻微微晃动,几缕青丝垂落肩头,却丝毫无损她的威严,"好一个皇太妃!这哪里是尊号,分明是贬低,是羞辱,是要断了本宫临朝的根基,让本宫名不正言不顺,从此被他们束住手脚,任人摆布!"

    她在殿内缓缓踱步,素色的衣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八年了,从当年入宫时的柔弱嫔妃,到如今执掌坤宁宫、抚育太子的皇后,她步步为营,历经多少风雨,才换来今日的地位,岂能容忍他人如此轻视?景帝在世时,便对她倚重有加,将太子托付于她,如今景帝驾崩,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夺她的权,断她的路,简直是痴心妄想。

    "反对者是谁?"萧凛凰停下脚步,转过身,凤眸之中寒意尽显,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她心里清楚,朝堂之上,敢公开与她作对的,必是有靠山、有势力之人,而她今日,必须找出这个人,杀鸡儆猴,才能稳住局面。

    青黛吓得身子一缩,连忙垂首答道:"回娘娘,带头反对的,是裴大人的门生,翰林院编修苏文渊。臣已派人去查,苏文渊近日频频出入裴府,想来……想来此事,裴大人是知情的。娘娘,裴大人他……他跟随您八年,如今却……"

    青黛的话没有说完,却已言尽意止。裴照跟随萧凛凰八年,从她还是个不受宠的嫔妃时,便忠心耿耿,为她出谋划策,帮她化解了无数危机,萧凛凰也一直将他视为心腹,倚重有加。如今裴照的门生带头反对她,要说裴照一无所知,谁也不会相信。

    萧凛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被一片平静取代,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汹涌的暗流。"本宫知道了,"她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抬手揉了揉眉心,"去请裴照来坤宁宫,就说本宫要谢他,谢他教出如此'忠心'的门生,谢他在本宫最艰难的时候,给本宫添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青黛心中一紧,听得出娘娘话语中的讥讽,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去传裴照入宫。

    不多时,裴照便随青黛走进了偏殿。他身着一身素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也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踏入殿内,他便对着萧凛凰双膝跪地,行大礼如仪,语气中满是悲痛,与朝堂之上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截然不同。

    "臣裴照,参见娘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娘娘节哀,陛下仙逝,臣心中悲痛万分,连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唯愿娘娘保重龙体,辅佐太子,稳住大周江山。"

    萧凛凰坐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她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裴照,你跟了本宫八年,本宫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凡事都与你商议,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今日,本宫问你,你为何要让你的门生,带头反对本宫称太后?"

    裴照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显然是被萧凛凰的直接问住了。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缓缓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萧凛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恳切。

    "娘娘明鉴,"裴照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坚定,"臣并非有意反对娘娘,更不敢背叛娘娘。臣之所以让门生如此提议,实则是为娘娘着想。娘娘并非陛下生母,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实。若娘娘强行尊为太后,恐会惹来朝野非议,那些守旧的老臣必然会群起而攻之,说娘娘违背祖制、觊觎朝政,到时候,娘娘不仅难以临朝摄政,反而会陷入被动之地,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娘娘尊为皇太妃,虽位份较太后稍低,却名正言顺,符合祖制,那些老臣也无从挑剔。如此一来,娘娘便可安心辅佐太子,暗中积蓄力量,慢慢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是长久之计啊。臣所求,不过是娘娘能够长久安稳,能够顺利辅佐太子,保住大周的江山社稷。"

    "长久?"萧凛凰再次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裴照,你跟了本宫八年,本宫以为你懂本宫,原来,你从来都不懂。本宫这八年步步为营,忍辱负重,难道只是为了一个'长久'?本宫要的不是长久安稳,是绝对的权力,是绝对的掌控!"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窗外的冷风裹挟着丧期的寒意吹了进来,吹动她的衣摆,也吹动她眼底的锋芒。"本宫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景帝驾崩之后,这大周的江山,是本宫在执掌,本宫虽然没有皇帝的名号,却要做这大周事实上的皇帝!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本宫,任何人,都不能对本宫指手画脚!"

    裴照抬头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决绝,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八年前,她还是个需要他护着、需要他出谋划策的柔弱嫔妃,眉眼间还有几分少女的温婉;如今,她已是执掌生杀大权、心思深沉的皇后,周身的威严与压迫感,让他都忍不住心生敬畏,甚至……一丝恐惧。

    他怔怔地看着萧凛凰的背影,许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娘娘……您……您要称帝?"

    "本宫没有说要称帝,"萧凛凰缓缓转过身,凤眸之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不容置疑,"但本宫也绝不会屈居人下,绝不会任人摆布。裴照,本宫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再回答本宫。"

    她走到裴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裴照的心上:"第一,支持本宫尊为太后,辅佐本宫垂帘听政,本宫保你一世富贵,待朝政稳定之后,便封你为宰相,执掌朝堂大权,你的子孙后代,也可世代荣宠。第二,继续反对本宫,站在本宫的对立面,那么,本宫便让你去陪谢玄,让你们在地下,继续做你们的'忠臣'。"

    谢玄,前朝忠臣,因反对萧凛凰参与朝政,被景帝罢官夺职,后自尽而亡。萧凛凰此刻提起谢玄,无疑是最后的通牒,是决裂的信号。裴照浑身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萧凛凰说到做到,若是他选择反对,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他跟随萧凛凰八年,心中早已对她忠心耿耿,只是他太过执着于"祖制",太过担心她会因强行称太后而陷入困境,才会出此下策。如今看来,他终究是低估了萧凛凰的野心,也低估了她的决心。他看着萧凛凰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也不能选择反对。

    片刻之后,裴照重重地叩首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着几分坚定:"臣……臣选择第一条。臣愿全力支持娘娘尊为太后,辅佐娘娘垂帘听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叩首之后,他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看着萧凛凰,语气凝重地提醒道:"娘娘,臣虽愿支持娘娘,但臣也要提醒娘娘,按祖制,尊封太后之事,需得太子亲自应允,方可昭告天下,名正言顺。太子虽年幼,但他是大周的新帝,此事,不能没有他的点头。"

    "太子?"萧凛凰皱了皱眉,随即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承嗣才六岁,懵懂无知,连何为太后、何为朝政都不懂,他的应允,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娘娘所言极是,太子年幼,本不懂这些,"裴照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但臣近日听闻,贤妃娘娘频频出入东宫,日日陪伴在太子身边,还有二皇子承佑,也时常去东宫探望太子。他们在太子面前频频进言,说……说娘娘并非太子生母,乃是外人,不可信任,还说娘娘想要称太后,是为了觊觎大周的江山,想要独揽大权,害太子性命。"

    萧凛凰的眼神瞬间一冷,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股寒意,让殿内的烛火都忍不住摇曳了几下。贤妃?那个当年被她从低位提拔起来,一直对她恭敬有加、唯唯诺诺的女人,她以为自己早已将她收服,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在暗中算计她,教唆太子敌视她?还有承佑,那个她从小培养的二皇子,她本是将他作为太子的备份,悉心教导,寄予厚望,没想到,他也竟然被贤妃蛊惑,生出了反心,暗中与她作对?

    好,很好!看来,她这些年的宽容,倒是让这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谁才是这坤宁宫的主人,忘了谁才是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萧凛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而平静:"青黛,去东宫,请贤妃娘娘,还有承嗣、承佑两位皇子,就说本宫今日设家宴,邀他们前来坤宁宫一聚,叙一叙亲情。"

    青黛心中一凛,知道娘娘这是要算总账了,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声退下,去传贤妃和两位皇子。

    不多时,贤妃便带着承嗣和承佑来到了坤宁宫。家宴设在坤宁宫的正殿,殿内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没有丝毫喜庆的气氛,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凝重。烛火摇曳,映得每个人的神色都格外复杂。

    六岁的承嗣穿着一身小小的素色龙袍,坐在萧凛凰的身边,小脸苍白,显然是还未从景帝驾崩的悲痛中走出来,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带着孩童的懵懂与纯真。二皇子承佑今年十岁,身着一身素色锦袍,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浑身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萧凛凰,眼底藏着一丝慌乱与愧疚。贤妃则穿着一身素色宫装,陪坐在末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眼神躲闪,不敢与萧凛凰对视,显然是心中有鬼。

    殿内寂静无声,没有人敢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尴尬。萧凛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淡的菜肴,放入承嗣的碗中,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承嗣,快吃点东西,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身子会熬坏的。"

    承嗣抬起头,看着萧凛凰温柔的笑容,眼中露出一丝依恋,点了点头,拿起小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待承嗣吃了几口,萧凛凰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承嗣的脸上,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承嗣,母后有句话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母后,好不好?"

    承嗣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萧凛凰,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母后问,儿臣一定如实回答。"

    "母后问你,"萧凛凰握住承嗣的小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给了承嗣一丝安全感,"你可愿让母后,做你的太后?"

    承嗣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歪着头问道:"母后,什么是太后呀?是不是和父皇的皇帝一样厉害?"

    萧凛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太后,就是母后的尊号,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仅次于皇帝。"她轻轻抚摸着承嗣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有了太后的尊号,母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辅佐你,保护你,帮你管理这大周的江山,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让任何人觊觎你的皇位,好不好?"

    承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萧凛凰温柔的眼神,心中充满了依恋,他伸出小手,抱住萧凛凰的胳膊,乖巧地说道:"好,那母后就是太后!儿臣愿意,儿臣希望母后能一直保护儿臣,保护大周的江山。"

    萧凛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轻轻拍了拍承嗣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她收起笑容,目光转向末位的贤妃,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没有半分温度:"贤妃妹妹,承嗣已经应允了,你呢?你可愿意让本宫尊为太后,辅佐太子,执掌朝政?"

    贤妃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很快便渗出了血丝,语气中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哀求:"臣妾……臣妾愿意!臣妾万万不敢有半分异议,臣妾与承佑,都愿忠心侍奉娘娘,辅佐太子,万死不辞,绝不敢有二心!"

    她一边叩首,一边不停地哀求,生怕萧凛凰会追究她的过错,将她打入冷宫,甚至处死。她知道,萧凛凰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若是她敢有半分反对,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好,"萧凛凰收起脸上的寒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本宫便昭告天下,即日起,本宫尊为'圣慈皇太后',垂帘听政,摄政天下,辅佐太子承嗣,直到太子成年亲政。"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承佑的身上,语气冰冷刺骨:"本宫也要告诉你们,这期间,任何人敢有异心,敢觊觎朝政,敢挑拨本宫与太子的关系,无论是谁,无论是皇子还是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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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都不会饶恕,定当以谋逆之罪论处,株连九族!"

    承佑浑身一颤,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悔。他后悔听了贤妃的话,后悔一时糊涂,生出了反心,后悔自己竟然敢与萧凛凰作对。他知道,萧凛凰的话,从来都不是威胁,若是他再敢有半分异心,必死无疑。

    萧凛凰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她放缓了语气,对着承佑说道:"承佑,你过来。"

    承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到萧凛凰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萧凛凰,声音颤抖着:"儿……儿臣在。"

    萧凛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像当年他还是个孩童时,她抚摸他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教诲:"承佑,母后知道,你聪明伶俐,有野心,有抱负,这是好事。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朝堂之上,有野心,才能立足,才能有所作为。但你要记住,野心也要有分寸,有耐心,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走错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哥哥承嗣,是大周的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是亲王,是太子的弟弟。你们兄弟二人,应当同心同德,和睦相处,相互扶持,才能保住这大周的江山,才能让你们裴家世代荣宠。若是你们兄弟反目,自相残杀,只会让外人有机可乘,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你明白吗?"

    承佑听着萧凛凰的教诲,心中的愧疚与后悔愈发浓烈,他重重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儿臣……儿臣明白,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儿臣再也不敢有二心,再也不敢挑拨太子与母后的关系,儿臣会好好辅佐太子,与太子同心同德,守护大周的江山。"

    "起来吧,"萧凛凰收回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回去之后,好好读书,好好练武,磨练自己的性子,积累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将来,待太子成年亲政,本宫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不会亏待你的。"

    "谢母后!"承佑再次叩首,然后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退到了一旁,依旧不敢抬头看萧凛凰。

    承佑退下后,贤妃也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臣妾……臣妾也先告退了,也好让太子和二皇子回去歇息。"

    "你留下,"萧凛凰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语气不容置疑,"本宫还有话要对你说。"

    贤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等待着萧凛凰的发落。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凛凰和贤妃两人。萧凛凰坐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贤妃,那双凤眸冷厉如刀,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语气冰冷刺骨:"贤妃,本宫待你不薄,当年你在低位,备受欺凌,是本宫提拔你,给你尊贵的位份,给你荣华富贵,甚至让你陪伴在太子身边,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可你呢?你竟然暗中教唆太子,说本宫是外人,说本宫觊觎朝政,挑拨本宫与太子的关系,你好大的胆子!"

    贤妃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娘娘……臣妾该死……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是怕……怕娘娘偏爱承佑,冷落承嗣,怕承嗣将来会被承佑欺负,怕承嗣的皇位不保,所以才……才一时糊涂,说了那些糊涂话,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偏爱?"萧凛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本宫偏爱谁,轮得到你管?承嗣是太子,是大周的未来,本宫自然会悉心呵护;承佑是二皇子,是本宫一手培养长大的,本宫也从未亏待过他。你以为你是为了承嗣好?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儿子承佑,想要挑拨本宫与太子的关系,想要趁机扶持承佑上位,你打的好算盘!"

    她站起身,走到贤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带着最后的通牒:"贤妃,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老老实实做你的贤太妃,安分守己,不再插手任何朝政,不再挑拨太子与本宫的关系,本宫便饶你一命,保你一世安稳。要么,你就去冷宫,陪柳妃,一辈子都不要再出来,永世不得翻身。你自己选。"

    柳妃,当年因谋害太子,被萧凛凰打入冷宫,不久后便病逝在了冷宫中。贤妃听到柳妃的名字,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她连忙重重地叩首,语气中充满了哀求:"臣妾……臣妾选第一条!臣妾愿意老老实实做贤太妃,安分守己,绝不插手朝政,绝不挑拨太子与本宫的关系,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了臣妾这一次!"

    "很好,"萧凛凰收起脸上的寒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半分违背,本宫定当取你性命,绝不姑息。"

    贤妃连忙不停叩首:"臣妾记住了,臣妾一定记住,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萧凛凰看着她,又补充道:"还有,告诉承佑,他的婚事,本宫会另做安排。镇国公的孙女,性子骄纵,野心勃勃,不适合他,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贤妃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之所以暗中教唆太子、挑拨离间,除了担心承嗣被冷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让承佑迎娶镇国公的孙女,借助镇国公的势力,为承佑将来争夺皇位铺路。如今萧凛凰不仅看穿了她的心思,还直接取消了这门亲事,无疑是断了她和承佑的后路,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与萧凛凰作对。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失去了对太子的影响力,还失去了为儿子谋划的权力,从今往后,只能安分守己,任人摆布。

    "臣妾……臣妾遵命。"贤妃的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下去吧。"萧凛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贤妃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踉跄着退出了殿内,连头都不敢回。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萧凛凰走到窗前,推开了所有的窗户,冷风呼啸着吹了进来,吹散了殿内的压抑,也吹起了她的衣摆。她望着窗外的万里江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承平十九年春,景帝丧期结束,萧凛凰正式尊为"圣慈皇太后",昭告天下,垂帘听政,摄政大周。这一日,文武百官齐聚朝堂,向萧凛凰行朝贺之礼,三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响彻整个皇宫,传遍整个大周。

    这是萧凛凰人生的巅峰,也是她新的起点。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景帝的皇后,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依附,她是萧凛凰,是大周的圣慈皇太后,是这万里江山的实际统治者,是这深宫之中、朝堂之上,唯一的女主。

    她转过身,对着一旁的青黛说道:"青黛,去请裴照,说本宫要与他商议新政,整顿朝纲,让这大周,变得更加安稳,更加繁荣。"

    青黛躬身应声:"是,娘娘。"

    看着青黛离去的背影,萧凛凰再次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万丈光芒。她知道,前路必然充满荆棘,必然会有无数人反对她、阻碍她,但她无所畏惧。从今往后,她将以女子之身,执掌大周江山,开创属于她的时代,让天下人都记住,大周有一位女主,名为萧凛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