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看着她，面色依旧阴沉，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皇后，朕早已说过，朝政之事，后宫不得干预。你身为皇后，理应以身作则，恪守宫规，为何要擅闯议事大殿，扰乱朝纲？退下！”
“陛下！”萧凛凰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清丽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臣妾并非干预朝政，臣妾只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求陛下救臣妾的父亲！他是臣妾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生臣妾、养臣妾的父亲，臣妾不能失去他！陛下若是不允，臣妾……臣妾便长跪不起，直到陛下答应发兵为止！”
她说完，便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清晰可闻。她就那样跪在殿中央，脊背依旧挺直，没有丝毫弯曲，泪水不断滑落，却没有发出一丝呜咽，只有那倔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景帝，仿佛要用自己的性命，换父亲的一线生机。
群臣看着她，心中各有滋味。裴照看着萧凛凰这般模样，心中满是动容，他深知镇北王的忠心，也深知皇后的孝心，当即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皇后娘娘孝心感天，一片赤诚，为了镇北王，不惜触犯宫规，冒死进谏。镇北王为国守边二十年，功不可没，如今身陷险境，臣请陛下，发兵救援北境，救救镇北王，救救那些浴血奋战的边军将士！”
“臣附议！”
“臣附议！”
随着裴照的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主战派大臣纷纷跪下，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看着萧凛凰的决绝与孝心，也动了恻隐之心，纷纷跪下附和。到最后，满朝文武，十之八九都跪在了地上，齐声请求景帝发兵，声音洪亮，震彻殿宇，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了一片的群臣，又看了看跪在殿中央、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的萧凛凰，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萧凛凰为何如此，也知道萧远山的重要性，萧远山在北境经营二十年，威望极高，手下的边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萧远山死了，北境必乱，那些边军将士，恐怕也不会再为大靖效力，到时候，北狄便可长驱直入，大靖的江山，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国库空虚，粮草军饷皆无着落，若是发兵，钱从何来？粮从何来？若是强行发兵，士兵们空腹作战，不仅救不了萧远山，反而会让更多的将士白白牺牲。可若不发兵，萧远山若死，萧凛凰必定会恨他一辈子，而他，也会失去萧远山这员大将，失去北境的控制权，后患无穷。
良久，景帝才缓缓开口，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皇后，你先起来，此事……容后再议。”
“陛下！”萧凛凰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凤印，印身刻着繁复的凤纹，精致而威严，正是皇后的信物，是她身份与权力的象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臣妾愿以皇后之位，换陛下发兵！”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凛凰，看着她手中的凤印。皇后之位，乃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是尊贵与权力的象征，可萧凛凰，竟然为了救她的父亲，甘愿放弃皇后之位，甘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就连景帝，也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说什么？”
“臣妾愿废后，”萧凛凰的泪水如雨下，声音哽咽，却依旧清晰，“臣妾愿入冷宫，愿做任何事，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陛下救臣妾父亲一命！陛下，臣妾只有这一个父亲，求陛下……求陛下开恩，救救他……”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一软，伏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与哀求，穿透了整个养心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就连那些原本主张主和的大臣，看着她这般模样，也不由得心中一酸，面露恻隐之色。
裴照再次叩首，声音铿锵：“陛下，皇后娘娘孝心感天，臣请陛下，大发慈悲，发兵救援北境！臣愿率军出征，拼死救出镇北王，守护我大靖疆土，若有负陛下所托，臣愿以死谢罪！”
“臣愿以死谢罪！”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纷纷附和，声音坚定，眼中满是决绝。景帝看着这一幕，看着萧凛凰伏地痛哭的模样，看着满朝文武的恳求，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再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萧凛凰面前，弯腰，亲自扶起她。
萧凛凰浑身颤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景帝，眼中满是茫然与哀求，仿佛在询问他，是否答应了她的请求。景帝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中一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爱妃……你何必如此……”
“陛下，”萧凛凰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决绝，“臣妾知道国库空虚，臣妾知道陛下有难处，臣妾有办法筹到军饷。臣妾的嫁妆，足足有百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的珍宝古玩；萧家的家产，也可全数拿出；还有臣妾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所有的一切，臣妾都愿意充作军资，只求陛下发兵，只求陛下救救我的父亲！”
景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赤诚，心中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子，看似冷静理智，看似杀伐果断，看似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可在她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始终是她的父亲。为了父亲，她可以放弃一切，放弃皇后之位，放弃权力富贵，放弃她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以放弃他，放弃自己的性命。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声音坚定而有力：“好，朕发兵。朕亲自点将，三日之内，大军北上，救援太原。你的嫁妆，你的家产，你的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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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朕一分都不要。朕要的，是你……好好活着，等朕救回你的父亲，等大军凯旋，等你安安稳稳地陪在朕的身边。”
“陛下……”萧凛凰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与感激的泪水。她以为，自己必须付出废后的代价，才能换来陛下的出兵，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留在这紫禁城，再也无法陪在陛下身边，可她没想到，陛下竟然答应了，竟然不要她的一切，只要她好好活着。
景帝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傻丫头，别哭了，朕答应你，一定会救回你的父亲，一定会让北狄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威严，响彻整个养心殿：“传旨！封镇国大将军裴照为征北大将军，率十万精兵，即刻整肃军队，三日之内，大军北上，救援太原，务必击退北狄，救出镇北王！户部尚书，三日之内，务必筹齐军饷，若府库银两不足，朕的内帑，全数充公，不得有半分懈怠！若有延误军机者，以军法处置，斩立决！”
“臣遵旨！”
裴照与户部尚书等人连忙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坚定。满朝文武也纷纷叩首，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震彻云霄，压过了所有的阴霾与沉闷，透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萧凛凰看着景帝的背影，看着他威严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激与动容，身体一软，便瘫软在景帝怀中。她赌对了，她用自己的皇后之位，用自己的一切，逼皇帝做出了选择，逼他发兵救援北境，逼他救自己的父亲。可她也清楚，从今往后，她在景帝心中，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盟友，不再是那个深谋远虑、懂得权衡利弊的皇后，而是一个会为了父亲，放弃一切、不顾一切的女子。
这是她的弱点，是她最柔软的地方，可也是她的铠甲，是支撑她一路走来，无所畏惧的力量。
当夜，景帝没有回养心殿，也没有去其他嫔妃的宫殿，而是宿在了坤宁宫。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静谧而温馨。景帝没有碰她，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体温与颤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后怕：“你今日，吓死朕了。”
萧凛凰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愧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妾该死，不该擅闯议事大殿，不该触犯龙颜，不该让陛下为难……”
“你不该死，”景帝打断她的话，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该活着，好好活着，为了你的父亲，为了朕，为了大靖，好好活着。朕知道，你父亲对你很重要，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朕理解你的心情。但朕想让你知道，你对朕，也很重要，在朕的心中，你不仅仅是皇后，更是朕的爱人，是朕想要携手一生的人，朕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