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败一旦开始就收不住。
鬼子从阵地上往后跑,从城里往外跑,从公路上往野地里跑。辎重全扔了,火炮的炮闩都来不及拆,弹药箱堆在路边没人管。
卡车陷在泥里,车上的伤兵被丢下,叫得撕心裂肺也没人回头看一眼。骡马惊了,拖着炮车往野地里狂奔,连炮带车翻进沟里。
撤退变成了大溃逃。
由于孔捷舰队的存在,小鬼子不敢走海路,只能趁着关东军还在,往东北跑。
老兵拖着娃娃兵跑,娃娃兵跑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老兵回头看了一眼,咬牙自己跑了。
有军官拔刀想稳住阵脚,喊了一声“不许退”,话音刚落就被溃兵撞翻在地,踩得满脸是血。
还有个联队长在路边架起机枪逼士兵回头,却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掀了头盖骨。
沿路到处都是鬼子的哭声喊声。
伤兵躺在路边求人带走,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少佐坐在炮弹箱上哭,哭完了掏出手枪对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倒下去的时候旁边溃逃的队伍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跑。
侨民也跟着溃兵一起逃。女人背着孩子跑掉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子上,血印子留了一路。
老头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走不动路的老伴,推着推着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还有年轻女人抱着包袱,被挤得摔倒了,包袱散了,里面滚出几件衣服和一张全家福照片,她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捡,后面的人直接从她身上踩过去,把她活生生踩死了。
公路上铁路边全是丢掉的装备。
三八大盖、钢盔、水壶、饭盒、背包,扔了一地。子弹带成箱成箱堆在路边,没人搬。山炮拆了一半丢在田里,炮管斜插着。
鬼子的各级指挥全瘫痪了。
旅团部联系不上联队,联队部找不着大队,大队长拿着望远镜一看,手底下的兵早散了,往哪跑的都有。
电报机里全是求援的喊叫,但谁也没办法。
一个大队长给联队长发了最后一封电报:“已被包围,弹药尽。”联队长回电:“等死吧。”
不是开玩笑,是真没救了。
江南,一个中队的鬼子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中队长带着剩下几十个人跳进河里想游过去,结果河对岸早被新四军占了。
对岸架起机枪一阵扫射,河面上只留下一片血红,最后漂过去两具尸体。
城里,巷战打了两天,鬼子师团部缩在一栋楼里。
八路军战士往楼里扔手榴弹,扔了一箱又一箱,楼里炸得跟炒豆子似的。最后冲进去,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师团长已经四分五裂,肠子流了一地。
海边码头,溃兵和侨民挤在一起等船。
船没等来,等来了八路军舰队的炮火。
炮弹落在码头上,人群炸了,有人往海里跳,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跳海的被潮水卷走,趴地上的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
等炮火停了,码头上幸存的人站在尸体堆里发呆,耳朵全被震聋了,八路军冲上来的时候他们连投降都不会,直接被打死球了。
整个汉国战场,鬼子像被铁锤砸过的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东北,关东军司令部。
关东军司令渡边大佐…不对,是渡边大将,这家伙这几年被王泽不声不响地弄到了关东军司令的位置。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只知道几任前任不是战死就是被调走,只有他稳稳当当坐到了现在。
他站在二楼的作战室里,面前挂着一张汉国地图。
汉国战场的几十万残兵正往东北涌来。地图上的番号密密麻麻,但每个番号后面的人数都少得厉害。
有的师团只剩两三千人,有的旅团连一千人都凑不齐。
渡边知道,这正是王泽想要的结果。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转过身来:“命令,留下部分部队断后,其他所有小岛国侨民、军队,开始全面撤退。先到棒子国,然后过海峡,回本土。”
“司令,那伪洲国的那些人——”参谋长问了一句。
“也带走。”渡边顿了一下,看着参谋长,“那些遗老遗少和我们是一家人,死也要和我们死在一起,不能落下一个。”
参谋长愣了一秒,打量着渡边的脸,很快反应过来,大将阁下应该是另有深意,肯定还有其他布置。
他把命令记录在本子上,加了个重点记号。
命令传下去,东北的小岛国人开始大撤退。侨民,残兵,加上伪洲国的遗老遗少,浩浩荡荡往棒子国撤。
闷罐车里塞着侨民,敞篷车里堆着行李,平板车上绑着拆散的飞机发动机。火车头拉响了汽笛,声音在站台上回荡。
公路上,汽车和马车排成长龙。
一辆卡车坏在路中间,后面的车队全堵住了,喇叭声响成一片。宪兵跑过来,跟司机一块把卡车推到路边的水沟里,车队才继续往前挪。
从东北到棒子国,全都是在狂奔的人。天黑了,路边点起篝火,一堆人围着烤火,火光映着一张张麻木的脸。
棒子国南面海边,黑压压的人群挤在沙滩上,只要过了海峡,就能回家了。
李云龙给王泽发电报,说鬼子要跑回去了,王泽只回了他四个字:“稍安勿躁。”
消息传到小岛国本土,大本营乱成一团。
这些人要是撤不回来,对本就缺人的本土,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连忙联系在美丽国视察前线的蒙奇路飞,想要获得海军的支持,把那些人撤回来。
谁知还没等海军有所动作,小岛国本土突发大灾难。
先是地震。
震级没人测,地震台在第一秒就塌了。
地面被从下面猛地撕开,几十米宽的裂缝从北端一直裂到南端,整座岛像被人一脚踩碎的饼干,到处都是裂缝。
房屋成片倒下,蝗宫连地基带建筑一起塌进裂开的岩层,什么都没剩下,天蝗带着他的首相一起下了地狱。
紧接着是海啸。
海水被地壳断裂的冲击波直接炸了起来。
一道五百米高的水墙横推出去,黑压压的,裹着海底泥沙和碎裂的军舰残骸。海浪拍上来的时候,沿海城市海岸线都被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