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看了他一眼,含糊“嗯”了一声。
她什么都不问,反而令秦屿顿了下。
一般这种情形。
不是她心里有底了,就是她有办法让自己心里有底。
秦屿率先排斥姜安安心里有底这个可能。
毕竟这件事,他们还没查清。
“你学烙饼,学的怎么样了?”他问。
姜安安把啃完的骨头放下,起身就着香皂洗了把手,和秦屿一起收碗筷,道:
“乔婶子说我可以自己试试了。”
“等你忙完回来了,我烙给你吃。”
说着拿过盆掺上热水,说,
“你去复习,我来洗锅。”
秦屿作为在职干部,进中级指挥院校深造这事,一般推荐时间是春季。
今年已经过了时间点。
只能赶明年2-3月的那一批。
经过师党委推荐,军区审核通过。
5月预考要是没问题,7月就能参加全军统一的干部入学考试。
他的考试内容中,数学、语文和政治这些文化分占比40%,军事科目则占比60%。
对于秦屿来说,无论军事理论还是技能,都是他的强项。
他主要把语文、数学和政治补一补,就差不多。
但他当年也是跳级拿到高中毕业证的,离开学校都九年了,复习时还是得上点心。
秦屿端走了姜安安手里的盆:
“我洗,你扫完地,洗些水果,给我看题。”
垂眸,看了眼她,到底不放心。
第二天,他去师机关找江不苟的大哥前,先去找了趟秦丽娅。
秦丽娅到底并没有像她刚来时说的那样,转到团部。
反而是江不苟的大哥升师级后,跟她都在师机关。
“你今天休息,过去和安安待在大院。”秦屿叮嘱她,
“不要带她出去,外面的人找,也不用理会。”
秦丽娅一口答应:
“小叔放心去忙,你今天就算不来,我也准备去找安安呢!”
一个小时后。
秦丽娅脚步轻快地出现在秦屿的小院门前。
这院子原是江不苟的大哥当团长时的住处,秦屿搬来后简单拾掇过一番,但大体格局还是老样子。
路过院里那棵歪脖子杏树,秦丽娅抬头看了眼,笑着对姜安安说:
“你要是六月过来,还能吃上黄澄澄的杏子,这会儿全落光了。”
“你们晒的杏干也很甜。”姜安安说着和她进屋,给她倒了半搪瓷缸凉白开。
秦丽娅端起缸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随手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兴致勃勃道:
“走,姐带你出去转转,想去哪儿?”
不等姜安安说话,她已经风风火火地帮她取下小挎包,嘴里还不忘蛐蛐秦屿:
“小叔才二十出头,性子就像个老学究了,净惦记着让我把你看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哪能总闷在家里?”秦丽娅话音一转,声音里都是活泼,
“照我说啊,这要是搁早些年,他没准还想把你的脚给裹成小脚呢!”
姜安安:“……”
那倒不至于。
她悄悄抿了抿唇,把早就放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撺掇她,才能让她带自己出去呢。
结果,都不用自己张嘴的。
……
午后,颠颠簸簸的班车终于到站。
秦丽娅上车十来分钟,就开始打盹了,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要是被人架走都未必醒。
姜安安轻轻推了推她:
“二姐,到了,咱们该下车了。”
秦丽娅含糊地应了声,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茫然地左右扫了扫:
“这就到地方了?”
她扒拉着前面的椅子背,趔趄着起身下车。
姜安安紧随其后,把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秦丽娅接过来仰头猛灌了几口,才彻底清爽,顺势抻了抻胳膊腰腿。
她扭头瞅了眼车头挡风玻璃后那块写着站点的硬纸板,笑着打趣:
“这车要是再往前开半个钟头,我都要以为你是特意追着小叔往江家去呢。”
“小叔今天去江家了?”姜安安问着,同时悄悄把查好的地址丢给空间仓库做定位。
秦丽娅和她边出车站,边点头应道:
“可不是嘛,他一早就来师机关找江大哥,俩人一块儿走的。”
她侧头看向姜安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我听江大哥说,咱爷爷也在他家,原本还打算接你过去玩呢。”
“也不知道小叔在想什么,非拦着不让。”
“前年江不苟同志要带你去,他也不让,安安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安安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行吧。”秦丽娅随口应着,转眼瞧见远处连片的平房大杂院,顿时满脸纳闷,
“咱们不去饭店也不逛商场,钻到这儿干啥?”
“马上就到地方了。”姜安安从帆布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饼,递过去,
“姐你先垫两口,待会儿咱们就去吃饭。”
这会儿其实已经过饭点了。
但要是先吃饭,她担心赶不上回去的班车。
“我倒也不算饿。”秦丽娅接过饼,撕着和姜安安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往前走去。
经过大杂院区,越往里走,屋舍越是老旧破败。
眼看姜安安抬脚就要拐进一条逼仄、雨后被人踩的坑坑洼洼的窄巷。
秦丽娅连忙伸手拽住她。
探着脑袋往巷子里张望,神色警惕:
“安安,是不是有人约你来这儿的?”
“要不咱们出点钱让人把他叫出来,去饭馆或是人多的地方碰面稳妥些。”
回头看着姜安安,极力地劝,
“听姐的吧。”
“小叔一大早找我,本来就是让我看着你的。”
“他回头光是知道我把你带了出来,都要生气的。”
“要是再给你伤着,小叔虽然不会对我一个女孩子动手,但一定会像练他手底下那些兵一样,把我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