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始祖是特级 > 42.血洗总监部
    夏末的残暑被夜风卷进走廊,兜兜转转几圈后,一股脑灌进了角落那扇敞开的门。

    浊气涌入的瞬间,宽敞的会议室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空气,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是压迫感。是恐惧本身凝成的实体。

    那些被层层和服包裹的身躯,此刻正被冷汗浸透。丝质的衬里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在这一瞬间像极了葬礼上的裹尸布。

    大门敞开处,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光而立。

    “怎么都不说话?”

    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一个人的鼓膜。

    “这么不欢迎我回来吗?”

    绯月畏迈步走进来。

    白衬衫,黑长裤,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和一年前评定大会上那个“隔着屏幕”的身影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他们面前,周身弥漫着的那层“存在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墨镜后,苍蓝的六眼沿着壁灯逡巡而过。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第一排的空座上,姿态懒散,嘴角噙着笑。那双眼睛在那些褶皱的皮囊之后逡巡,将每一张脸上深埋的恶意、惊恐、算计,一一挖出来,晾在灯光之下。

    “哗啦——”

    好几把椅子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久居高位的理事们,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有人撞翻了茶杯,有人碰掉了文件,有人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禅院直毘人握紧了手中的竹拐,指节泛白。他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绯月特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

    绯月畏旋身靠在讲台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头。

    “我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打报告等审核吗?”

    “不需要哦——”

    后排传来欢快的应答。五条悟举手发言,笑容灿烂得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随时可以啦!”

    总监部的理事们面面相觑。那种死了三天一样的铁青脸色再次浮现在每一张脸上。他们慢慢坐回去,各自压制着颤抖的手,以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笑话。

    屏幕另一端,九十九由基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她合掌而笑。

    有趣。太有趣了。

    这间会议室里总共三十来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绯月畏独占一千五,剩下的人分七百,加起来倒欠绯月特级八百个。所以,他们为什么想不开要招惹她呢?总监部是还没死够人吗?

    五条家长老和他身后的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静看事态发展。呼吸清浅,姿态恭谨,像一群早已知道结局的观众。

    “本来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把你们聚集起来。”

    绯月畏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钝刀割肉:

    “现在看来,我与诸位也算心有灵犀。至少在我拿出方案之前,你们正好召开了这场会议——把所有人,都送到了我面前。”

    话音落下,高层色变。

    禅院叁课与百舌鸟隆正对视一眼,眼底是山雨欲来的凝重。他转向绯月畏,声音发紧:

    “绯月特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绯月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笑着站起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状似深思。然后一摆手:

    “我好像有点忘了?”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他抬手指向前方正襟危坐的老者:

    “来,那个谁,告诉他们,理由是什么?”

    花开院家的理事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一脸正直: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今天召开大会的议题,一是让大家认人,二是针对咒术界未来的发展做合理的预案和安排。”

    “砰!”

    禅院叁课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

    “花开院家的,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勾结到了一起?”

    被指着的五条家大长老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悦:

    “理事大人,你指着老夫是什么意思?”

    禅院叁课一愣,以为误伤了友军,正准备顺口道歉——

    大长老矜持地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知道老夫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我不记得有什么地方暴露了。”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噗——”

    九十九由基捂着脸笑出了声,肩膀抖得像筛糠。

    下一秒,理事们身后,莫名其妙地站起来一大批人。

    在同僚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些人默默搬起自己的东西,走出原本的坐席,搬到大长老身后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黑压压的人影不断移动,像潮水退去后暴露的礁石。

    当最后一个人落座,堂中势力分明——

    五条家的。非五条家的。

    五条大长老身后,坐了现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人!

    百舌鸟隆正的脸色,彻底垮了。他扶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绯月畏——”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你们这是想和总监部为敌?五条家主是想和御三家宣战?”

    “别说得跟你们很重要似的。”

    五条悟摆摆手,满脸笑嘻嘻的:

    “就是大家进行一场友好的交流,怎么就上升到战争的地步了呢?”

    总监部理事们看着身后泾渭分明的画面,满脸都是“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人都到齐了,就别浪费时间了。”

    绯月畏在台上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宣布会议开始:

    “针对咒术界现有的管理体系,我方持有不同意见和建议。发言人五条悟,上台给他们陈述一下我们这边的新提议。”

    旁边,那个笑眯眯的一级咒术师停下在桌下和五条悟掰手腕的小动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翻过长椅,直接走上台。

    “来了来了~”

    他在讲台前站定,抖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关于咒术界改革方案——第十一版提案》。发言人五条悟,在此做以下陈述——”

    “等一下。”

    禅院直毘人抬手打断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请问前十版提案是什么时候提过的?老夫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加茂家的代表立刻附议:“加茂家也不曾收到任何相关文件。”

    “这个不重要。”

    五条大长老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反正现在我们这边已经针对咒术界的现状将方案改到第十一版了。你们听着就行。”

    他朝台上示意:

    “家主,您请继续。”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改革总共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情报组的责任落实和人员吸收;二是行动组的人员分配和现有行动模式的革新——”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一条一条,一款一款,清晰得像在用钝刀刮骨头。

    窗机构的责任制。情报来源必须明确到个人。咒灵等级与技能必须三方佐证。咒术师必须进入高专进行三年学习。毕业实名登记。总监部管理制度重组。理事席位开放考核。三年一次流动管理。死亡率超过5%的辖区全员考核——

    一条一条,像枷锁,像绳索,套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五条悟念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有人想插嘴,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有人想起身,被身后的视线钉在了座位上。有人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讲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一身白衣的女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后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像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同时,总监部将与有关当局的执法机构达成协议,引非术师进入管理层。此后咒术界咒术师将统一称为‘官方特殊部门特殊执法机构’,享受国家津贴与相关特权,同时遵守《咒术师管理法》与部分公序良俗……”

    五条悟念完最后一条,合上文件夹,长长地吐了口气。

    口干舌燥。

    绯月畏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

    然后,他看向底下满眼迷茫、震惊、愤怒、恐惧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有什么异议吗?”

    总监部的人张了张嘴。

    御三家的人张了张嘴。

    异议?

    异议多了去了好吗!!!

    但他们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台上那两个人——一个笑容灿烂得刺眼,一个面色淡漠如霜雪。同样的一身白衣黑裤,同样的白发墨镜,并肩而立,像两面镜子,映照出同一种东西:

    碾压。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

    绯月畏微微勾起唇角。

    “有意见的,举手发言。”

    话音刚落——

    十几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下一刻。

    随着绯月畏嘴角轻轻抬起——

    那十几只手,从手腕处——

    掉了下去。

    “噗——”“噗——”“噗——”

    鲜血喷射的声音,像无数个同时炸裂的水袋。

    断手落地的声音,沉闷,密集,像一场诡异的雨。

    血液溅上桌面,溅上文件,溅上那些僵硬的、褶皱的、苍老的脸。有人额角被溅上一道血痕,顺着眉骨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却不敢擦。

    天花板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珠,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微光。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那十几个人呆呆地举着光秃秃的手腕,看着鲜血从断面喷涌而出,看着自己的手落在脚边——那只手还在微微抽搐,手指还在做着一个小时前才学会的、最后的动作。

    然后,肾上腺素带来的缓冲期结束了。

    “啊——!!!”

    “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开,像十几只同时被割喉的牲畜。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着手腕打滚,有人死死盯着那只掉落的手,脸上是彻底的、崩溃的空白。

    几个理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指着绯月畏:

    “绯月畏!你敢——!”

    “我都做完了,”绯月畏微微偏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才问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下次记得早点。”

    那语气,那神态,那理所当然的姿态——

    像在说“下次记得早点吃饭”。

    血腥味弥漫开来。鲜红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汇聚,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木屐和皮鞋。有人在后退,却踩上了断手,踉跄着摔倒,又撞翻了椅子。

    混乱。彻底的混乱。

    而那些坐在大长老身后的人,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尊石像。

    角落里,那个笑眯眯的一级咒术师抬手捂住了嘴角。

    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拼命压制某种情绪。

    原来,“上层”的大人们,在死亡面前,也是如此丑陋且扭曲的。

    挣扎了十年的心脏,突然就安稳了。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和那些普通社会的猴子,没有什么不同啊……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比肩伫立的两道身影上。

    真可怕。

    明明不是人,却比人更了解人。

    “绯月畏——!”

    百舌鸟隆申用力拍着轮椅扶手,青白的脸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直接撅过去。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撕裂,像破锣:

    “你怎敢——!这是总监部!这是咒术界的中枢!你怎敢——!”

    “我为什么不敢?”

    绯月畏费解地反问。那语气,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吃早饭”一样平常。

    她向前走了一步。

    血迹在她脚下铺开,她踩上去,鞋底与粘稠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清晰可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跳动的心脏上。

    “我是怎么签下那份确认书的,你们是真的忘了吗?”

    她停在第一排座位前,低头,看着一个捂着断腕、脸色惨白的理事。那人浑身颤抖,像风中的落叶。

    “我不过在国外待了一年多。咒术界几十上百年的根基啊……”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

    “我才来第二次,就直接撬动了。不然,你们慌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每一个人心上:

    “人类每时每刻都在出生和死亡。纵使培养一名优秀的咒术师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但是我还‘年轻’啊。”

    她顿了顿,笑了。

    那笑容温和,优雅,甚至称得上和善。

    “我又不是活不起了。”

    “改朝换代,多简单的事情?”

    她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那些断腕的人:

    “把你们全杀光了,换上听话的自己人就好了。”

    她收回手,理了理袖口:

    “不听话了,再接着换就是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惨叫都停了。那些断腕的人呆呆地看着她,脸上是彻底的、崩塌的空白。

    “这是霸权——!”

    禅院叁课用颤抖的手扯下外袍,裹住断腕。他的手掌就落在脚边,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捡起来了。他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这是赤-裸裸的霸权——!”

    “霸权?”

    绯月畏偏了偏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室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总监部秉持着‘弱肉强食’的规则,压在咒术界头上数百年。你们不一样是霸权?”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禅院叁课。

    “我现在不过是走了你们走过的路。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霸权?难道你们就很温和?”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要我把最近二十年来咒术界的伤亡率调出来给你们看吗?死在总监部和御三家手里的、死在咒灵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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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咒术师——这个数量,你们难道不比我清楚?”

    她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那些褶皱的、苍老的、惊恐的脸,一张一张,映入眼帘。

    “一群尸位素餐的霸权主义者,事到如今,说我是霸权?”

    她嗤笑一声。

    “或许,我可以谢谢你们的肯定?”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毕竟是你们来时路嘛。”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抽泣。

    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有人死死盯着桌面,像要从那木纹里找出答案。有人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么现在——”

    五条悟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笑容灿烂得刺眼,语气欢快得像在主持一场派对:

    “对于刚刚的改革文件,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疼痛的呻吟和喘息,在会议室里回荡。

    五条悟等了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然后,他笑了。

    “既然没有意见——”

    “老夫不同意!”

    “咚”的一声,拐杖杵在地上。

    禅院直毘人站了起来。

    作为不在五条阵营中唯一一个保住双手的老者,他的掌心还抓着那个巨大的酒葫芦。他晃了晃,扒开塞子,满室酒香。

    他的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绯月畏身上。

    “老夫不认为五条家主和绯月特级的改革方案适合如今的咒术界。”

    他的声音沉稳,像千年的老树,不为风雨所动:

    “现有的体制已经足够完善。不需要画蛇添足,把非术师拉进来。”

    绯月畏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偏头,看着他。

    五条悟接过话头,笑容不改:

    “禅院家那一套‘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老掉牙理论,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目前确实占着总监部的大部分席位不假。但是既然禅院家主对家中培养的‘精英’们这么有信心,难道还担心他们通不过给平民术师和普通人设下的考核内容吗?”

    “当然不。”禅院直毘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那你担心什么呢?”

    五条悟的笑容加深了:

    “我以为只有人才凋敝如加茂、如花开院,才会担心在新体制下家族子弟拿不到足够有分量的席位,保住自己在咒术界的地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原来,禅院家也不自信嘛。”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变了。

    “五条悟。”

    一道尖锐的声音插进来。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脸色僵硬。他正在用帕子擦拭肩头溅到的血点——那是刚才某个断腕者喷溅的。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一层皮都擦掉。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那个一身白衣的女人身上。

    “现在的五条家,是靠女人说话了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这个家主,要不让给你旁边那个女人算了?”

    绯月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看一只蚂蚁。

    “愚昧无知的蝼蚁。”

    她淡淡地说。

    禅院直哉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说什么?!”

    “说你无知啊。”

    五条悟摊手,满脸无辜:

    “我家绯月长老看上的明明是整个咒术界,你却只能看到一个御三家之一?说你无知都抬举你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得像在陈述事实:

    “脑子是在出生的时候跟胎盘一起被扔了吧。”

    话音落下——

    禅院直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距离绯月畏前方三米的位置。

    虚握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抬起——

    “嘭——!!!”

    一声巨响。

    钢板一样的冲击力迎面撞上他的身体。

    众人只看见一道金发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破洞。砖石碎屑飞溅,禅院直哉的身影穿透走廊,陷进门外的黑暗里,不知死活。

    那个破洞的边缘,还在簌簌往下掉着灰。

    绯月畏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个方向一眼。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她淡淡地说。

    然后,她收回视线,看向在场剩下的人。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许诺:

    “只要你们活着走出这扇大门,你们就可以不用遵守我的规则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有人站了起来。

    是五条大长老。他理了理衣袍,稳步走向门口。他身后,那三分之二的人默默跟上,鱼贯而出。

    没有人敢看那些还留在座位上的人。

    没有人敢说话。

    只剩下那些断腕者,瘫坐在血泊里,脸上是彻底的空白。

    绯月畏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时,绯月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扫过那些褶皱的、苍老的、惊恐的脸,像在检阅一群待宰的牲畜。

    然后,她收回视线,迈出门槛。

    “咚咚咚……”的声响中,有圆滚滚的头颅,滚落在地。

    身后,五条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绯月畏接过来,低头,开始擦拭手指。

    一根,一根,一根。

    细致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尸体怎么处理?”五条悟问。

    绯月畏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将纸巾递还给他。

    “清道夫,”她说,“辛苦了。”

    五条悟接过纸巾,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满足。

    然后,他抬起手。

    苍蓝的咒力在掌心凝聚,压缩,旋转——

    “茈。”

    “轰——!!!”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那栋建筑,那些还在里面的人,那些断手,那些血泊,那些几百年的腐朽与顽固——

    在一瞬间,化成了齑粉。

    光芒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陷。边缘处散落着几片木屑,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栋建筑。

    夜风吹过,卷起一缕轻尘。

    咒术界,变天了。

    月光下,两道白色的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高挑清冷,一个散漫不羁。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座新的界碑。

    划定着这个世界的——

    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