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材小师妹她一心飞升 > 23. 萧离叙来算账?
    残梦碎裂的余韵,还死死缠在四肢百骸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白天见到他们吗?

    云夙辞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换个身份、从头来过,就能真的把那片血海埋葬。

    可这个梦,像一只最残忍的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自欺欺人的伪装,把那些腐烂的、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暴露。

    “我没有……”

    她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不救你们……”

    万千诘问、那些浑身染血、面目模糊的故人,那些不甘又绝望的眼神,死死烙印在她的脑海。

    满满炸起的毛慢慢平复下来,它歪着脑袋看了看云夙辞,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太对。

    它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回去,前爪搭上床沿,轻轻一跃,落在她腿上。

    仰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抚的声音。

    云夙辞想摸摸它,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天地灵气疯狂聚拢,空气凝滞沉重。

    一道修长淡漠的人影,在流光氤氲中缓缓显性。

    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云夙辞也知道他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淡漠,超然,凌驾于万物之上,看什么都像在看蝼蚁。

    唯独看她时,会多出一点别的东西。

    以前她以为那是慈爱,后来才明白,那是审视,是评估,是权衡一件作品是否达到预期。

    极轻极淡的叹息,无声回荡在狭小的卧房。

    “喵——呜!”

    满满浑身的毛再次炸开,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它后腿蹬动,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一缕不容抗拒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满满体内。

    小猫咪扑出去的动作僵在半空,然后软软地倒回她腿上,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委屈,很快被强制袭来的困意笼罩,不甘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你想要的?”云夙辞仰头看他,“师尊。”

    师尊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天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双年幼时看他尽是崇拜的眼睛上。

    在天道的认知里,凡尘七情六欲,皆是修行桎梏,是拖累大道的无用累赘。

    他一手栽培云夙辞,赐她无上天赋,予她通天修为,从来都是将她当作完美的继承者打磨。

    他要的,是一个清心寡欲、斩断牵绊、执掌三界、公允无私的天道继承者。

    而非一个念旧多情、沉溺凡尘的寻常修士。

    在他的规划里,云夙辞本该摒弃凡心,脱离俗世,稳坐九天神位,承接他的权柄,俯瞰四海八荒。

    若早知晓凡尘会成为她最大的软肋,她会被情爱执念困住半生,他从一开始,便会彻底隔绝她与凡尘的所有交集。

    既然规劝无用,放手无用,他便只能主动出手。

    云夙辞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人不会回答。

    “为什么?”

    简单三字,裹挟着困惑与漠然。

    “吾不是让你见到他们的转世?你为什么还放不下?”虚空人影微动。

    “绥卿,凌霜,温蕖华、沈清絮……甚至更多。他们就在你眼前,活生生的,与你有新的交集。这还不够么?”

    “你难道不欢喜?”

    为何还是放不下?

    为何还是会被影响?

    为何还是不肯乖乖听话?

    云夙辞眼中倏然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痛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起:“我……”

    虚空伫立的天道人影无声良久,清冷的声响才缓缓落下,敲在狭小的卧房里,沉得压人心扉。

    “执念不斩,因果不断,大道难成。”

    语毕,缥缈天光渐敛,再不多余一言,临行前却骤然顿住,垂眸深深望向云夙辞。

    于天道而言,云夙辞是千万岁月里最合心意、无可替代的继承者,他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当年不止因为执念未消,云夙辞才不得飞升。更有一段因果死死缠缚着她。即便来日执念尽消,心魔俱散,这份因果一日不了断,她便一日无缘登天。

    她知道天道不会善罢甘休。

    从来不会。

    他布好了天罗地网,耐心等着她这个不听话的棋子,一步步走进他想要的结局里。

    温棠是第一个。

    什么梦中人,什么有缘结识,全是狗屁。

    若是她反抗,便是逆道而行。等待她的,只会是比当年更严苛的禁锢。

    折腾半宿,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

    云夙辞缓缓垂落眼眸,长睫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流,敛去所有复杂心绪。

    翌日晨光破晓,洒落宗门,山间晨雾缭绕,灵风拂面,早起的修士往来穿梭。

    云夙辞坐在床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她就睡了一个时辰。准确来说,是闭眼躺了一个时辰。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睡得乱七八糟的发髻彻底揉散,长发披了满肩。

    满满翻了个身,眯起碧眼瞅了她一下,又闭眼接着睡。

    “……”连猫都懒得搭理她。

    云夙辞顶着两个浅淡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慢慢悠悠系好腰带,又随手将散乱的长发拢了拢,用一根素白发带在脑后松松束起。

    做完这些,她只觉得更累了,眼皮像是灌了铅,恨不得立刻倒回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要跟她作对。

    “叩、叩。”

    清晰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云夙辞动作一顿,这大清早的,谁会来敲她的门?

    神识轻而易举地,将门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只一眼,云夙辞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萧离叙在门口像个傻子一样转圈。

    云夙辞:……

    他来找自己作甚?

    思绪飞快流转。难不成,他已经认出自己就是秘境里与他争执的那人?

    细想也理所应当,彼时林柯未曾遮掩容貌,既然认得林柯,自然就能顺着查到青岚宗,查到她的身份。

    这么说来,对方此番是特意找上门来算账的?

    嗯?不对?怎么拿着食盒?

    云夙辞心底缓缓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算账带着食盒来?

    往日里一行人的吃喝用度,从来都是林柯一手照料。便是身在云渺宗,自有宗门弟子待客打点,一应茶点膳食,也必是林柯亲自送来,从不会假手旁人。

    萧离叙一个凌霄剑宗的,专程跑到她面前,亲自送来早饭?

    她觉得今天这世界有点过于魔幻。

    门外的萧离叙显然没她这么淡定。他又转了两圈,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

    “叩、叩。”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重了一点,也急了一点。

    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云夙辞露出半张脸。

    门外反复踱步的萧离叙骤然僵住身形,方才还在胸腔里肆意乱窜的思绪、砰砰作响的心跳,在这一刻尽数骤停,随即骤然暴涨。

    猝不及防的开门打乱了他一夜拼凑好的所有说辞。

    萧离叙整个人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眼神慌乱无措,四处飘忽闪躲,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云夙辞静静隔着门缝打量他:“你是?”

    “我、我……”萧离叙张了张嘴,说话磕磕巴巴。“凌霄剑宗,萧、萧离叙。”

    说完,他好像觉得不够,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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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昨天在砺锋台……你可能没注意……我、我在上面看……”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云夙辞没说话,只是隔着门缝,古怪地看着他。

    原来没认出自己。这人怎么回事?大清早跑来,就为了结结巴巴报个名号。

    云夙辞依旧挡在门口,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那萧道友找我有何事?”

    萧离叙骤然噤声,所有提前在心底排练了一整夜的措辞,尽数卡在喉咙里,堵得他手足僵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就这么呆呆立在院门口,手上提着的精致食盒悬在半空,忘了抬起,也忘了放下,呆愣愣的盯着她。

    好看。

    比他昨天远远看着,还要好看。

    心底像是揣了一窝乱撞的雀鸟,扑腾不休,莫名的欢喜铺天盖地,来得汹涌。

    昨日比试落幕,众人四散离去,他仗着身份便利,翻遍了本次所有参赛弟子的卷宗,一页页核对,逐条比对。

    直到翻到青岚宗那一页,寥寥数语,单薄得可怜。

    云夙辞,青岚宗弟子,炼气八层,无显赫履历,无过人战绩。

    通篇下来,只有平平无奇四个字。

    宗门末流,资质平庸,修为低微,放在万千修仙弟子之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尘埃。

    萧离叙看到手里提着的食盒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手往她面前一递。

    “这个!给你!”

    动作幅度太大,食盒差点怼到云夙辞脸上。

    云夙辞:你……(一大串问候)

    萧离叙举着食盒的手臂僵在半空,语速飞快又急切:“是、是凌霄剑宗膳堂特制的早膳。对、对修为有益……你昨天比试辛苦,应该……补补。”

    说完这句,他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萧离叙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云夙辞的目光落在那雕工精致的食盒上,又缓缓移到他紧绷的、泛红的俊脸上,再杀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多谢萧道友好意。”她委婉的拒绝,“不过我不饿,云渺宗已备了早膳,我师兄会替我送来。”

    萧离叙眼底微弱的光,咻地暗了下去,举着食盒的手一点点垂落。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盖住眼底的失落。

    但只低落了一瞬,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那、那你什么时候饿?我可以等!”

    云夙辞:“……萧道友,我们似乎并不相识。”

    “现在认识了!”萧离叙立刻接话,语气有点急,“我叫萧离叙,凌霄剑宗首席弟子,元婴中期,今年十九,喜欢……”

    他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啊?!

    云夙辞沉默地看着他。

    清晨的风拂过院外的花枝,带起簌簌轻响,几只灵雀在屋檐上啾啾叫着,外面隐约传来弟子交谈声,越发衬得门口这片狭小空间的诡异。

    萧离叙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云夙辞的眼睛。

    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傻子!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跟人报户口!蠢死了!

    活了十九年,萧离叙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想了一夜她,只要想到她,嘴角就忍不住想往上翘。

    所以天还没亮,他就跑去食堂,盯着厨子做了这份早膳,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在她院门口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鼓起勇气敲门。

    结果搞砸了。

    云夙辞正要开口,不动声色与他撇清干系,萧离叙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强行将食盒塞入她怀中,仓促奔离。只剩她立在原处,愕然错愕。

    跑、跑了?

    半晌,她才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