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27. 北楚(五)
    方思喆在大殿之外徘徊,拇指陷进掌心,轻捻着摩挲着,似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直到齐竞凤一只脚迈出殿内,他便两眼放光的急切上前。

    “小叔!你何时回京的,为何不提前通知我?”

    齐竞凤嘴角勾起一弯笑意,双手背过身:“听说你升官了,还适应吗?”

    他没有回答方思喆的疑惑,而是另起一个话题。果不其然,方思喆便没再追问,只是长叹一声道:“别提了!”

    “都怪那什么瞿…瞿…哎呀总之都怪他!非要给我个什么郎中做,搞的我整日整宿的睡不安生,你看——”

    方思喆抬起自己的脸凑到齐竞凤跟前,扒开眼皮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我比往日憔悴许多!脸都不嫩了!”

    齐竞凤早早在边关时,就从瞿恒彦的亲笔书信中知晓了此事。

    方思喆为人老实,性格温和,虽偶尔得理不饶人,但绝不是心机叵测之人。

    若不是他母族乃商贾世家,急需地位靠山,怎的也不会将方思喆推进朝堂的大门。

    还是他多方打点四处周旋,才为他谋了个刑部主事的官职。品级虽低,但对方家已是够用,也不会将他扯进朝堂深处。

    所以当他得知瞿恒彦擅自做主为其升官后,他第一反应是生气。

    但仔细一想,瞿恒彦从前一概不管方思喆的事,如今这般反常定然是朝中发生了动荡。

    方思喆拍了拍暗沉的脸蛋,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我的英俊一去不复返了!”

    齐竞凤淡淡盯着他。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二人刚聊了几句,便瞧见了前方关系紧密的魏裘玉与瞿恒彦二人。

    只见瞿恒彦嘴角噙笑,眼底戏谑地靠在魏裘玉身侧,似在与她说着什么悄悄话。

    而魏裘玉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眉眼轻皱,面色略显苍白。

    齐竞凤见状,脸色一沉,便快步上前。

    方思喆皱眉不解,但看见魏裘玉身穿的那身官服,便误以为瞿恒彦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宫中女官,于是看戏似的一起过去了。

    这边,聂慕歌刚与王威正周旋完,侧目一瞥便瞧见了围在一起的几人。

    齐竞凤打断二人交谈的声音,将魏裘玉拽至一旁,眼底沉沉道:“玢知,这是何意?”

    瞿恒彦嘴角几度想扬起却无能为力,只好缓缓笑下去,露出平静之色。

    “只是与表妹攀谈几句。”

    方思喆从他口中听到“表妹”二字后,转着眼珠看向魏裘玉,无声地打量着她。

    齐竞凤面不改色地笑起来,道:“王公公方才还在找裘玉,没想到竟是在这里耽搁了。”

    瞿恒彦知道他话里有话,于是顺着话势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说完,冲着几人点了点头,拂袖离开。

    待人走后,齐竞凤将魏裘玉拉到一旁僻静处。

    方思喆想跟来,被他厉声喝止了,于是只好瘪着嘴在原地打转。

    “可有受伤?”

    齐竞凤粗略地扫了眼她全身上下,未见明显伤痕才松了口气。

    “没。这里是皇宫,他怎么敢?”魏裘玉说。

    齐竞凤这会儿心情平复下来才察觉自己的询问多愚蠢,完全是关心则乱了。

    “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魏裘玉离开南梁后,宫中的事便都是白雾涯告知她的,即便齐竞凤不久后也离开了南梁,但宫中难免会传出流言蜚语。

    保不齐他就听过这些传闻。

    所以她敛起眼底茫然,眉眼轻快道:“他怀疑我的身份。”

    瞿恒彦会有所猜疑是齐竞凤早就想到的,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瞿恒彦竟会与魏裘玉当面对质。

    “你如今的身份只有陛下的近侍医官,其余的都先不作数。明白了吗?”

    魏裘玉点点头。

    即使齐竞凤不说她也知晓在皇宫之中保命要紧的道理。什么南梁公主什么江湖药王什么千蚕岛副岛主,所有的身份在北楚的皇宫中,都没这身官服带给她底气足。

    早朝结束文武百官要赶在宫门落钥前离开,魏裘玉身为医官可以留在宫内,但齐竞凤不行。

    他低声叮嘱了魏裘玉几句,便带着方思喆匆匆离开,不敢耽搁。

    齐竞凤等人前脚刚走,王安后脚便找到魏裘玉带她去见了陛下。

    跪在御书房,魏裘玉只觉膝盖发麻,气血逆流。

    直到楚烈帝在奏折上落下一笔红字,她才被允许起身。

    “上前为朕号脉。”

    天子发话,魏裘玉哪敢怠慢?

    急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过去,指尖搭在那只安静的腕上,细细摩挲着脉搏的律动。

    片刻后,她躬身道:“陛下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虚加上操劳过度,伴随秋季风寒引发的眩晕和胃胀,臣为陛下开几个方子,一日两次温水送服,七日内便可好转。”

    楚烈帝并未说什么,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反倒是王安颇有眼力见的,朝她递过来纸和笔。

    魏裘玉将所需的药材一五一十的写在纸上,而后交予王安,并叮嘱道:“人的体质不同,有些药或许对陛下不起作用,劳烦公公先抓两日的量。”

    王安心领神会,低眉顺眼地应下了。

    而一旁执笔批改奏折的楚烈帝,此时发话了。

    “太医院的太医从来只是对症下药,并不关注这些细微的小事,你倒是心细。”

    他语气起伏不大,可声音却略显沙哑。

    魏裘玉问:“陛下近日是否偶有咳症?”

    楚烈帝批改的手腕一顿,抬眸凝了她一眼。

    魏裘玉不知说错了什么,急忙低下头。

    王安不动声色地将魏裘玉带了下来,眉眼弯弯道:“魏医师,这药的用量恐怕还得您亲自同我去抓。”

    察觉出这是王安特地为她设置的台阶,她便接过纸张,应声道:“好,公公带路吧。”

    直至二人迈出门,楚烈帝都不曾再抬眼。

    关上御书房的门,王安才长舒一口气。

    “魏医师,陛下最忌讳有人猜他的心思,更何况是病症呢?陛下叫你上前号脉,你便将探出的病症说与他听便可,何苦又要去猜测他是否患有咳疾,你看这事闹的……唉!”

    魏裘玉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羞愧:“怪我好心办坏事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王安知道她绝非有意,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下次莫要再自作聪明,魏裘玉点头应下。

    二人正欲离开,却听到御书房内传出狱道沙哑有力的声音。

    “王安,进来!”

    王安被吓得浑身一颤,急忙道:“魏医师,陛下定是有要事找我,我得先去一趟。”

    “这样,我派个人随你一同去,这太医院的路可不好走啊。”

    话音刚落,王安便挥手召来一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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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一旁多久的太监,并叮嘱道:“去,领着魏医师去太医院抓药。切记,快去快回!”

    柳纨石点头应下:“是。”

    话音刚落,王安便急忙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魏医师,您随我来。”

    柳纨石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魏裘玉抹去额间冷汗后便跟上了他。

    踩过青石板路,推开木门,便是药房。

    陈院判领着二人进去,随手抓起一拳晒干的白术,语气无奈道:“前些日天阴,许多草药都受潮了,仅剩这一方尚可入药,不过药效恐不如意。”

    魏裘玉走上前,同他一般抓起一圈药草,而后靠近鼻尖细细嗅闻。

    眉眼轻舒道:“还好,不算下等。”

    她掏出药单递给陈院判:“照着方子抓两日的量。”

    陈院判欣然应下。

    等待的空隙是魏裘玉难得空闲的时间,她在药房门口来回踱步,想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可宫中的太医院规矩繁琐,她又在江湖逍遥惯了,生怕一个不注意脑袋搬家。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身旁垂首低头的柳纨石。

    她清咳一声,道:“看你那么年轻,模样生的也不错,怎么就成了太监呢?”

    她并非有意戳人痛处,只是实在问不出什么妥帖的话。

    柳纨石勾起唇角,赔笑道:“魏医师折煞小人了。小人模样丑陋,难担医师谬赞。”

    “你是自愿当太监的吗?”

    柳纨石嘴角依旧勾起一弯弧度:“不过是时也命也,哪有资格谈得上自不自愿?能侍奉在天子身侧,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魏裘玉一边摆弄着跟前的草药,一边继续道:“时也命也……我最不信的就是命。”

    柳纨石眼底闪过一瞬亮光。

    “魏医生也有心事?”

    魏裘玉将潮湿草药摘出扔到一旁的桌面上,而后枝叶分离进行分类。

    “你说,第一眼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最后一定会变成仇人吗?明明只是不对付,一辈子不相见便可相安无事,可命运就是如此戏弄人,非要将这两个人关在同一座大牢里,让他们自相残杀……”

    魏裘玉意识到什么,瘪了瘪嘴,道:“算了算了,我同你说这些也是无用功。”

    柳纨石本就不曾认真听她所讲的一个字,无非是装模作样糊弄着罢了。如今魏裘玉不再没话找话,他也便松了口气,继续最开始的姿势垂首静待一旁。

    直到陈院判将装好的药交给魏裘玉,二人才顶着烈日离开太医院。

    虽然马上十月,但帝京的太阳依旧毒辣。

    短短一个来回,魏裘玉的脖颈便被晒的嫣红瘙痒。

    她轻挠了几下舒缓了些,便对着柳纨石道:“去煮些姜糖水,放些山药和肉沫。”

    柳纨石从未听说过如此之法,想着是魏裘玉独创的办法可缓解此等症状,便深信不疑地去了小厨房吩咐下人照办。

    待他端着那碗肉沫山药姜水汤回来后,魏裘玉端起瓷碗一饮而尽,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柳纨石见她不似刚才那神情难耐,便觉是汤药起效,瞬间佩服道:“魏医师不愧是当世药王,仅一副药这烈症便全然好了。”

    魏裘玉舔了舔嘴边的肉沫,尴尬地笑起来。

    “哪里哪里,哈哈……”

    她当然不会告诉柳纨石,她的这碗肉沫山药姜水汤只是馋了饿了,并非治病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