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25. 北楚(三)
    在抵达港口之前,齐竞凤将自己为何而来的理由,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于魏裘玉。

    就在半月前,楚烈帝召回了早年送出宫的七皇子,不仅恢复了他的皇子之位,甚至即将册立他为太子。

    而楚烈帝年事已高,心脉受损,命不久矣。他驻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引得朝堂猜忌,认定他要叛国。

    为自保,也为证明自己的忠心,他才远渡来到千蚕岛。

    魏裘玉眉头紧皱,眼底飘起一丝犹疑,咬了咬唇,道:“七皇子?半月前?”

    半月前聂弘枝分明一直与她在一起,绝不可能去北楚。

    齐竞凤点头应下:“马上便是太子了。”

    魏裘玉凑上前去:“你可有他的画像?”

    齐竞凤:“我至今还未回宫,不曾见过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好友信中得知的。”

    魏裘玉紧咬着唇,眼底晦暗不明。

    她张了张口,试探地问:“那你可知,这位七皇子叫什么?”

    魏裘玉不抱任何期望。

    她不觉得有人蠢到顶替他人身份的时候,会用自己的名字。但直到齐竞凤说出那个她心底怀疑许久的名字,她才怔了怔,嘴角紧绷,眼尾闪过一丝裂痕。

    霎时,她冷哼一声。

    “蠢货……”

    齐竞凤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魏裘玉先一步开口。

    “我同你去北楚。”

    还不等齐竞凤展颜,她补充道:“但我有两个条件。

    一,我要你找到我的朋友并将他们安全送进宫。

    二,保护我们的安全。”

    齐竞凤:“要找何人?”

    魏裘玉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心舒展道:“聂弘枝。”

    齐竞凤不解:“皇姓?他是何人?”

    魏裘玉定在原地,眼神犀利薄唇轻启:“一个被狸猫偷换身份的可怜人。”

    话已至此,齐竞凤就算再愚钝,也该明白了她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不出她所料,齐竞凤果真犹豫了。

    但很快,他便点头应下:“人,我帮你找。”

    魏裘玉见状,立刻补充一句:“我要活的。”

    齐竞凤轻抬双眸,相觑无声。

    船身晃荡起来,波涛翻涌而来,魏裘玉躲进船舱内思量着进入北楚后的计划。

    而另一边的陆璃,可就没她这么好心情了。

    上一次从千蚕岛回去他便恢复了记忆,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后泣不成声地求着师兄师姐帮他,结果最后换来的是他被逐出师门的消息。

    于是他彻底成了一位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身无分文,亦没有盘缠,只能整日露宿街头。街角巷尾的乞丐见他瘦弱,便人都来欺负他。

    虽说他在九霄盟待过几年,但他学的都是些皮毛,遇上一个人或许还能大战个几百回合,但遇上一群人就自身难保了。

    那流浪的半个月,是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直到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他体内的蛊毒发作。子蛊拼尽全力引他找寻母蛊的下落,于是他遇见了聂慕歌。

    聂慕歌虽未替他解毒,但却救了他。

    陆璃醒来发现眼前站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极了他。

    “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被九霄盟除名沦落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我杀了你!”

    聂慕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等待陆璃抄起手边的剑刺向他。

    但陆璃犹豫了,他从未杀过人,此时就算心中再恨,也提不起剑来。

    直到聂慕歌反手将他擒住,这场闹剧才结束。

    船身摇晃,陆璃在冰冷的床板上翻了个身,眸光沉沉地盯着被水浸湿的木头。

    后来聂慕歌收留了他,他成了整个皇子府上地位最低等的仆人。

    直到前不久,聂慕歌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当时他之所以会被送往千蚕岛,其目的就是为了诛杀魏裘玉和聂弘枝二人。谁曾想这两人竟然连夜逃走,害得他计划落空。

    直到聂慕歌在帝京城中的探子,搜索到聂弘枝的踪迹,他才被派来监视魏裘玉,趁机下手。

    陆璃回忆至此,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

    说是将功补过,其实不过是让他来当替死鬼。

    他虽不知聂慕歌为何要杀二人,但他知道魏求玉身份特殊,若她死在聂慕歌的手上,必定引起江湖与朝堂的动荡。但若是他成了这个替死鬼、替罪羊,那便是千蚕岛与九霄盟的事,便成了江湖之事,聂慕歌便能撇清所有关系。

    回想这几日魏裘玉对他的态度,虽称不得上一个好字,但也绝对称不上一个坏字。

    他陆璃在九霄盟虽经常偷奸耍滑,自傲自负,但绝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聂慕歌毁了他的人生他便要恨他一辈子,魏裘玉对他的好虽不足挂齿,但他也绝不会背信弃义。

    聂慕歌要的不过是一具尸体,那他便送他一具好了。

    在第二日的日出升起时,宝船终于到达北楚。

    陆璃下了船便失踪了,任由魏裘玉几人如何寻找都毫无踪迹。乘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时,魏裘玉浑浑噩噩了一路。

    直到马车停下,她才跟随齐竞凤的脚步一同下了车。

    当初在大盛时,从宫门口到大殿之上,这期间所有的路程她都忽略了,尽心尽力欣赏着与记忆中南梁毫不一样的宫殿。

    但如今,她却什么心思也没有。

    想到一会儿可能见到的人,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魏裘玉右眼皮跳了几下,便引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昨日想得太简单,今日下船真正踏足在帝京的土地上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帝京,是聂氏的囚笼。

    纵然聂慕歌盗取了聂弘枝的皇子身份,但他毕竟姓聂,就算她在获得足够多的证据后在大殿之上揭露这一切,为聂弘枝抱不平,但真的有人支持她吗?

    朝堂的波谲云诡她不懂,但一个李溯就折磨得她头疼了,要是被卷入北楚的朝堂,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裘玉在心底祈愿不要遇见聂慕歌,就算要见到也尽可能晚些,现如今她孤身一人在宫中,与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或许是天定孽缘,齐竞凤带她进入大殿时,她不偏不倚地看见了侍候在楚烈帝身旁的那抹挺立身影。

    魏裘玉咬紧唇瓣克制心底的不安,默默走上前询问楚烈帝的病症。

    直到双指探上对方的脉搏,她心底才安心。

    只是背后那道幽幽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一般。

    魏裘玉掏出针灸包,熟练的拿起一根,道:“陛下心绪郁结,需要将体内淤血排出。”

    楚烈帝眼神示意身旁的王安,对方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那便请魏医师开始吧。”

    一根根银针刺入龙体,王安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他知晓陛下信任齐竞凤才会冒险诊治,也知道魏裘玉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药王,但陛下的身体非同寻常,乃是北楚真龙天子,若错伤一毫一厘,便是九族也难请罪。

    好在魏裘玉的手够稳、速度也够快,不然王安今晚必定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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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一切后陛下单独留下了齐竞凤,看着身后魏裘玉那惴惴不安的眼神,齐竞凤下意识安慰道:“无妨,陛下不会为难我。”

    魏裘玉眼底染上一片失神。

    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毕竟……

    她慢慢侧目看向那位身姿绰约的“七皇子”,只一眼便被对方察觉。

    趁其不备,聂慕歌缓缓抬眸与之对视。

    眼底晦涩难懂的微光,刺痛着魏裘玉的双眸,她立刻将目光收回,心有余悸地轻喘着几口粗气。

    在旁人看来那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眼神可只有魏裘玉知道,那沉着双眸底下蕴藏了多大的杀机。

    她脊背发凉,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答应齐竞凤进宫的提议。

    但她已经与陛下见过面也会诊过,想离开恐怕也举步维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成功为陛下施了针,变相得带了一块免死金牌。聂慕歌就算再想杀她,也要斟酌为之。

    若他聪慧,定然知道此时与她拉开距离才是正确选择。

    魏裘玉这样安慰自己,心头总算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被王安送至殿门口时,她留了个心眼去看聂慕歌的动向,发觉二人并不同路后她的神色才稍松快些。

    王安在宫中十几载,见过无数神医。唯有魏裘玉一人小小年纪医术非凡,他十分看好这位江湖药王。

    “魏医师,遵陛下口谕,你以后便要留在这宫中近身侍奉陛下,你可愿意?”

    闻言,魏裘玉立马喜笑颜开:“愿意。”

    近身侍奉……那不就是时刻跟在陛下身旁?如此的话,她的命便有了保障。

    王安浅笑:“内务府要记录身份信息,还不知魏医师全名为何?”

    “裘玉。魏裘玉。”

    王安躬身示好,道:“还望裘玉姑娘以后尽心侍奉陛下,保佑陛下福寿绵延。”

    “这是自然。”魏裘玉心安理得受了他这一拜。

    她本想通过王安的口了解些关于“七皇子”的新旧之事,但王安这根老油条油嘴滑手说话滴水不漏,她什么也没套出来,于是只好悻悻地等待齐竞凤从大殿出来。

    日落染西山,落霞孤鹜齐。

    齐竞凤出来后魏裘玉二话不说便要与他一起出宫。

    王安告知她着于礼不合,但想了想魏裘玉的能耐,便打算卖她一个人情,破例将她放出了宫,并叮嘱第二日卯时前必须回宫。

    若问魏裘玉为何要出宫,那边是实在不想与聂慕歌在偌大的皇宫相遇。

    “从今往后你便要待在宫中,侍奉在陛下身侧,为何非要今晚出宫?”

    魏裘玉冷冷笑起来:“冤家路窄。”

    闻言,齐竞凤了然的点点头。

    马车行驶了半炷香还未到达,魏裘玉不自觉有些急躁起来。

    “还没到?”

    齐竞凤则是淡淡开口道:“这不是回齐府的路。”

    他常年驻守边关,帝京城中虽有祖宅,但若将魏裘玉带去,恐遭他人口舌。

    二人表兄妹的身份暂时也不便向外人暴露,于是便打算今晚暂住好友家。

    魏裘玉掀开窗帘,白玉珠串从她肩处滑下来,缀在她发间。

    看着马车的外街景从一开始的繁盛到如今的凋零,她皱眉轻然道:“究竟是哪位好友住在如此贫瘠之处?”

    齐竞凤没有回答她,直到马车停下魏裘玉从车上下来,抬眸凝着那略显破败的门匾。

    只见红木门匾四角皆有破损,唯有正中央刻着的两个字完好无损。

    “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