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入江湖后药王摆烂了 > 1. 太兴山
    太兴山地处北楚南梁与大盛的三国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

    山中灵植繁茂,禽兽成群,山顶常年雾气腾腾,时而金光闪烁,是以山下百姓奉为“太兴神山”,对此很是尊敬。

    如此神山却无人知晓山林深处竟住着一户人家。

    溪水潺潺流水迢迢,一座木屋隐匿于翩然雾气中。

    屋内躺着两具刚被裘玉捡回来的尸体,看面容和穿着应是贵族,却不妨碍她想剖尸的想法。

    少女将器具摊开在桃木桌上,精心挑选出一把锋利的刀,正欲刺入二人体内时被屋外煎药的白雾涯看见。

    “裘玉!”师父出声呵斥。

    魏裘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床上那具并未完全昏迷的“尸体”在庆幸逃过一劫后因伤势过重彻底昏了过去。

    白雾涯走进来收走了她的工具,敲敲她的脑门斥她任性,明明两人还有口气却偏偏要当做尸体对待。

    魏裘玉耸肩示弱:“可是师父,那也只剩一口气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她垂眸看着床上躺着的二人,如同看两具横死已久的尸身,毫无生机。

    她的医术精湛,这二人微薄的脉象宣告他们命不久矣,不然她也不会捡回来。

    可师父却说什么也要救人,魏裘玉百般不愿也只好妥协。

    以防再发生刚刚的意外,白雾涯将她打发去屋外煎药,裘玉只好拾柴煮药。

    一连几日,白雾涯都悉心照料二人。魏裘玉心中一万个不理解却说不出伤人的话。她的师父就是如此乐善好施助人为乐,不然也不会每年都带她来到太兴山。

    医治数日,二人的命终是被白雾涯从阎王口中夺了回来。

    聂慕歌醒来时,看到的是一袭蓝衣。

    少女坐在门口灶炉旁拾柴煮药,发间藏着不知何时掉落的桂花,清风阵阵吹走芳香。

    聂慕歌收回目光,看着四周。他与聂弘枝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要回宫了,却被人中途截杀意外跌落山崖。

    魏裘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聂慕歌顿时警惕起来。

    “醒了?醒了就自己起来把药喝了,这药很珍贵知道吗?唉,若不是师父执意要救你们,我的伤筋动骨丸怎么可能消耗这么快!”

    眼前人不正是前几日将他当做尸体意图剖尸的少女吗?聂慕歌视她为鬼魅,对她的警惕之心加强了几分。

    魏裘玉见他不动,勉强把汤药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喝药:“喝啊,快喝啊。怎么,怕我下毒?”

    聂慕歌目光阴翳,思索几秒后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魏裘玉见他动作急不可耐,扯动伤口渗出血来,出于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拿出纱布欲替他重新包扎,却在甫一触碰到他时被对方一个侧身躲过。

    魏裘玉对上他的视线,见他眼锋微敛,眸光冷锐,似藏着几分戒备,半点不肯放松的模样只觉莫名其妙。

    她毫不在意地顶着那冷冽目光更换了渗血的纱布,并警告他说:“要是再渗血就自己换。”

    聂慕歌收敛起锋利的眼神,点点头记下了。

    而聂弘枝在醒来后一见到魏裘玉跟白雾涯,便二话不说要跪拜感谢,什么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类的话更是滔滔不绝。

    魏裘玉心安理得地受了他这一拜。

    白雾涯则急忙拉他起身。

    二人伤势虽有所好转保住了性命,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宜做这些牵扯伤口的动作。

    而后几日,白雾涯如往常般下山行医,独留魏裘玉照看重伤的两人。临走前白雾涯特意叮嘱她不可任性不可乱讲不可乱问,魏裘玉嘴上一一答应,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在二人面前以药王自居,常在煎药时套二人的话,知道了二人的身份。

    长得俊朗心思单纯的叫聂弘枝,他常常在喝完药后放空心神不知思考什么。

    有一次魏裘玉问他怎么了,聂弘枝皱眉淡淡吐出一个字——苦。后来魏裘玉便减少了他汤药中黄连的含量,多出来的全都撒进了聂慕歌的药里。

    而那个长相阴柔目光总是冷冽的叫聂慕歌,自上次包扎后魏裘玉很少与他说话。

    魏裘玉尝试套出更多信息,但聂慕歌太过机敏,每次都在聂弘枝开口前先一步把话打回来,她也只好作罢。

    这晚,阴云密布皓月无影,万籁俱寂。

    聂慕歌本早早睡下却觉心口疼痛难忍,硬生生疼醒过来。他虽从未习过武,却能感觉到全身经脉都在艰难闭塞,顿时冷汗直冒吓得失魂,不知如何是好。

    幸亏魏裘玉觉浅,听到动静急忙赶来,及时帮他封住了闭塞的经脉,毒气才没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破坏五脏六腑。

    不等他开口感谢,魏裘玉先一步探上他的手腕。

    少女日积月累择药捣药的手指带着薄薄一层茧,金秋夜里晚风吹过,被握住的那片肌肤一阵冰凉又感丝丝温暖。

    聂慕歌额间布满汗珠,皱眉轻喘,努力压制体内不安分的毒气。

    魏裘玉眉头紧蹙,眼神却冷静得犹如一片清潭。

    “春晖……你怎会中此毒?”魏裘玉抬眸询问。

    聂慕歌见她眼底没了往日那般悠然,反倒染上几分担忧,一时无言。倒是一旁的聂弘枝转圜开口道:“春晖是何?”

    魏裘玉淡然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但是日积月累足以致命。”

    “不过这毒在民间并不流通,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眼见身份快要暴露,聂弘枝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坦白,毕竟魏裘玉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实在不愿欺瞒。

    可聂慕歌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讲,于是话被噎回了喉间。

    聂慕歌强忍体内疼痛,面不改色道:“如何确定是春晖而非别的毒?”

    魏裘玉面露一丝不快,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反客为主,更不喜欢被人质疑。

    “我是药王,我师父是医仙。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人物见到我们师徒二人,都要唤我们一声‘神医’,你说我如何得知?”裘玉语气不急不缓,似有娓娓道来之意,但聂慕歌却听她语气中的不悦。

    便是他再怎么隐藏身份如今都要暴露,与其互相周旋不如吐露实情。

    聂慕歌藏起刚刚强撑的模样,紧锁双眉又清咳几声,换上一副深受其害的病弱模样。

    “药王猜得不错,我二人的确不是普通人家。”

    “我们兄弟二人乃北楚皇室,因出生时红月当空被送出宫教养。此番本是要回宫,途中却遭山匪作乱,这才跌落山崖。”

    他并未说谎,他与聂弘枝的确是在回京途中遭遇了盗匪,一番争斗下跌落山崖。

    “幸得药王师徒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无以为报,将来定当千金相赠。”

    魏裘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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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月当空……”

    聂慕歌顺势道:“不错,红月当空在北楚被视为不祥之兆,而我们兄弟二人更是被视为不祥之物。”

    魏裘玉回过神后才仔细琢磨他刚才讲的那番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聂弘枝:“怪不得我如何引导都套不出你的话。”

    聂弘枝被她这么一点,倍感有愧:“我本无意隐瞒。”

    魏裘玉话锋一转,说:“你这毒不难解。”

    聂慕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面上却不露痕迹:“那便有劳药王了。”

    若他猜的没错,这毒便是回宫途中被人悄悄下的。不论是冲他还是冲聂弘枝,下毒之人背后的靠山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扳倒,只能静观其变。

    魏裘玉轻笑一声,淡然开口:“我可没说要给你解毒。”

    聂慕歌心中那簇火焰被浇灭,不动声色地收敛气眼底的阴测。

    聂弘枝比他急不可耐:“为何?求药王救救慕歌,我们绝不是有心隐瞒。”

    魏裘玉看不得他这副傻里傻气被人当刀的样子,心生怜悯。

    “又不是你中毒,你倒是比中毒的人还急。”

    聂慕歌自知此话是冲自己的却默不作声。

    他又怎会看不出来,魏裘玉不喜他却对聂弘枝有怜悯之心。既如此,那他便不开口,少得让魏裘玉更加厌恶。

    “我与慕歌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烦请药王不计前嫌替他解毒,我定当全力报答。”聂弘枝深鞠一躬,态度诚恳。

    魏裘玉与聂弘枝相处时间算不上长,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但因为有聂慕歌的衬托,她反倒更好感聂弘枝这个闷竹子。

    想想她与师父来太兴山也快三个月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千蚕岛。岛上虽有侠客万千,但似聂弘枝这般涉世未深,单纯诚恳的老实人属实不多。

    魏裘玉灵光一闪:“我可以替他解毒,但是你要跟我回千蚕岛做我的药童,为期三年,你可愿意?”

    别说聂慕歌,就是聂弘枝听她这么说也愣了一下。

    他看不透朝堂的波谲云诡,但也知道此番入宫恐怕不简单。一路上聂慕歌也同他分析了现在的朝堂局势,他的父亲楚烈帝因年事已高恐也没有几年可活,而他的兄弟们因战争死的死,伤的伤。此时派人秘密接回他,不难猜出陛下有立他为太子之意。

    可当时若不是聂慕歌替他挡下那一剑,他恐怕早就死在了崖边。况且他自小在宫外长大,无拘无束管了,倘若真成了太子倒还不习惯。

    聂慕歌没他想的那么多,只知道药童的身份跟北楚太子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若聂弘枝去了千蚕岛做了药童,他如何能继续当太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就在魏裘玉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聂弘枝说话了。

    “我愿意。”聂弘枝说。

    虽然了解聂弘枝的性格知道他重情重义,但聂慕歌还是震惊于他的果断。

    倘若换成他,必不会答应。

    魏裘玉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二话没说便拿出针灸包开始为聂慕歌解毒。

    屋外雁声不绝,屋内灯火通明。

    直至黎明将至,春晖才被逼出聂慕歌的经脉化作血水被他吐出来。

    解过毒后,魏裘玉让聂弘枝亲自写下卖身契交于她。聂弘枝没有丝毫犹豫,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纸,交到了裘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