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顿话音方落，周围便有人“卧槽”一声举起智端开始直播。
顷刻，老破小的教室之内蓝光莹莹，无数投屏和刷动的弹幕，一时间将舆论声势再次抬到最大。
灵棋韵仰头看向那些弹幕。
光屏蓝微光映在她脸颊，称得她脸色苍白几分，数据滚动，她身形单薄几乎被吞没。
“诸位请看，这是帝国联考那日的监控，”惠顿将储存器接到智端的接口处，开始有鼻子有眼的控诉起来。
监控画面显示，考场上所有人都在悬浮屏上写写画画，只有一个人，在看窗外。
少女撑了下巴满脸疲倦，眼神中有些空洞，嘴角紧绷着，心思丝毫没在试卷上。
终于，在考试结束30分钟前，她恍然回神。
她眼神上下飞速扫动，同时指尖不断点击勾画，在26分32秒时结束作答，还惬意的伸了懒腰。
画面播放结束。
惠顿冷笑一声，将身子转向灵棋韵，质问：“这是安内斯学院资历最长的教学组长老耗时三个月所完成的，有史以来最难，普遍耗时在两个小时整的数学试卷。”
“你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未免有点……作弊做过头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音越发嘈杂。
灵棋韵依旧站在原地，有些复杂的望着惠顿一行人。
为了上安内斯学校，贵族有权力和手段空口白牙指鹿为马，即便她天才的人尽皆知，如今竟然没有任何声音敢站出来反对。
一个孤儿她随意可欺负，一个平民她无足轻重，成绩、名额、甚至生命都可以予取予求，踩着她的尸骨上位，也并没有什么代价。
那这个安内斯，她非上不可。
直播弹幕由微粒投射端口放大，浮在教室内昏暗上端实时刷新，看得格外清楚。
【作弊狗死全家，最讨厌这种人】
【一个长的好看的女的，为了上贵族学校，犯罪，嗯，很符合我对平民的刻板印象。】
“所以你声称我抢你成绩的证据就是我做题做太快了？”
灵棋韵笑起来，她温和地眨眨眼，撑着桌面狸猫翻身，乖巧地盘腿其上。
“继续，我看看你实捶我的证据。”
惠顿闻言冷笑一声，轻蔑望她。
下一秒，小团体便有人调出成绩来。
[惠顿：男贵族]
[数学：25分做答时间 25分钟]
[灵棋韵：女平民]
[数学：200分作答时间 120分钟]
灵棋韵昂了昂脑袋，努力在一片哗然的蓝色光海中挺直脊梁。
她突然浑身冒冷汗。
【联合帝国虚假天才平民，抢人家的成绩，还天才男孩惠顿清白！】
【平民营销这一块/.】
招生官见状面面相觑，也察觉到了不对。
“你怎么不说话？嗯？是心虚了么。”
惠顿胜券在握，抬脚走到灵棋韵面前：“我还有历次学校考试的成绩数据，你从来都没考过，而且你利用我的发明在外边收买人心，我都已经取证了，打官司，你打不过我的。”
周围围了一圈，都知道这话有多荒谬，可谁也没出来吭声。
金钱可以收买人心，阶级能够围剿真相。
惠顿说到底是冲着名额去的，现在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的名声搞臭，再直接岁月史书把她按死在法庭上。
她沉默片刻。
“心虚的人不是我，你的行动太匆忙，忘记最重要的一环。”
灵棋韵丝毫不避讳众人目光，于漫天污言秽语的弹幕污水中傲然前行。
她望向惠顿：“帝国联考的成绩数据库是绑在超级量子计算机上的，你们想篡改成绩，先要拿到权限侵入活库，从海量数据中抓到源头，再利用AI覆盖，结果可以更改，但作案痕迹无可掩盖。”
“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敢直播查痕迹自证清白，你敢不敢跟我上法庭，敢不敢到皇族最高检法去把你刚才说的一切复述一遍。”
如果他敢，那他一定会输。
若他不敢，则其中必有问题，舆论不会满意他的答案。
数据后无形的手或许能够挑起众人激情澎湃的怒火，但这把火最是蛮横，当你决定利用舆论，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可能。
“不行！”，惠顿脱口而出，却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找补道，“毕竟你们平民只有一次考试机会，难保你不会起歪心思……你都有能力篡改数据了，动手脚很容易的。”
【？？？这个逻辑咱就是说他除了成绩难道大脑也被偷了吗】
【我就说太离谱了灵棋韵不可能作弊啊，热搜都是皇庭检查过的，尤其是这种新闻…】
“我从不对声势浩大的讨伐妥协，惠顿，对我来说，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宛若水中明月，不可触及，虚幻迷散。”
她步步紧逼，泛黄的发丝轻垂到脑后，欣长挺拔的身姿庄重的立在原地，长睫轻垂，面上未曾有惧色。
“我的生活与你不同，它是一台不断嗡鸣的机器，我为了生存不断往中填装燃料，天赋给我带来的是动力和喜悦，而非成名敛财的欲念。”
惠顿步步后退，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灵棋韵一把攥住惠顿的衣领，精美秀气的脸颊上泛着汗液的微芒，湿润的灰尘难掩她倾城绝色。
“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取，惠顿，但你我心中明白，你现在所抢夺的一切，本该属于谁。”
清亮的女声响彻教室之内，围观群众不由得鼓起掌来。
甚至一旁不语的招生官们都面面相觑，带有一丝惊叹之色。
惠顿咬牙，强撑着虚架子似得气势，哑口无言。
【姐姐杀我，好帅啊啊啊啊啊】
【同意，上法庭严肃调查，还民众一个真相，还平民清白！】
【科技后时代，学阀财阀等都是贵族，可贵族就能罔顾事实打压碾死平民吗？】
灵棋韵正捉摸着要不要补一句“决不妥协”之类的话再把立意再拔高一点。
走廊里传来隆隆的脚步声，下一秒，那扇可怜的门被再次砸在墙上。
一大群身穿帝国警服的警察神情肃穆，胸前戴着“X234区执法”纹徽泛着寒光，深蓝色警服威严至极，他们上前不由分说押住她。
咔哒——
超分子手铐被铐紧，深深嵌进她的手腕，冰冷而无一丝温度，灵棋韵被禁锢在原地，难以挣扎分毫。
“你已违反联邦帝国《考试管理条例》第24条，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啥情况啊真逮捕啊，，，】
【还是等官方通告好了，说实话帝国执法有点……】
随着直播界面在空中泯灭成一条转瞬即逝的数据横线，无关人员也如数被清出教室。
惠顿的父亲正矗立在阴影处，脸上含着讽刺的笑意，观望着这一幕。
灵棋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你表现得不错，可惜，挡了我们的路。”
惠顿父亲伸手拦住押送她的帝国警察，弯下腰，附在她耳边轻道，声音格外轻蔑。
“可安内斯贵族学院不是你该觊觎的地方，野丫头，你以为今天所展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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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谁在帮我们。”
他的意思是，背后有人在给他撑腰，就因为不想她进安内斯学院？
可平民能进贵族学院的政策是安内斯学院率先发起的，没理由自己砸自己的脚，绕这样大的圈子，就为了否定自己的提议。
还有一种可能，学院内斗，反对派为了撕那位传闻中的理事会会长，拿她当炮灰。
不管了，赌一把。
灵棋韵终于一咬牙，下定决心抬肘奋力一击，押送的警方一时不查被击倒在地，发出闷哼，她趁机翻身上窗，用手铐卡住窗台缘角，“哧”一声，她掏出随身自制的消磁芯片毁坏程序，手铐瞬间解开。
空气静默一瞬。
“抓住她，不准让她跑了！！”
惠顿父亲一愣，涨红了脸怒吼道。
窗台上，身影单薄的少女脸色苍白，黛眉杏眼，神情淡泊，却挂着漫不经心又有几分狡黠的笑容。微风拂过，破旧却整洁的泛黄裙摆被轻轻扬起，料子很糙，却难掩她傲然的气魄来。
“诸君，对我开枪吧。”她轻道。
轰————
巨大轰鸣骤然响起，却不是枪声。
灵棋韵一愣，就连警方也不顾惠顿父亲的大喊，意识到了什么。
远处，平坦的山坡之上，庞然大物泛着冷光垂直降落，阴影笼罩地面。
狂风直直吹向她的面门，灵棋韵眯起眼根本睁不开，发丝向后惯着。
渐息，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艘豪华到无以复加的机艇，流畅的曲线造型，金光镶嵌着华丽新型材料，灯也并不喧嚣，只泛着复古的微亮勾勒出它大气磅礴的轮廓，最前端，赫然是安内斯学院的校徽纹样。
灵棋韵看呆了。
喫——
机艇门悬浮开列，微粒泛着蓝莹莹的光芒汇成实体地毯，上面还有晦涩的古文和家族勋章纹。
身着黑武装制服的私军分列两排，真枪实弹，恭敬等候里面的人。
玻璃透度被调至最暗，主机室映出机艇主人的背影，他气宇轩昂静坐其内，只能依稀看见他流畅的侧颜，以及手中那本厚重的书。
只见那位优雅抬手，遥遥的，便有无数狙击红点映在她的身上，警告窗户上准备逃跑的少女，不要轻举妄动。
帝国警察一拥而上，将她押住。
灵棋韵心脏被攥紧了似得，手铐内被铐紧的双手有些颤抖。
机艇内，琉璃金灯饰映衬着羊绒红毯，巨大圆桌前，男人身着制服，发丝披散，神色晦暗不明。
他望向窗外往这边挪动的人群。
灵棋韵本来很紧张自己要死了，可是，惠顿和他父亲竟然也被颇为狼狈的押送到这里。
那看来不是针对她。
她抬头，机艇在眼前更显得庞大，莫名生出一股压迫感来。
一进去，就被里面极为奢华的内饰所震撼，旧地球的蝴蝶标本挂满整面廊厅，她只在霸总文的插图里看过这些，看久了还要看广告解锁。
机艇的主人，没猜错的话，就是那位了。
卡伦，传闻中铁血手腕的皇庭文书处总秘书长，现在兼任安内斯学院的理事会会长，鼎鼎大名的实权派。
有关他本人的传闻厚的能出书，最著名的还是他亲手处决了参与叛乱的上一任家主，扶立傀儡，有小道消息称，他甚至秘密杀死了家主的所有心腹，甚至是他的父母。
灵棋韵闭了闭晦涩的双眼。
她一定要活下去，要告诉所有人，她名正言顺，有能力站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安内斯！
“灵小姐，我家主人请您上前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