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挥出一刀,却仿佛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只怪物他从未放在心上,对付起来并不算困难,却不想林敛身上突然冒出的光圈对他限制这么大。
真是少见,很少有道具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几乎让他无法行动,他对副本buff和道具都有一种莫名的抵抗力,他进入光圈尚且如此艰难,恐怕其他人一经踏入便要被炙烤得灰飞烟灭。
他不再强撑,缓缓退出光圈。
“怎么样。”小希立刻上前询问。
如果景年可以,她应该也能做到。说着,便抬脚向那边走去。
景年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微微喘气,看到小希的动作,一把抓住她,摇了摇头。
稍等片刻,等身体恢复了几分,他才开口道:“不能去。”
“那光圈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去了只会徒增麻烦,削减战斗力,我有武器尚且如此,你们不要涉陷。”
虽说只是一把破砍柴刀,但是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小希身上似乎也没有攻击类道具,无法近身的情况下她对怪物的伤害约等于零。
也不清楚她对林敛那光圈的耐受度,但是从她刚的反应来看估计也承受不了太多。
他不希望林敛一出来发现队友倒了一大片,他无法向她交代。
说好的保护她,却因为这莫名的东西毁诺,他本就对她心怀愧疚,此时更不能再让她担心的人受伤。
景年紧紧攥着刀柄,默然坐到一旁树下休息。
林敛看到景年的样子,心下一紧,景年的状态尚且如此,她几乎可以想象其他人在这光圈内会变成如何惨状。
难道真的只能靠她自己对付这只怪物了吗。
她的状态并不好,本就是强撑着跟怪物周旋,最初飙升的肾上腺素在长时间的周旋中也归于平静。
本以为其他人足以解决它,却不想除了景年几乎无人能靠近,景年在这光圈内也仅有一击之力。
林敛心情有几分沉重。
这影响众人行动的光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玉琚还在发烫,林敛刚注意到景年攻击完怪物推出去后整个人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可以想象到对她而言略有些烫意的温度恐怕对其他人影响巨大。
而玉琚上的烫意恐怕就那所谓光圈形成的根本缘由。
难道它会一直这样吗,林敛总不能一直与其他人保持距离,也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伤其他人。
她在心里默念降温,玉琚毫不所动,她又默默试图收回光圈,看到小希仍站在原地没有反应,便知这光圈并不受她所控制。
林敛看不到的地方,光圈的形状缓缓发生变化,它缓慢地向没有人的两端延伸,拉长,渐渐变成椭圆,向前延伸数百米。
光圈掠过的地方,逐渐覆盖被众人堆落在一起的狗群,另一段延伸至最初林敛和怪物搏斗之处。
光圈覆盖之处,被众人砸晕过去的狗逐渐发出细微的动静,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小希注意到了光圈的变化,目光随着光圈延伸,自然注意到了这幅景象,看着光圈在自己的注视下渐渐变形,触及到狗群时狗群发出的细碎动静,她心底渐渐生起疑惑。
为何这光圈对他们有剧烈的灼烧感,完全无法近身,对那巨型怪物也伤害巨大,它只能短暂靠近林敛,甚至冰层也受它的炙烤而有融化的迹象。
对这群狗却似乎没有这种攻击性。
那些狗只是不受控制地抽动,却并不像是痛苦的挣扎,它们脆弱的伤口也并没有被炙烤得更严重。
小希的注意力被堆在一起的狗群吸引,没有注意到,另一端零散散落在地上的几只狗,陡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它们的瞳色在黑与红间剧烈转换,身体也因为这变换不受控制地颤抖,它们试图摇晃脑袋阻止眩晕感,却无法控制,神智几经变换,视线模糊,整个身体昏昏沉沉无法起身。
其中一只狗臀部被贯穿,脏乱的皮毛湿漉漉地黏在身体上,它的耳朵布满血洞,鼻头残缺,只剩半只,湿漉漉的血肉翻出,趴在地上,此时鼻头下意识抽动两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朝一个方向望去。
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林敛只能继续刚才的计策消耗怪物,只是此刻附近已经没有足够适用的树木可以将怪物困住,她的行为大打折扣,几次险些就要被怪物抓住。
怪物被削弱,林敛的补充也并非一直能支撑她的行动,体力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但消耗的体力远比补充的多。同时,精神和耐心也在一点点下降。
她的行动不再迅速和精准,汗水已经将衣服打湿。怪物发现林敛的状态后,口中发出嗤嗤的狞笑。它猛的聚力,向林敛袭来,从它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能量,砸在林敛身上。
攻击实打实地砸在了林敛的身上,林敛倏然吐出一口鲜血,玉琚感受到林敛的状态,轻颤着发出一声嗡鸣。
下一瞬,刺眼的光芒亮起,将林敛和怪物覆盖其中,那光芒瞬间吞噬所有雾气,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但同时,怪物的攻击还在继续,那道能量在冲击到林敛身上后,继续向周围延伸,在光芒覆盖树林的一刹那,猛地爆发,冲击到周围站着的众人。
人群被能量击飞,巨大的冲击让他们不受控制地飞出去,撞上周围的树木,只有景年和小希勉强站在原地。
另一旁同样勉强站着的是面色发白的张寻,他的双眼因为刺眼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流泪红肿,那道攻击也狠狠地砸到了他受伤的腹部。
纵然能勉强站立,他的唇角却缓缓流下一丝血迹。
光芒散去,露出林敛和怪物的身影,那怪物表面的一层冰制盔甲因为这一击瞬间融化,只剩石制躯壳。
巨大的身体在停顿几秒后,发出巨大的咆哮。
林敛捂着发疼的胸口,直面怪物滔天的怒意。
它的身体竟然又变大了一圈,林敛抬头望去,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层绝望。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刚那一击带给她几乎内脏移位般的痛意,她现在站起来都无比艰难,更何况与怪物缠斗。
本以为刚玉琚的那一击能重创甚至消灭它,却不想它竟然还能再次变大。
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怪物。
林敛毫不怀疑,如果没有玉琚和景年的存在,他们这群人在这怪物手中几乎活不下一盏茶的时间。
新手副本就是如此难度,后面的副本要怎么过。
本以为npc能对怪物有牵制作用,但是看来是她想错了,张寻几人看起来再能打面对如此怪物也只是白白送死,她竟然拉进来了无辜的npc跟他们承受一切。
怪物泰山压顶般压下,林敛绝望地闭上双眼。
在这一瞬间,林敛感受到怪物缓慢压下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在了半空。
她瞬间抬头望去,一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怪物的头部,用它小小的爪子猛的踹上去,奇异的是,怪物竟然因为这一击而停在半空,甚至发出了堪称恐惧的吼声。
那道身影,赫然是一只刚被他们砸晕的小狗,它此刻威风凛凛地漂浮在半空中,四肢踩着怪物的面颊,视线向下扫来。
怎么回事。
这一突发事件惊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唯有一人,死死地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双眸蔓上血色。
泪水一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
他脱力般地滑落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
“小啪……”
林敛听到这声呼唤,猛地回头。
那只小狗,竟然就是张寻要找的那只边牧。
那只狗的视线在触及到张寻时也变得激动,但它并没有立刻下来寻找张寻,而是又站在原地狠狠地踹了怪物几脚。
然后发出一声长啸。
随着它的长啸,一只又一只狗从眩晕状态清醒过来,纷纷扑向怪物,密密麻麻落在它的身上。
众人几乎看不清它们的动作,玉琚在他们附身上前的一瞬金光大盛,将他们覆盖在内。
林敛站在最近的地方,只能看到那只边牧双眼已经彻底变为黑色,最初响应的那几只的眼睛也几乎要转变成黑色,而剩下的一些还在红色与黑色间切换。
这是怎么回事。
林敛压下心头的惊异,闪身向另一旁走去,留给它们充足的空间。
那金光却没有随着林敛的离开而散去,附在狗群的身上,配合他们的动作,共同压制怪物。
那怪物在狗群飞身的一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坚硬的身体面对小小的狗们却发挥不出任何作用,甚至因为太过巨大而丧失行动能力,被狗群压制着攻击。
林敛已经猜出黑色的瞳孔可能预示着那只狗已经恢复神智,不由笑了出来。
真好啊。
张寻已经泣不成声,巨大的喜悦充斥着他的胸腔,目光却在触及到小啪身上的伤口时不忍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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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视的宠爱的小啪,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苦,竟然受到如此伤害,还被困在这种地方丧失神智,无法出去。
都是他的错,都怪他没看好小啪。
小啪的鼻子最灵了,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味,现在却只剩下半只,血肉都翻在外面。
它的耳朵那么灵敏,每次都能辨认出他的脚步声,早早地就趴在门口喘着气迎接他回家,现在却上面全是孔洞,脏兮兮地已经看不出原貌。
他满心满眼都是小啪受伤的样子,痛苦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那么乖巧听话的小啪受这样的折磨。
狗群与怪物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不知为何,那怪物对狗群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不敢反抗,狗群的攻击也十分有效,没过几分钟,怪物便瓦解在原地。
留下一地的碎石块。
结束的太快,众人仿佛经历了一场幻梦。
这就……结束了?
他们那么殊死搏斗,受了那么多的伤,死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有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忍住流下眼泪。
这一刻,他们期待了太久,但结束的如此轻易,他们为之努力的一切却又像是一场笑话。
这个可恶的副本,愚弄他们至此,一群玩家费劲精力,付出生命与怪物搏斗,收获的却是一个比一个更惨的下场,而能瓦解怪物的,竟然是如果没有副本任务,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的狗群。
莫名其妙被牵扯到这个诡异的副本里,他们费劲千辛万苦也没生出如此荒诞之感,却在这样的情景下感觉一切都是如此荒谬,他们为了活下去所做的一切也仿佛是一场笑话。
玉琚在怪物瓦解后便收起金光,恢复了原来的温度。
林敛将它拿出,翻来覆去的查看,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只能又先将它收回怀中。
看到众人的状态,她意识到不能放任他们再继续这样下去。
在副本世界中,最恐怖的,不是面对无法战胜的怪物,而是迷失其中,找不到生的意义。
没有对活下去的渴望,又怎么能带着坚定的信念向前,努力活下去。
“回神。”她的声音和玉琚的白光一同散开,将迷失的众人囊括其中。
温润的白光触及众人的一刹那,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众人瞬间回神,意识到刚自己在想什么,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怎么能这么想,副本怪物怎么对付自然有其关窍,他们能在这样等级的怪物手中成功存活并将它击杀,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
有几个刚进入副本世界的人面对这样的怪物能活下去,别说新人,就连覃平几人也没见过如此等级的怪物,而他们能活下来,多亏了林敛的道具,也多亏了那群狗关键时刻能替他们阻挡怪物,更是直接消灭它。
他们竟然在质疑凭什么狗群能杀死怪物,如果没有这群狗,他们早都死在了怪物手下。
一个个反应过来后,愧疚地脸红脖子粗,不敢看那群狗,只敢偷偷用余光瞄它们。
怪物死后,为首的小啪三步并作一步地奔向了还在原地抹泪的张寻,一个大跳扑进他的怀中。
张寻感受到熟悉的冲击力,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胸口,一边又哭又笑地抱住小啪,用它脏兮兮的毛胡乱地抹着眼泪。
小啪纵容地让他将自己本就脏兮兮的皮毛搞得刚加乱糟糟,一边用那双漆黑的豆豆眼长久地注视着张寻,那眼神中沁满了温和和眷恋,像是要补回分别的这段时日。
张寻的几个兄弟看到这一幕,也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嘴里偷偷念叨着:“真是太好了。”“太感动了。”
林敛目光温柔地看完这一切,走到靠着树休息的景年面前,蹲下身,问他:“还好吗?”
景年看着她笑,眉眼弯弯:“嗯,我没事。”
小赵扯着花臂男,眼眶通红,流着泪擦着眼睛要去关心林敛,步履匆匆,走到半路,被小希一手一个拉住:“不许过去。”
“凭什么啊!”小赵抹了把泪,鼻子通红,“我今天一点忙都没帮上,我还说要保护林姐的,呜呜呜,又被林姐保护了。”
花臂男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挣扎。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小希没好气的说。
去了干嘛,惹怒大杀神吗?
看在他今天也不容易的份上,帮他一把算了。
小希想到景年刚从光圈内出来时几乎要长出燎泡的皮肤,又将两人拉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