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安全区里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劳作的幸存者们陆续返回,广场上又开始分发晚餐,比起早餐,晚餐的分量稍多一些,还有一点点煮好的野菜汤。王桂香牵着孩子,去广场领了晚餐,四个玉米面饼,四碗稀粥,还有一小份野菜汤,她把饼和粥分给孩子们,自己只喝了一碗稀粥,就着一点点咸菜,勉强填饱肚子。
孩子们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地吃着,珍惜着每一口食物,经历过饿肚子的日子,他们早已懂得食物的珍贵,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全区里亮起了零星的煤油灯,灯光昏黄,照亮了小小的窝棚,窝棚外的声响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治安队巡逻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林生还没回来,想来是分拣点的活比较多,要忙到很晚。
王桂香坐在干草铺边,搂着三个孩子,给他们盖好旧衣物,轻声说着话,安抚着他们入睡。孩子们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小脸上满是安稳。王桂香却毫无睡意,依旧保持着警惕,时不时看向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牵挂着还没回来的林生,也牵挂着远在不知何处的儿子张强,还有那条在荒野里为了保护他们,引开巡逻队的大黄。
大黄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十年的陪伴,早已不是简单的牲畜,而是家人,她不知道大黄是生是死,每每想起,心里就一阵刺痛,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多希望大黄还活着,多希望有一天,能在安全区里,看到大黄摇着尾巴朝她跑来,可她也知道,荒野里危机四伏,大黄大概率是凶多吉少,只是她不愿承认,心里始终留着一丝念想。
就在王桂香沉浸在思念里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不是林生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善,王桂香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捂住孩子们的耳朵,不让他们被惊醒,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麻布门帘的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破旧的外套,脸上带着痞气,不是志愿者,也不是治安队队员,看着像是从棚户区混进安全区的闲散人员,正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扫过林生的窝棚,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
“就是这家,听说里面住了个老头,还有个老太太带三个孩子,看着就好欺负,说不定藏着吃的。”
“别乱来,治安队就在附近,被抓到就完了,咱就看看,要是有机会,就弄点吃的,这两天快饿疯了。”
“放心,就趁老头没回来,老太太和孩子,能有啥能耐,悄悄进去,拿了就走。”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王桂香的耳朵里,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下意识地摸向干草铺下的柴刀,手心全是冷汗。她没想到,安全区里看似安稳,竟然也有这样的歹人,盯着他们这一老三小,想趁火打劫。
她紧紧攥着柴刀,浑身紧绷,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心里快速盘算着。两个年轻男人,她一个老太太,根本打不过,可屋里还有三个熟睡的孩子,她绝不能让歹人进来伤害孩子。治安队就在不远处巡逻,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是大喊大叫,说不定会激怒歹人,反而会伤到孩子,只能先稳住,等林生回来,或是等治安队巡逻到这里。
那两个歹人在门口徘徊了片刻,慢慢朝着窝棚靠近,脚步轻轻的,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王桂香屏住呼吸,握紧柴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只要他们敢掀开门帘,她就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们赶出去,护住孩子。
就在歹人伸手要掀开门帘的瞬间,远处传来了林生的脚步声,还有他和治安队队员打招呼的声音,两个歹人脸色一变,瞬间慌了神,对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没了踪影。
王桂香悬着的心,这才狠狠落了下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柴刀也差点掉在地上。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静。
没过多久,林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玉米面饼,还有一小袋野菜,看到王桂香脸色苍白地靠在门口,连忙上前问道:“大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孩子出事了?”
王桂香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跳,把刚才两个歹人徘徊、想进来打劫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生,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林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又带着几分后怕:“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安全区里做这种事,幸好我回来得及时,没让他们得逞。大娘,你别怕,往后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夜里我守着,他们不敢再来。”他顿了顿,又说道,“明天我就跟治安队和志愿者说一声,让他们多在这一片巡逻,把这些混进来的歹人赶出去,保证你们和孩子的安全。”
王桂香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后怕,也更加明白,哪怕在安全区里,也不能掉以轻心,危机永远藏在暗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险境。她看着屋里熟睡的孩子,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更加警惕,守好这个小小的窝棚,守好身边的孩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林生把带回来的饼和野菜放在桌上,又仔细检查了窝棚的门窗,确认没有问题,才坐在矮板凳上,简单吃了点东西,累了一天,他也满脸疲惫,却还是叮嘱王桂香,夜里要是有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喊他。
夜色渐深,安全区彻底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治安队的巡逻灯,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王桂香躺在干草铺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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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没有睡意,半睁着眼睛,守着三个孩子,手里紧紧攥着柴刀,耳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她知道,这只是安全区里一次小小的风波,往后还会有更多的细碎危机,可她不会退缩,为了孩子,为了找到亲人,她必须撑下去,在这乱世里,靠着一丝善意,一份坚守,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路漫漫,满是荆棘,也绝不放弃。
天快亮时,王桂香才稍稍眯了一会儿,可依旧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清晨的雾气再次笼罩安全区,新的一天来临,她依旧要带着孩子,在这安稳与危险并存的地方,继续求生,继续等待寻亲的消息,继续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这场发生在夜里的细微险情,也让她更加清醒,末世里从没有绝对的安稳,唯有警惕和坚守,才能护住身边的人,才能在这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寻得一丝生机,
天刚蒙蒙发亮,安全区上空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沾在窝棚的塑料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边缘一点点往下滴,落在地面的黄土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王桂香是被自己下意识的警觉惊醒的,夜里本就睡得浅,大半宿都攥着柴刀半梦半醒,天一亮,便立刻撑着酸痛的身子坐了起来,生怕耽误了清晨的物资分发,也怕昨夜那两个游荡的歹人,趁着天色未亮再折回来。
她先轻轻探了探身边三个孩子的额头,温度平稳,呼吸均匀,一个个蜷缩在旧衣物下面,睡得还算安稳。小宝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大概是梦里还记着仓库里的惊吓;乐乐双手搭在身前,保持着几分下意识的戒备;妞妞则把小脑袋埋在臂弯里,嘴角微微抿着,模样乖巧。王桂香动作极轻地帮他们把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去,又把边角卷起的衣物往下扯了扯,挡住清晨的凉风,这才轻手轻脚挪到窝棚门口,掀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朝外张望。
天色微亮,远处的治安队巡逻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点在雾气里忽明忽暗。通道上已经有了零星人影,大多是和她一样一夜不敢深睡的老人,或是要赶早去劳作的青壮年,一个个沉默地走着,脚步声细碎又压抑,没有交谈,没有嬉笑,连咳嗽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安全区的秩序是靠隐忍和克制维持的,谁都清楚,一旦喧闹争执引来混乱,最先遭殃的,永远是老人和孩子这样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王桂香靠在门框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连日奔波、彻夜紧绷,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一般,每动一下都带着酸涩的钝痛,手腕因为昨夜紧紧攥着柴刀,到现在还微微发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布满裂口、老茧厚重,指关节红肿,手背还有几道新添的划伤,都是在荒野、棚户区和昨夜暗自戒备时留下的。这双手早已不再是末世前能洗衣做饭、种地缝补的安稳模样,而是一双时刻用来防备、用来挣扎、用来护住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