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高专校园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随着任务报告写完,那个令人头疼的呼子坂任务总算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终于……结束了啊。”
芙蕾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惬意的轻响。刚才她差点在写任务报告会直接睡过去。此刻,晚风拂过她银色的长发,带来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所有的紧绷感终于卸了下来。
由于东京咒术高专特殊的建制——学生数量极少且为了保障咒术师随时待命的效率,宿舍区并未像普通高中那样严格划分男女界限,而是采用了单人单件的小公寓式结构。这对于喜欢安静的芙蕾雅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配置。
四人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向宿舍区走去。路边的自动喷淋系统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在夕阳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呐,芙蕾雅。”
原本走在最后的熊猫突然小跑几步,凑到了芙蕾雅身侧。它那一身黑白相间的绒毛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憨态可掬,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只咒骸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能不能教我那个‘自动笔魔法’?”熊猫压低声音,两只圆圆的熊掌合十,“哪怕只是入门也行!”
芙蕾雅侧头看着它。作为夜蛾校长亲手缝制的咒骸,熊猫拥有极高的智商和情感,唯一的痛点就是那双肉垫厚重、指甲尖锐的爪子。
“你也知道,我的爪子根本握不住笔。”熊猫苦着脸,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便秘,“每次写任务报告,墨汁都会溅得到处都是。夜蛾虽然给我申请了‘只需写大纲’的特权,但这该死的大纲我也写不好啊!上次我把‘辅助监督’写成了‘辅助监抽’,被五条老师笑了整整一周!”
芙蕾雅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揉了揉熊猫毛茸茸的大脑袋:“不是我不教你,熊猫。你也知道,那个魔法是用魔力驱动的。在这个世界,你们使用的是咒力。这两种能量虽然本质上有共通之处,但频率完全不同……”
熊猫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原本蓬松的毛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别灰心嘛,”芙蕾雅笑着安慰道,“万一哪天你进化出了魔力核心呢?就像那些异世界转生的小说一样。”
“真的吗?”熊猫瞬间复活,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得对!万一有一天我基因突变就能用了呢!”
看着熊猫蹦蹦跳跳跑回狗卷棘身边,芙蕾雅忍不住笑了。这群孩子,虽然总是吵吵闹闹,但总能在这种小事里找到快乐。
很快,四人回到了宿舍楼下。这是一栋两层的西洋式建筑,木质结构显得古朴而宁静。
“明天开始放假,两天!”禅院真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解脱的快意,“终于不用看那群烦人的咒灵了。”
「今晚要打游戏吗?」狗卷棘面无表情地提议,手里举着打好字的手机。
“我拒绝,我要睡觉。”芙蕾雅果断挥手,告别了众人,推开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门。
踏入房间,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芙蕾雅反手锁上门,甚至懒得去开灯。她站在房间中央,指尖轻轻一抬。
“清洁。”
一道柔和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冲刷过她的身体。并没有水声,也没有沐浴露的香味,但这古老的女神魔法瞬间带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疲惫、血腥味和尘土。
做完这一切,芙蕾雅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脸埋进枕头,芙蕾雅长舒了一口气。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她至今还有些恍惚。她原本正在某个遗迹里研究一门失传的“时光回溯”女神魔法。实验出了点岔子,她像是被丢进了时间的洪流,逆着时间长河而上,在各个朝代的废墟中流浪了几百年。
直到前几天,她似乎摸透了其中的诀窍,试图修正错误,结果不仅没回家,反而又回到了曾经的自己身上。
“大概只能待五天吧。”
芙蕾雅在床上翻了个身,呈“大”字形瘫着。
“五天时间,能干嘛呢?”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部辅助监督刚给她配的智能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芙蕾雅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在古代当了几百年的野人,别说手机了,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没几个。现在重新握住这冰冷的电子产品,她感觉自己枯萎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灌溉。
“精神食粮……我需要精神食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芙蕾雅彻底沉浸在移动互联网的海洋里。她裹着被子,像个蠕动的蚕宝宝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刷着搞笑短视频笑得捶床,一会儿又因为小说里的虐心情节吸鼻子。
时间就在指尖流逝,窗外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芙蕾雅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肚子。
“饿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从中午随便吃了几口便当后,就再也没进食过。刚才消耗了大量精力思考魔法,现在血糖有些偏低。
“吃点什么呢?”
芙蕾雅翻身下床,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行李箱前。
她拿出一块饼,刚撕开包装,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行,吃吐了。”
这几百年里,她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流浪,但偶尔也会尝试古代的食物。说实话,古代的烹饪水平对于吃惯了现代食物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恭维。而现在,她实在不想再吃这些旅行储备粮了。
“点外卖?”
芙蕾雅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外卖软件。然而,当她看到配送范围时,心凉了半截。
东京咒术高专地处偏远,虽然名义上属于东京,但实际上就在郊区的深山老林里。地图上显示,最近的便利店距离她们有十五公里,且山路崎岖,根本没有外卖。
“这就很尴尬了。”
芙蕾雅抓了抓头发。她现在面临两个难题:第一,她不想吃行李箱里的东西;第二,她出不去,因为太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钱包。
空空如也。
“一日元都没有。”
芙蕾雅绝望地倒在床上。在这个资本主义的日本,没有钱寸步难行。她总不能用法术变出钱来吧?那可是违法的,会被五条悟那个家伙嘲笑死。
“实在不行……找同期借点?”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羞耻。但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她只好认命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学院制服外套,准备出门去借钱。
吱呀——
房门打开的瞬间,芙蕾雅愣住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禅院真希正站在门口,手甚至悬在半空中,似乎正准备敲门。
两人四目相对。
“芙蕾雅,”禅院真希放下了手,表情一如既往的酷帅,“正要找你。”
“怎么了?借钱免谈,我现在比你还穷。”芙蕾雅立刻捂住胸口做出防御姿态。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了一下:“谁要借你钱了。五条老师说请客,去银座吃一家最近很火的旋转寿司,你去不去?”
芙蕾雅的眼睛瞬间亮了,甚至不需要任何特效,禅院真希就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星星。
“去!为什么不去!”芙蕾雅一把抓住禅院真希的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救世主!你是我的救世主!”
……
银座,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芙蕾雅跟着禅院真希走下出租车,深吸了一口属于都市的空气。这里没有高专的草木气息,只有汽车尾气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道。
她们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通的人潮汹涌澎湃。上班族们解开了领带,行色匆匆;打扮时髦的辣妹们踩着高跟鞋咯咯作响;还有各种肤色的外国游客举着相机四处拍照。
“人真多啊。”芙蕾雅感慨道。
“在那儿。”禅院真希指了指前方。
顺着手指的方向,芙蕾雅一眼就看到了那位鹤立鸡群的麻辣教师。
五条悟。
即使在一米八都不算矮的日本街头,接近一米九的他依然显眼得像一座灯塔。更何况,他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高专制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带,那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眼罩更是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
“噗。”芙蕾雅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条悟似乎觉得自己是个盲人,走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完全无视红绿灯,直接横穿马路。周围的车辆纷纷急刹车,司机探出头大骂,但看到这个盲人长得这么凶狠,又缩了回去。
更有好心的路人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五条悟一脸嫌弃地挥开:“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在干什么……”芙蕾雅扶额,“他在享受‘我是盲人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的特权吗?”
“大概是吧。”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别看了,快走,不然他又要搞事了。”
然而,她们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抽象程度。
还没等两人走近,熊猫和狗卷棘就像两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抱住了五条悟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五条悟也不恼,就这么拖着两个挂件,继续往前走。
禅院真希抬头望天,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芙蕾雅陪着禅院真希一起抬头,然后两人默契地勾肩搭背,开始聊起了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迅速与前面的三人组拉开距离。
“那个……五条老师好像发现我们了。”芙蕾雅小声道。
只见五条悟猛地回头,那黑色的眼罩似乎捕捉到了她们的视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下一秒,他竟然松开了对熊猫和狗卷的控制,几步跨到了她们面前。
“哎呀~真希酱和芙蕾雅酱感情真好~”五条悟笑眯眯地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像拎小猫一样拎住了两人的后衣领。
“等等!五条老师!放我下来!”芙蕾雅双脚离地,手忙脚乱地扑腾。
“别挣扎啦~”五条悟的声音充满了愉悦,“既然是老师请客,就要有请客的样子,来,带路去银座!”
就这样,在无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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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注视下,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进入了银座最繁华的商业区。
寿司店位于一栋大楼的地下一层。
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嚣被隔绝在外。
“欢迎光临。”
店内的装修低调奢华。没有传统回转寿司店那种嘈杂的机械声,取而代之的是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有淡淡的桧木香气,混合着海鲜特有的冷冽咸鲜味。
五条悟出示了预约码,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向最里面的座位。
芙蕾雅终于被放了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座位是环绕式的吧台,深灰色的皮革座椅宽大舒适。回转带并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轨道,而是整块珍贵的木材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暖黄色的灯带,映照着上方悬挂的精致酒杯。
“有钱人的快乐,我终于体会到了。”芙蕾雅感叹道。
五条悟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了主位上,正招手让她们过去。
“咦?”
芙蕾雅注意到,在五条悟身旁,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像海胆一样干燥蓬松的黑色短发,发梢倔强地翘向四面八方。皮肤有些苍白,眼神锐利而冷淡,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菜单。
“这位是?”芙蕾雅有些疑惑地坐下,坐在了禅院真希旁边。
五条悟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海胆头少年的脖子,把少年的脸直接怼到了芙蕾雅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伏黑惠!五条老师的养子哦!”五条悟的语气充满了炫耀。
伏黑惠面无表情,一巴掌拍掉了五条悟那只不安分的手,耳朵尖却微微泛红。他冷淡地瞥了芙蕾雅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熊猫在旁边偷偷给芙蕾雅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禅院真希的堂弟,十影法继承人,被五条老师拐来养了。】
芙蕾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也对伏黑惠友善地点了点头。
“好了,随便点!今天五条老师买单!”五条悟大手一挥,把菜单塞给了学生们。
芙蕾雅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果断把菜单推了回去。
“不需要菜单,师傅。请把你们店最贵的、最好吃的,全部轮流上一遍。”
既然是白嫖五条悟,那就要有白嫖的职业素养。
寿司开始一盘接一盘地流转过来。
首先是醋饭。芙蕾雅夹起一坨,放进嘴里。米饭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润而不烫口。酸味极淡,更多的是稻米的清甜和甘蔗的微甜,就像是隐形的梳子,完美地梳理着即将入口的鱼生油脂,却丝毫不抢戏。
紧接着是鱼生。
大腹,纹理清晰的雪花脂肪在舌尖融化的瞬间,芙蕾雅感觉自己升华了。那种浓郁的油脂香气冲击着味蕾,却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美。
比目鱼缘侧,口感清脆,富有弹性,咀嚼时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海胆军舰,橙黄色的海胆黄像果冻一样颤抖,咸鲜的味道瞬间炸开,带着大海的狂野与温柔。
“太好吃了……”芙蕾雅发出了幸福的喟叹。
她不再说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消灭寿司的战斗中。
风卷残云。
二十盘。三十盘。
当芙蕾雅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时,她才发现周围的画风有些诡异。
禅院真希、狗卷棘和熊猫还在战斗。禅院真希甚至摘掉了眼镜,眼神犀利得像是在杀敌,手速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熊猫更是夸张,两只爪子并用,盘子堆得比山还高。
而请客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寿司,面前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法式甜点和奶茶。他正一边喝着波子汽水,一边看着学生们干饭,笑得一脸慈祥(变态)。
唯一和芙蕾雅进度差不多的是对面的伏黑惠。少年也放下了筷子,正安静地看着平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空气突然安静。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芙蕾雅想找话题:“那个……这里的酱油挺好吃的。”
伏黑惠:“……嗯。”
芙蕾雅:“……”
伏黑惠:“……”
“噗哈哈哈!”五条悟在那边笑得直拍大腿,“你们两个也太尴尬了吧!惠,你是不是该给漂亮姐姐倒杯茶啊?”
伏黑惠默默地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十几分钟后,禅院真希三人组终于也放下了筷子,四个人齐刷刷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动不了了。”禅院真希捂着肚子,“我感觉我的腹肌都被寿司淹没了。”
“我也是。”芙蕾雅有气无力地应和,“下次……下次绝对不能跟五条老师拼食量了。”
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吃饱喝足!今晚的月色不错,要不要顺便去捉个咒灵消化一下?”
“我拒绝!!!”四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夜色已深,银座的霓虹灯更加璀璨。虽然肚子撑得难受,但芙蕾雅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