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谜底归因之前 > 33.再见江初
    火车站。

    一男一女并排走出车站。已经到了十二月份,岚城的天气凉的很快,车站里每一个人都穿的很厚。但这对看上去像是父女的人穿得很奇怪,一路上不少乘务员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眼神。

    “这女孩儿就穿一件薄外套,也不怕冷,这当父亲的光给自己穿好有什么用。”

    三个年轻的乘务员低声八卦着这一场景。他们毕业结束后来到这个车站才半年,还没有能一直盯着乘客看的厚脸皮,但他们也没察觉到自己隔几秒就看一眼的表现更加显眼。

    “谁知道呢,可能闹脾气了吧,你看那脸臭的。”

    “谁说他们一定是父女了。”

    两人一起白了第三个人一眼:“收一收你那个阴暗龌龊的想法吧。”三个人里面有一个女孩,这种带着一点黄色意味的联想多少算是个敏感话题。

    “切,我才不信你们不会这么想。”别的不认识,男人手上那只绿水鬼他还是认得出来的,“这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一家人,加上这年龄差……现在出来从事这个的并不算少数吧。”

    他依旧坚持表达自己的恶意,但也尽可能地找了自己词库里最中性的词。

    “管他呢,也不关咱们的事,不八卦了,后面还有清点的工作呢。”一想到后面枯燥又费力的工作,三个人也都没了继续“偷窥”的兴致,恹恹地往队长那边走。

    也就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还保有对世界的好奇。车站里人来人往,但他们大多都更关心自己车票上的终点,没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对陌生男女的身上。

    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人知道男人拿着一把刀顶在了女孩的腰间,除了他们自己。

    “别出声,别耍什么花样。”男人低头轻声说。从他找到女孩起,一路上与愤怒相伴的还有紧张与不安。

    虽然只是水果刀,但一个自己女儿年纪的人面对这种死亡威胁居然只是像潭死水一样,不仅一滴眼泪没掉,就连呼吸的节奏都一点不显惊慌和害怕,这让他总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好在,火车“咔哒咔哒”一直往前开着,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即便如此,他的羊绒打底还是被冷汗浸湿,皱皱巴巴地贴在后背上,“你别逼我,我现在什么都能做出来。”说着他把刀往前抵的更深。

    “先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害怕,只有疲惫。

    “别装傻了!我认识你,你整了容我也认得出你!你们余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快带我去见余强!”

    不知道是他太过紧张还是什么,他感觉女孩儿绷紧的后背突然有了什么变化。

    余家……余强……

    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听见女孩儿幽灵般沉静的声音,“为了他值得搭上自己吗?”

    拿刀挟持人,如果被发现、被逮捕了,那他的人生就毁掉了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只要找到余强!”他现在精神紧张的很,生怕女孩说的话有什么别的含义,“回答我的问题!”

    已经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他当然知道被发现的代价是什么。他的人生早就被毁了,他不在乎了。

    “你说的余强我知道,但整个岚城估计没人不认识他。如果你想通过我找到余强,很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

    女孩从始至终似乎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甚至还在用“帮”这个字眼,真是让人恨得牙痒。

    “什么都没发生,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诚的建议。听了这番话,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真会怀疑是自己找错人了。

    但刘大夯不是这种人!

    他自信,他不会找错。

    余家所有人的照片他都看过成千上万遍,他恨不得把自己睡觉的地方都挂满他们的照片。

    余烟,写着这个名字的照片上已经有了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坑洞。刘大夯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拿刀狠狠朝照片砸过去。

    他怎么会错?他绝不会错!

    刘大夯擦了头上的汗,把女孩儿带到了巷子更深的地方。

    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喂!”

    好像有人往这个方向跑过来,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带着人快速往前面跑。

    原因实在太多太多……

    他无法保证这个巷子前面有出去的路,也无法保证余烟能配合自己一起往前跑。而且,被人一喊就往前跑了显得实在太心虚,好像往自己身后贴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此人是小偷”亦或“此人是逃犯”几个大字。

    刘大夯知道,现在应该慢下来,冷静下来。

    “两位!两位等一下。”

    男人终于转过头局来,看向眼前大口喘气的女孩,她见他们没停下来,以为是没听见,就一路又跑又喊跟了上来。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的话,情况应该会简单很多,知情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可惜。

    她身边跟着四个保镖,三男一女,都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他立刻卸下自己脸上凶恶的表情,努力寻找良善老实的感觉。这些保镖个子都很高,特别是三个男的,目测起来比他要高上半头。他们的眼神正锐利且毫不遮掩打量与冒犯地上下扫描着他。

    他可不想惹到这些人。

    而他们的保护对象,站在最前头的人只是礼貌的象征性的看了自己一眼,便看向了余烟。

    “可别出什么岔子。”刘大夯心想。

    眼前的场景完全不在他计划内,逼问余强的下落实在用了太长时间了。

    现在,男人生怕余烟说出他正拿刀威胁她的事,那他可就真的出师未捷了。

    但如果真的那样,他一定把余烟一起带走。虽然没找到余强,二换一也值了!

    “你……”

    女孩一路追上来,见到他们既不说认没认错人,也不说到底有什么事,反倒结巴起来。

    “我认错……”

    刘大夯放松了下手腕,但手指仍旧紧紧握着刀。

    下一秒,他藏在袖口的刀就被打掉,胳膊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被踢飞,被震的只剩下麻意。

    跟女孩声音一起过来的,是一个保镖的脚掌和腿风。

    保镖是训练有素的,动起手来颇有章程。在被踢开之后,女保镖一把拉过余烟,剩下两个男的快速跑到他身后控制住了他。

    “呃啊!”刘大夯被按在地上,眼见计划落空,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没几秒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失声了。

    他嘶吼不是宣泄被抓的恐惧,他只是愤怒,愤怒他心里那根为复仇而燃烧的蜡烛在他眼前被掐断。

    “你没事吧?”何黎从远处就看到了江初被挟持的场面。

    还好身边带了保镖,还好把她拉了过来。

    可江初并不理她,反而转身过去找那个挟持他的男人。

    她蹲下身,抬起刘大夯马上要脱臼的下巴:“别再发出动静了。”

    她带上手套,捡起地上的匕首。

    申钰萧往前走了一步,把何黎护在身后。

    江初实在是个危险角色,申钰萧能感觉出来,在她把江初拉过来那一下之前,她就已经做了闪避的动作。她想,即使他们没赶过来,江初也是可以脱困的。

    不,应该说她从未被困住。

    那现在,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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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解决了这个男人吗?

    在场的人心里都冒出这个问题,包括何黎。

    几个保镖都有些困惑,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是解救少女于危难之际的事情,但现在,他们说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危险人物。

    是地上这个已经被控制的野兽,还是眼前这个正拿起刀的女孩?

    他们一时都没了主意。

    江初的下一步动作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她从刘大夯口袋摸出刀套,把刀合上之后塞回了同一个口袋。

    她理了下男人的袖口,像是平常对话一样:“下次别带水果刀出门了,容易让人误会。”

    “不好意思,我对这一片确实不熟,找我带路真是找错人了。”

    刘大夯安静下来,两个胳膊也不再挣扎。他没想到女孩真的会放过自己,他想起了江初说的话。

    “什么都没发生,现在走还来得及。”

    江初站起来,这才重新看向何黎:“我们可以走了吗?”

    何黎从江初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坚定和淡漠,她知道无法改变江初的想法,所幸没人受伤。

    她摆了摆手,保镖退了回来。

    刘大夯走了,他走的很慢,还一拐一拐的,肩膀完全垮掉,背影像是蒙了层阴影,完全失去了精气神。

    “谢谢。”

    看到几个保镖戒备的眼神,江初往后退了两步,主动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他是谁,是你之前认识的人吗?”

    “不是。”江初否认。

    “他是想要绑架你吗?”

    “还没到那一步。”

    “那就是会有那一步,你就让他走了吗?”

    “以我的身份,应该不适合把他带到警局。”

    “那……那你也可以打他几拳,至少要他几天下不了床吧。”何黎摸了摸鼻子,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初笑了,这好像是何黎第一次见她笑。

    “据我了解,这好像也不符合这里的规定。而且,平添麻烦。”

    “好吧好吧,你现在这样倒是比我更像良民。”

    江初的笑有一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又变成了一开始那个江初。

    即使是短暂的变化,何黎也捕捉到了那一秒、自见面以来江初展现的最有活人气息那一秒。

    虽然听起来很恶劣,但就是那脆弱的一秒才真让何黎感受到,江初只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而已。

    她有意转移话题:“我收到了你给我写的信。”

    “但你还在这。”信里,江初建议他们离开岚城。

    “我这两天才看到。”何黎的眼神飘忽起来,她有些回避将眼神聚焦到一处。何父何母不想让女儿跟树洞的人有更多接触,所以他们把信藏了起来,直到前两天何黎才看到。

    江初眼神扫过几个保镖,又落到何黎身上。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我理解。”

    在送信一个月之后,江初也慢慢明白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但这是出来之后才学到的社会道理。

    她是危险人物,在交易结束后,本来不该联系的。

    被她这样的人知道家庭住址,还送信过去,即使是好心提醒可能也会被当做一种威胁。

    她虽然离开了那个地方,但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一开始她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能就不会有今天了吧。

    “所以,我们不该见面,今天就当没见过吧。”

    江初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她并没有回头:“信里的内容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要离开这里了。”

    “还有,今天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