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挂断电话,转头就见白芸乖巧地坐在沙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胳膊已经被她收了回去,还欲盖弥彰拿毯子挡住了手腕。
看到这情况,林风心脏一抽暗骂一句自己真不是东西。
明明是他把人整的手腕都肿了,人还担心被自己看到。
他一边儿想着一边儿往楼上走,隐隐约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也没想明白。
等他好不容易捏着鼻子从艾瑞克那个脏乱差的房间找到医药箱下楼,沙发上白芸已经没了身影。
他拎着医药箱返回楼上,定定站在白芸房间门口,犹豫片刻,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
他又试探着敲了两下,“白芸?”
“啪”的一声,像是有玻璃或者水杯之类的东西掉在地上摔碎的轻响声。
林风心里一紧,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就要推门而入。
门把拧动,他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一股力量强硬阖上,鼻尖差点儿撞上门板。
下一秒,门内传来白芸磕磕绊绊的嗓音,“等…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刚刚情况紧急,她从浴室出来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陶瓷杯,连带着内衣扣子都扣错了好几个,此刻回过神来,禁不住有些害臊起来。
林风还在门外,她不好意思再拖拉,找了件褂子套上就开了门,等她出去,林风已经没在门口了。
白芸隔着栏杆往下望,果不其然看到林风坐在沙发上,面前医药箱摊着,里面大大小小的药膏,棉签,消毒水都被他拿了出来。
本来她还心存那么一丝侥幸或许他没看到,甚至还特意套了件外套企图蒙混过关。
现在这个情况,算是希望彻底破灭了,她认命的下楼。
林风正拿着一管药膏看医用说明,余光瞥见白芸的身影,他招了招手,“过来。”
白芸走近在他身边坐下,还没等她开口,林风自顾自地抓过她的手腕往上挤了一点药膏。
她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林风扔掉药膏,拿指腹给她揉搓匀,一边儿不满的啧了一声,“你这小胳膊那么瘦,能不能多吃点?我都没用力就红了,这以后还得了?”
他也就随口一说,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个以后还得了是怎么个得了法。
冰冰凉凉的触感,被他温热的指腹揉开,白芸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只听到他似乎把这口锅非常理所当然地扣到了自己头上。
她抿了抿唇,“不是你弄的。”
所以你不要随便给自己扣锅。
林风没懂,“什么?”
白芸不说话,盯着还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看。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林风沉下脸,“盛祯?”
白芸点点头。
林风暗骂一声。
他就说他都没用力,怎么可能肿成这副样子。
林风现在真的很想出去看看盛祯还在不在,他不介意让盛祯现在就驾鹤西去。
说完这句话,林风就没了声音。
白芸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有什么多问的意思。
就很奇怪,仿佛他并不关心她和盛祯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全盘托出的准备,但是现在他没问,她也不打算说了。
毕竟那些过去,真的,太难看了。
被盛祯闹了这么一出,白芸计划好的看电影时间就被耽搁了去现在好了也不用纠结是做红烧肉土豆还是红烧排骨了。
基地内只有她们两个人,林风索性招呼上白芸出去找了家还算不错的面馆。
白芸咬着面,想起来什么,随口一问,“你今天下午怎么回来那么早?”
林风还在往自己碗里倒着辣椒,眼都没抬,“家里太闹。”
白芸喝了口水,闻言只点了点头。
等两个人吃完饭,太阳已经昏昏沉沉的要落山了。
白芸坐在副驾驶挑了几个话头,林风都提不起兴趣,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几句。
他心里还在气盛祯那个逼怎么敢那么对她,想着下次再遇见他,该怎么找他报复回来。
不过白芸对这些并不知情,只以为是他在家被孩子闹得太累,回基地又没睡着,所以才提不起兴趣,想到这儿,她也就没在开口。
晚上回到房间,白芸坐在床头擦头发,冷不丁何枝给她发了条消息。
何枝:[姐妹,我要累死了(哭哭jpg)]
白芸:[怎么了?]
何枝:[都怪齐斌那臭沙币!]
何枝:[说什么有急事找我。]
何枝:[老娘辛辛苦苦大热天赶到那儿的时候。]
何枝:[你猜怎么着?]
何枝:[绝了我告诉你,他说他要去陪他女朋友逛那什么景区。]
何枝:[完了特别不当人的把我往那一撂,撅屁股就走了。]
何枝:[老娘累死累活的在那给他卸了一下午货,要死了(哭唧唧jpg)。]
何枝这么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语气哀怨又可怜。
白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芸跟齐斌不熟,只有偶尔几次会在便利店内见到他。
第一次见到他,白芸还有些懵,直到他一脸得意地介绍自己是便利店的董事长之一,白芸才知道他就是何枝天天编排的那个合伙人。
两个人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白芸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副细身板上,搭配上他那一头掉的不行的金毛,活脱脱一个精神小伙。
有一段时间没见,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找了个女朋友。
何枝也就是吐槽一下,发发牢骚,白芸安慰了几句,她就没再哀声道怨的了,又恢复了那个思维跳脱的模样。
这不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林风。
何枝闲麻烦,早就给她拨了一通视频通话,她在电话那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下他?”
白芸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开玩笑道,“不知道,可能这辈子都拿不下了。”
何枝啊了一声,“不是吧,怎么可能拿不下?你长这么漂亮,不应该分分钟搞定吗?”
白芸没说话,静静听着何枝咕哝。
“齐斌那丑逼都有对象,你怎么还拿不下?”
“你俩没暧昧一下吗?”
“不能吧?”
“……”
白芸本来想着听何枝咕哝几句行了,听到“暧昧一下”四个字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她接了话,“他今天抓我手了。”
何枝还没反应过来。
白芸把今天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何枝听完,先是把盛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什么“他奶奶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怎么还好意思站在你面前说那些不要脸的烂话”“他沙币吧”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
等她差不多气消了,又开始念叨白芸。
“大姐这不叫暧昧。”
“这顶多算是友好互助OK?”
“暧昧起来啊大姐,你去撩他啊。”
“撩懂不懂啊大姐。”
何枝那边一口一个大姐喊的起劲,说到撩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附带上肢体动作。
或许是能更好的表达出她想说的意思?
白芸看着她要扭成麻花的肢体动作,没有说话。
何枝还在叽叽喳喳倾尽全力向她传授毕生所学的知识,那副样子活像一个望女成凤未遂,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
“你直接穿个小吊带,半夜上厕所装作走错房间,然后眨巴着你的那双大眼睛躺他怀里无辜又单纯地盯着他看。”
“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住了。”
“或者你喝几口酒,装作一副不清醒的样子,直接强吻,反正你也不亏。”
白芸脑补了一下那副场景,瑟缩了一下。
这他妈…是暧昧吗?
这他妈不是耍流氓吗?
“何枝暧昧小课堂”还在继续,白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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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下去了,连忙喊停,她觉得再让何枝说下去,保不齐连给他下药滚床单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
最终她还是没打算按照何枝说的那样做,不然人还没拿下,她就要先被他掐死了。
她勉强地冲何枝笑笑,“你说的那些太快了,我打算慢慢来,不都说细水长流嘛?”
何枝建议不被采纳,也没失落,很快又给出了另一套解决方案。
“慢慢来?要不你俩也去那个景区玩玩?创造一下机会?”
听到这话,白芸忽然心动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是…万一他不想去怎么办?
何枝是个行动派的,提了一嘴逛景区就觉得自己这主意特靠谱,她挂掉电话,三两下搞了一套景区游玩攻略发给白芸。
说是景区,其实就是城北那边儿的一个主题娱乐园。
最近几年城北发展势头足,像模像样地搞了个娱乐园,说白了点,就是能玩能吃的一个大夜市,晚上闲着没事,很多人都会去逛一圈,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白芸粗粗扫了眼攻略,知道了个大概就退了出去。
不就是夜市吗,她逛!
不就是机会吗,她创造!
不就是暧昧吗,她暧昧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她明天就约他出去逛!夜!市!搞!暧!昧!
心潮澎湃做出这个决定后,白芸心满意足埋进自己的小床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芸倒没有日有所思,却真真切切的夜有所梦了。
不知道是何枝的暧昧小课堂给她的印象太深还是她当时脑补的太生动。
当晚白芸就在梦中梦见了林风…以及…她自己。
她梦见自己躺在林风怀中,像何枝说的那样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又单纯地盯着他看。
然后下一秒,林风睁眼,虽然睡眼惺忪,但极其自然地垂头吻了她一下,嗓音缱倦沙哑,“姐姐,想要了吗?”
嗯?
WTF?!
说好的无辜说好的单纯呢???
要要要要要!
要地主吗!
接着画面一转,她手里捏着个纸包的小袋子,做贼心虚地往水杯里抖。
抖抖抖抖抖…………
抖了没几下,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心率飙升,唰的回头。
然后…
她醒了。
盯着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芸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蹭了一下嘴唇。
梦中少年紧致的腰身和柔软的嘴唇仿佛还在继续,空气中也若隐若现飘来了几缕独属于少年身上的山茶花香,伴随着山茶花香而来的,是那阵嘟嘟嘟的敲门声。
理智慢慢回笼,她蹭的一下坐起来,双手贴在脸颊上,烫的她心慌。
怎么回事啊?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怎么能做这种梦呢?!
还怀抱接吻下药一个不差的都梦齐全了!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跑到浴室门口,对着洗手池就鞠了一捧凉水,哗哗哗全往脸上泼。
林风敲了几下都没反应,忍不住喊了一声,“白芸,起床了。”
心下想着她今天怎么这么能睡。
陡然听见熟悉的嗓音,梦里的情形再度涌入脑海,白芸一个激灵差点儿给自己跪了。
左一句缱倦的“姐姐”,右一句沙哑的“想要了吗。”
如循环立体音效一样在她脑袋周围转转转转转,她简直欲哭无泪。
要命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的一下又一下敲着。
每敲一下,白芸心脏就跟着很不争气的快速跳动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她快要死掉了。
被羞死的。
赶在林风说话前一秒,白芸急急开口,嗓音还带了点儿颤,“知…知道了,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