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何枝最喜欢吃食堂里边儿的糖醋里脊,但是太畅销了,等她气喘吁吁拉着白芸跑到打餐口的时候,看到的只剩那点儿白芝麻粒子和糖醋汁了。
甚至还有一次白芸都不在,何枝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步三个台阶跑进食堂,气都没喘匀就端着盘子跑过去排队,轮到她前一个的时候,正好还剩最后一份糖醋里脊。
眼睁睁看着糖醋里脊离自己远去,何枝简直欲哭无泪。
这些人上辈子都是饿死的吗?
一个个的都是苏炳添了是吧?
最后打了一份茄子盖饭,吃的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因为体育老师调课,把下午的体育课换到了上午最后一节。
自由活动的时候,何枝眼睛滴溜溜转了个圈,提前五分钟就拉着白芸偷偷摸摸跑进食堂。
心心念念了好多天的糖醋里脊,终于吃到了!
何枝当下幸福的都要升天了。
她一边近乎虔诚地品尝着糖醋里脊,一边等着白芸打饭。
白芸对糖醋里脊没什么兴趣,打了一份土豆丸子。
两个人面对面不紧不慢吃着。
铃声响起。
五秒后。
距离食堂最近的高三生率先冲进食堂。
何枝亲眼瞧见糖醋里脊越来越少,然后幸灾乐祸看着那些因为没打上而垂头丧气的隔壁班同学。
白芸在她对面咬着丸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白芸吃饭速度不快,平时都是何枝先吃完,盘子都洗出来了,白芸才不紧不慢擦完嘴,但那次何枝打了太多糖醋里脊,所以就变成了她先吃完。
白芸看了一眼何枝盘里的糖醋里脊,决定还是先把盘子洗了。
等何枝慢悠悠吃完糖醋里脊,撑得倒在椅子里边儿直打嗝的时候,才发觉白芸洗个盘子洗不见了。
洗个盘子肯定用不到十多分钟。
何枝也顾不上自己肚子都撑胀了,一个箭步跑向水池,飞快洗完盘子往篓子里边一丢就往教学楼跑。
白芸不可能丢下她自己走,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教学楼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教学楼,还没等她跑回教室,就被水房里的声音吸引停住了脚步。
何枝悄无声息靠近水房,小心翼翼伸出脑袋瞧了过去。
只一眼,她就控制不住想要大笑起来。
她死命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什么动静,却还是忍不住疯狂捶腿。
水房里只有白芸和王杰森两个人。
前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满地的烛光蜡烛。
后者声情并茂地拿着手稿深情告白。
一地的蜡烛被他自以为浪漫地摆成了心形。
其实low的要死。
白芸忍住扭头就走的冲动,礼貌性地听完他的告白。
王杰森一口气读完,眨巴着眼睛等在一边。
那会儿他已经追了白芸怎么着也有两个月了,什么法子都试过了,白芸不厌其烦地拒绝了他一遍又一遍,可这人就是成心的跟她过不去。
最后这次,白芸没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出口的话一点儿没留情面,“这样有意思吗?”
王杰森听的一愣,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白芸冷笑一声,“是吗?”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你也很没意思。”
几句话出口,也不知是太难过还是听懵了,王杰森直愣愣地呆在原地。
白芸不再看他,扭头就走,临了还扔下一句,“把你的东西收拾走。”
真真是冷酷无情,铁打的心,压根儿就捂不热。
好半晌,王杰森才回过神,失魂落魄吹灭蜡烛,捧着一堆蜡烛噼里啪啦的全扔进垃圾桶里了。
从那天以后,王杰森倒是再没来找过白芸,只是偶尔撞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看。
白芸仍旧目不转睛,跟感受不到是的。
一旁的何枝看的啧啧摇头。
唉,谁让他喜欢上这么一个每天只知道学习的小石头呢。
后来每次想起这件事,何枝都忍不住在白芸面前提一嘴。
都说年少无知。
但那时喜欢一个人也是真的简单,简单到放学一起走都能开心的要死。
可白芸连体验这种青春悸动的兴趣都没有。
她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很干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个机会都不给,也会挑明了说不喜欢,不会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给人一种其实你再追两天我就同意了的错觉。
而这一次,面对林风,白芸说她不知道。
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
她用不知道三个字回答了她的喜欢。
何枝早该发现的,在烧烤店里就应该发现的。
她叹了一口气,“白芸,喜欢就是喜欢,配不配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但是,请你勇敢点儿,成不?”
近乎祈求的语气,白芸猛地抬头看向何枝。
她的自卑,她的徘徊,何枝全部都知道。
何枝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分毫反应。
时间走了好久好久,终于,白芸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艰难的,缓慢的,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好。”
除了林风,她没喜欢过任何人。
从小至大,她都没奢望过什么,可她是真的喜欢他,一点都…不想错过他,即便从前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所以她答应何枝会勇敢点儿。
起码。
要尝试一下。
白芸垂下眼。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能听到她的心愿,那她希望,赋予她一点点好的运气就足够了。
*
白芸打开车门坐进去,无意识盯着手指发呆。
脑海中有关林风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她没见过林风身边有什么异性朋友,他也说过自己没有女朋友。
那些有点儿暧昧的行为,算不算他也有点儿喜欢她呢?
白芸默默想着。
如果她真的足够幸运,林风其实也有点儿喜欢她的话。
白芸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她在心里谴责自己的自作多情。
何枝透过后视镜看见白芸扬着的嘴角摇了摇头,“姐妹,不是我说你,你偷笑啥啊?”
白芸笑容蓦地僵在脸上,透过车窗的倒影,她看到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默了默,她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自觉挺直腰背,白芸问她,“男人揉女人的头算是有好感嘛?”
话音落下,白芸眼神期待盯着何枝,观察她的神色。
何枝不屑轻嗤一声,“他揉你头了?”
小心思被戳穿,白芸羞赧的嗯了一声。
何枝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坏笑,“海王吧,钓鱼呢。”
白芸气愤,躺回副驾驶,小声嘟囔,“瞎说八道。”
林风才不是那种人!
何枝睨了她一眼,“他还干嘛了?”
想了想,白芸说,“找我续火花。”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嗯,没了。”
何枝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戳戳白芸的脑袋,“大姐,他什么都没做,你就喜欢上他了?还有好感呢?我看你脑子有问题吧?”
白芸揉了揉头,底气不足小声反驳,“明明就是有点儿好感,反正我不会随便揉别的男人的头。”
何枝被气笑了,“行,随便你。”
“我知道是你喜欢他,但是如果他不值得,你也别委屈自己,你要知道,不是说点儿漂亮话就算喜欢…”
白芸默默听着,良久,她垂下眼睑,“我明白的。”
*
白芸回到基地的时候,艾瑞克已经结束了直播。
猛的看到林风,白芸还有些不自在,毕竟现在,林风是她喜欢的人。
既然选择了正视自己的心意,就不能再假装不喜欢他,于是她抬起头,不闪不避的跟林风对视。
林风困惑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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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走近她,“你看我干嘛?”
“没干嘛,就看看。”
“哦。”
“嗯。”
冷场。
被她聊死了。
两秒后,她僵硬地扯了个话题,“你中午吃的什么?”
林风看着她,“饭。”
“什么饭。”
“米饭。”
“哦。”
又聊死了。
白芸泄了气。
好吧。
她应付不来。
本着不想继续丢人的原则,白芸随口扯了个理由就转身上楼。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擦肩而过的艾瑞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挠了挠头,“你笑什么?”
林风闻言瞥他一眼,收起笑,“有你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留下艾瑞克一个人愣在原地。
*
下午训练结束。
夕阳透过窗户洒了一室,染上橘黄色的慵懒感。
白芸坐在客厅内思索着怎么和林风搭话。
她绞尽脑汁回想之前的聊天记录,然后发现几乎每次都是林风先开口。
白芸挫败躺回沙发。
唉。
好难。
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来火花还没续。
白芸一把扯过扔在一边的手机,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抖音。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太傻了,滑掉。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
太抽象了,滑掉。
“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白芸蹙了蹙眉,无力倒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这都是啥啊?
我的抖音好难看。
无意识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滴答。
忽然计上心头,白芸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抓起手机拔腿出了基地大门。
闻声从厨房出来的Emperor挑了挑眉,“刚才什么动静?”
艾瑞克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说冷笑话,“耗子吧,过几天买点儿耗子药。”
一个小时后。
白芸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进了厨房。
宋姨还在厨房做饭,看见白芸,冷不丁吓了一跳,她顺了顺气,接过白芸手中的袋子,“哎呦喂,小芸你吓我一跳。”
白芸讪讪笑了两声。
宋姨往袋子里边扫了两眼,“哟,你咋买那么多水果?”
白芸嘿嘿笑着,“没事没事,宋姨您忙,我做点儿果茶。”
宋姨知道白芸厨艺不错,闻言也没多想,帮着白芸把袋子里的水果都洗干净了。
Emperor下楼时,余光瞥见厨房的白芸,哈哈笑了两声,“小芸今天挺有活力啊。”
白芸闻声抬头,看清Emperor后,她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嗓音清脆欢快,“E哥晚上好!”
Emperor被这声招呼震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挠了挠头。
今天咋这么开心?
等宋姨把晚饭做好,白芸也完成了果茶,她长长呼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
白芸帮着宋姨把饭端到客厅,又把刚做好的果茶挨个儿端了出去。
闻见饭香,艾瑞克从手机里抬头,“我靠!”
Emperor凑近,看清情况,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我的妈啊,小芸你厉害啊。”
白芸谦虚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宋姨是打心眼里喜欢白芸这种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她解下围裙,乐呵呵打趣白芸,“这以后谁娶了小芸,那才叫有福气呢。”
话音刚落,白芸面颊染上粉红,不太好意思,只能飞速低下头。
余光瞥见正在下楼的林风,白芸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那杯水蜜桃果茶推到他平时吃饭的地方。
林风坐下,盯着眼前的果茶,又扭头看一旁的白芸,挑了挑眉。